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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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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即逝,又到了一年的最后一天。迟烟酌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远处的楼宇一栋接一栋的亮起来。那些灯光叠在一起,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暖黄色的海。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截手背。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祁璟晔正在厨房里忙。
迟烟酌偏过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只看到祁璟晔系着围裙的一个背影。祁璟晔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手臂上沾了一点面粉,不知道是做什么沾上去的。
“烟酌,帮我拿一下那个——”祁璟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算了,没事,我自己拿。”
“拿什么?”迟烟酌已经走过来了。
“冰箱上面的那袋枸杞。”
迟烟酌闻言去拿枸杞,毛衣下摆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祁璟晔的目光在那片腰上停留了一会,随后便移开了。迟烟酌把枸杞递给他,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你很热?”
“有点。”祁璟晔接过枸杞。
迟烟酌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祁璟晔把枸杞撒进汤里。那锅汤已经炖了一个下午,排骨的香味混着玉米的甜,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迟烟酌问。
“你站在那里就是帮忙。”祁璟晔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好看,看着心情好。”
迟烟酌没接这句话,但也没有走开。他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祁璟晔在灶台前忙来忙去。
过了片刻,祁璟晔关火,揭开锅盖,白茫茫的蒸汽涌了出来,糊了祁璟晔一脸。他在那片蒸汽里笑了笑:“开饭。”
迟烟酌看着他。
好傻。他不禁暗想。
餐桌上摆着满满当当做好的菜。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帘上那些小灯串和餐桌上两盏细长的蜡烛,火光在两个人的脸上轻轻地晃着,把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一远一近。
“新年有什么愿望?”祁璟晔夹了一块牛腩放到迟烟酌的碗里。
迟烟酌想了想:“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嗯?”
“该有的都有了。”迟烟酌把那块牛腩吃了,嚼的很慢,“你呢?”
“我啊。”祁璟晔沉思,“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饭后两个人收拾完碗筷,换了厚外套,去了露台。今年的冬天其实不算太冷,但夜风还是带着刺骨的寒意。两人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抬头看着星空。
远处时不时有烟花炸开,零零散散的。
凌晨快要到了,祁璟晔拉着迟烟酌的手站起来,走向栏杆。两人十指相扣,看向远处。
零点钟声敲响,新年的烟花在同一时刻炸开,漫天遍野。
祁璟晔侧头看向迟烟酌:“新年快乐,烟酌。”
迟烟酌也侧过头看着他,漫天的烟花在他的眼中绽放,一朵接着一朵。
“新年快乐,璟晔。”
他们在漫天烟花中接吻,而此刻,唯有彼此。
但此刻不合时宜的铃声突然响起,迟烟酌放在祁璟晔胸前的手轻轻施力,想要推开他。祁璟晔不但没有要松开的想法,反而吻得更深入。
最终迟烟酌还是推开了他,声音有些喘道:“……电话。”
祁璟晔这才掏出手机看着来电人,看到名字的那一刻,他脸色微微一变。迟烟酌显然也看到了来电的人是谁,他道:“去接吧,这会打来,公司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祁璟晔有些不悦地捞了捞头发,随后柔声对迟烟酌说道:“那你先回客厅吧,外面冷,我一会就好。”
等祁璟晔打完电话回来后,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迟烟酌正歪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祁璟晔走上前碰了碰他,迟烟酌没有醒,呼吸很轻很匀。想来应该还是近日工作太忙,没能好好休息。
他伸出手,把迟烟酌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刚碰到迟烟酌额头时,迟烟酌在睡梦中微微偏了偏头,往他手心的方向靠。
“迟烟酌。”祁璟晔轻声叫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二十四年了。”
他顿了顿。
“在你这一生的前二十二年,我都不在。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明明前世的时候我说了不会让你等我很久的,是我食言了,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但是后面的每一年,我都会在。就算你想起来我们的过往,想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迟烟酌的睡眠很浅,很少睡过好觉。为了不打扰他睡觉,祁璟晔拿来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迟烟酌的身上。然后他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茶几,静静地看着迟烟酌。
暖黄色的灯串在他们头顶上摇曳,像一片不会坠落的星空。
新年初始,距离那天跨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上,迟烟酌翻了个身,手下意识的探到旁边,是空的。他睁开眼看了两秒天花板,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九点了。
除此之外,手机里还有许许多多的祝福。
[第一帅]:发射爱心jpg.
[第一帅]:生日快乐啊老迟,祝你能过上你所想要的生活,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第一帅]:另外今年终于可以好好过个生日了哈。
[林.]:小酌,生日快乐,新的一岁也要幸福。
[九月一]:烟酌生日快乐呀,阿姨给你寄了东西,明天应该就到了。
[九月一]:要一直健康幸福呦。
[九月一]:爱心jpg.
[粥]:生日快乐,新的一年多接好戏。
他把消息一条一条地看完,逐个回复谢谢。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差点忘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住院。那个时候BM还在大众视线里,所以他要求不要给他过生日。于是去年的生日也就随便过去了,清清淡淡的。
祁璟晔不在家。餐桌上放着早餐,粥在小砂锅里温着,旁边一碟小菜、一只勺子、一双筷子,粥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公司有事,先去忙了。下午五点前准备好,我会给你发地址。”
于是下午四点半,迟烟酌开始准备。
他从衣帽间随手拿出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上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手机震了一下,祁璟晔发来一个地址,在城市的东边,不是他们曾去过的地方。
五点钟,迟烟酌出了门。一月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天边已经只剩一线橘红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丝带系在地平线上。
地址在城东的一座小山上。迟烟酌把车停在半山腰,沿着一条石板路往上走。路两边种着不知道什么树,叶子落光了,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路的尽头是一扇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迟烟酌推门进去,脚步定住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铺着青石板,四周种着几棵矮松,修剪得圆润可爱。院子的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树,叶子已经落尽了,但枝干上挂满了小小的灯串。
树的下面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桌上摆满了蜡烛,火苗在冬夜的微风里轻轻地摇曳。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个不大的蛋糕,奶油是浅蓝色的,上面用白色的奶油写着生日快乐,旁边放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小小的花朵密密地挤在一起。
祁璟晔站在树下,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围着一条棕色的围巾,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丝绒盒子,盒子上系着银色的丝带。他看到迟烟酌进来,笑得很开心:“你来了。”
迟烟酌站在院门口,没有动。
冬夜的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把蜡烛的火苗吹得歪了一下。那些挂在枝头的灯串安静地亮着,把祁璟晔的脸照得很柔和。
随后迟烟酌走过去,在长桌前站定。他看着那个浅蓝色的蛋糕,看着那些白色的洋甘菊,看着这满院子被精心布置过的灯光和烛火。
“这些都是你弄的?”他问。
“嗯。”
“什么时候?你不是公司有事吗?”
“是有事。”
“……那你还准备这些。”
祁璟晔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因为今天很重要。”说罢,他牵起迟烟酌的手走进了小院中的屋子里,进去是满屋的烛光。
天花板上挂着照片,用细细的银线穿起来,从这一头拉到那一头。迟烟酌一张一张的看过去,有他们在咖啡馆的第一次合影,那时候还不熟,站的距离隔了半臂长,两个人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还有他们在海边的背影,是夏蕊拍的,海浪正涌上来没过他们的脚踝,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还有他在片场休息时被抓拍的侧脸,手里拿着剧本,眉头微皱,阳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这些照片,有些他见过,有些他没有见过。
“烟酌。”祁璟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迟烟酌背对着祁璟晔,没有动。他看着满室的烛光、满天花板的照片、满屋子被精心布置过的一切,而布置这一切的正是身后的那个人。迟烟酌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怕被对方听见。
一个生日而已,为什么要耗尽那么多的时间做的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