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系统给我派了个贫困生 系统指派， ...
-
第一章系统给我派了个贫困生
01
沈渡今天已经刷了七次饭卡。
早七点，食堂还没开门，系统就弹窗：【今日任务剩余：6/7。请尽快收集烟火气，当前进度27.3%。】
他面无表情地删掉通知，继续敲代码。
信息学院的男生宿舍楼里，只有他的键盘声规律得像节拍器。室友陈序昨晚又没回来，床上堆着新买的潮牌纸袋——富二代的生活不需要早八。
七点五十，系统再次弹窗：【警告：若今日任务未完成，将扣除已收集进度5%。】
沈渡合上电脑。
三年前他还会反抗，试图卸载这个莫名其妙绑定的“烟火人间·数据修复协议”。后来发现没用——这玩意儿刻在祖传的CPU芯片里，除非他把左手剁了。
于是他学会了妥协。
不就是和人吃饭吗？当刷副本。
02
八点整，食堂二楼。
沈渡端着托盘站在取餐窗口前，系统自动扫描方圆五十米内的人群：【正在匹配最优任务对象……】
他扫了一眼窗口里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大虾。都是他无感的食物。三年来他吃过无数顿饭，但从来没记住任何一道菜的味道——因为注意力全在完成任务上。
【匹配成功。目标：18号窗口前第三位，女性，年龄20±1，气运波动异常。建议绑定长期。】
沈渡抬头。
18号窗口是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卖的是最便宜的“基础套餐”——一份米饭+一个素菜+免费汤，四块五。这个窗口前永远排着长队，全是舍不得花钱的学生。
他看到了系统锁定的那个人。
瘦。穿着洗到发白的灰色卫衣，袖子有点长，只露出半截手指。马尾扎得很低，碎发挡着侧脸，整个人像是故意把自己揉进背景里。
但她站得很直。
周围的同学都在玩手机、聊天、抱怨队伍太长。只有她，安安静静地站着，手里攥着一张校园卡，眼睛盯着窗口上方的菜单——不是看菜，是在看价格。
沈渡的视线往下移了移。
她脚边放着一个帆布袋，露出半截《中国古代文学史》的封皮。袋子外面别着一个钥匙扣，是那种劣质的塑料小牌，上面印着两行字：
【许愿】
中文系2201
连钥匙扣都是学校发的入学礼包里的标配。贫困生的标识，写在每一个细节里。
【检测到目标异常属性：秩序锚点。建议立即接触。】
沈渡抬脚走过去。
03
许愿此刻正在心里做一道数学题。
这个月的家教工资明天才到账，饭卡里还剩23.7元。今天才周三，要撑到周五。所以——
窗口里最便宜的套餐4.5元，可以接受。
但她瞄了一眼今天的免费汤，是紫菜蛋花汤——紫菜有营养，蛋花虽然少但也是蛋白质。如果今天把汤喝饱一点，晚上那顿可以只吃一个馒头，省2块钱。
嗯，合理。
队伍往前挪了一步。她从帆布袋里掏出记账本，用圆珠笔在本子上写：【周三午：4.5元。晚：1元（馒头）。合计5.5元。剩余：18.2元。】
写完抬头，面前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生。
很高，目测一米八几，穿着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但她还是看到了他的脸——不是那种帅得张扬的长相，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但又不敢看的长相。眉眼很深，瞳色很浅，像隔着一层玻璃看琥珀。
他站在她面前，递出一张饭卡。
“我请你。”
声音也低，带着一点沙，像刚起床还没开嗓。
许愿愣了一秒。
然后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什么情况？搭讪？新型诈骗？她快速扫视四周——有没有同伙？摄像头能不能拍到？万一他下一秒掏出一个二维码说“扫码支持我创业”怎么办？
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很平：“不用，谢谢。”
转身就要走。
“等等。”男生的手挡在她面前，但不是拦，只是递着饭卡，“18号窗口加饭不要钱，你点一份，我帮你刷卡。我不要你任何东西。”
许愿站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话，是因为她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在左手手腕上，有一条黑色的表带，表带里嵌着一块……芯片？像是从什么旧电脑上拆下来的CPU，被改装成了配饰。
一个戴着CPU的男生，在学校最便宜的窗口前，说要请一个陌生贫困生吃饭？
这比诈骗还离谱。
她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男生低头看她，眼神很平静，没有那种“发现目标”的兴奋，也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就像在看一道编程题。
“我在做一个社交实验。”他说，“需要和不同的人一起吃饭。你是今天的样本。”
许愿：“……”
什么玩意儿？
04
沈渡知道自己这套说辞很扯。
但这是他三年总结出的最优解——与其解释什么“系统”“罗盘”“烟火气”，不如给一个对方能理解的借口。“社交实验”四个字，计算机系的学生经常用，听起来玄乎但又合理。
果然，面前这个叫许愿的女生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戒备变成了……审视。
“什么实验？”
“关于饮食偏好与人际距离的关系。”他随口编了一个研究方向，“每周需要和七个不同的人一起吃饭，记录数据。”
“那你怎么不找别人？”她指了指长长的队伍，“这里几十个人。”
因为你最特殊。
因为系统说你是我修复进度的最优解。
因为你站在这里，明明最不起眼，但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沈渡当然不会说这些。他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平淡：“随机抽的学号。你叫许愿？中文系2201？”
许愿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捂住帆布袋上的钥匙扣，又看了看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跟踪狂。
沈渡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指了指她袋子上的钥匙扣：“写着。”
许愿低头看了一眼，放松了一点，但警惕没完全消失。
“你怎么知道我的学号？”
“钥匙扣上有入学年份。”沈渡说，“中文系2201，推算一下就知道是大二。至于名字——许愿，这两个字写在上面。”
许愿沉默了。
逻辑上没问题，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队伍又往前挪了挪，已经快到窗口了。沈渡把饭卡往前递了递：“你点吧。我只是需要有人一起吃饭，你省一顿饭钱。互利互惠。”
许愿盯着那张饭卡，脑子里飞速计算——
有人请客，省4.5元。
风险：可能是骗子，后续可能有麻烦。
对冲方案：吃完就删好友，不留联系方式，不欠人情。
“可以。”她点头，“但我只要最便宜的套餐。加饭我也不会加，吃不完浪费。”
沈渡眼里闪过一丝她没看懂的情绪——不是感动，也不是嫌弃，更像是一种……确认。
“好。”
05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食堂最角落的桌子上。
许愿面前是一份白米饭+炒青菜+免费汤，严格执行4.5元标准。沈渡面前是一份红烧肉套餐，12元，但他一口没动，只是用筷子拨弄着米饭。
许愿一边吃一边观察他。
这人很奇怪。
第一，他请客吃饭，但自己不吃，只是坐着。
第二，他偶尔会低头看一眼左手腕上的那个CPU，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第三，他不说话，但也不玩手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偶尔看她一眼。
每次他看她，许愿都觉得后背有点发毛——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看，是那种……在分析数据的看。像是在看一道题。
吃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说做实验吗？不记录数据？”
沈渡顿了一下。
他确实应该“记录数据”——系统界面正在疯狂刷新：
【检测到“秩序锚点”能量波动……】
【当前烟火气收集效率：日常任务的12倍。】
【建议：延长接触时间。绑定长期关系。】
但他不能把这些给她看。
于是他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按了几下：“记录了。你的学号，用餐时间，点的菜。”
许愿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是真的在记录。嗯，合理。
她又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叫什么？”
“沈渡。”
“沈渡？”她筷子停了一下，“信息学院那个沈渡？”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听过。”许愿夹了一筷子青菜，“我们宿舍有人选修了你学院的课，说你人特别好，有问必答，堪称学神菩萨。”
沈渡沉默了一秒。
“人特别好”这四个字，听着像夸奖，但他知道那只是他三年来装出来的保护色。因为系统的存在，他必须和很多人接触，“好说话”是最低成本的社交面具。
“那你觉得呢？”他问。
许愿抬头看他，眼神认真：“我觉得你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他们说的那种人。”她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完，放下筷子，“他们说你是暖男，但你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数据。”
沈渡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三年了，那么多人和他吃过饭，没一个人发现这件事。只有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贫困生，一句话戳穿了他的保护壳。
“我吃饱了。”许愿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记账本，刷刷写了几笔，撕下一张纸推到他面前，“欠你一顿饭。下次还你。”
沈渡低头看那张纸。
纸上是一行字：【许愿欠沈渡一顿饭（4.5元标准），日期：9月13日。已计入人情账户。】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附：下次想请我吃饭可以直接说，别扯什么社交实验。你这人，不会撒谎。】
他抬起头，许愿已经背着帆布袋走了。
食堂里人来人往，她穿着灰色卫衣的背影很快就融进了人群，像一滴水落进海里。
但沈渡第一次觉得，这滴水的温度，他记住了。
系统弹窗：【与“秩序锚点”首次接触完成。当前进度：27.3% → 29.7%。】
他关掉界面，端起已经凉透的红烧肉套餐，吃了一口，甜的。
原来红烧肉是甜的。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