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43）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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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城南有一座山的樱花开得十分旺盛，祁璟晔打算暂且放下心中焦虑，去看看樱花放松一下。于是暮春三月，他赶往了城南。
远远望去，粉云堆叠，如烟如雾，绵延了半座山头。他下马，将缰绳随意系在路旁老松上，独自踏进了那片花雪之中。
樱花开得极盛，枝枝杈杈向天空伸去，每一根枝条都缀满了粉白的花瓣。
祁璟晔靠着一株老樱花树旁坐下，抬头看花。花瓣偶尔飘落在他的肩头、发顶上，他也不拂，只眯着眼睛。
隔着一层薄薄的花幕，他看见数丈之外的另一株樱树下有人静静地立着。
他的眼神微凝。
那人身着一身月白的衣衫，衣袂被风吹起一角。那人微微仰着头，好像在看花，却又好像不在看。
风忽然大了一些，满树樱花摇落如雨，漫天漫地地飘过来。那人微微侧头，祁璟晔看清了他的脸，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眉眼生得极冷极淡，眉峰微蹙间自带疏离。
更特别的是，他的瞳孔是浅蓝色的。
那一刻，祁璟晔的心跳如鼓，仿佛世界都静了下来，甚至连樱花飘落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仿佛唯有那人的一举一动才是整个世界的活源。
他见过很多人，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人。明明身在花雨之中，却又像隔着一层薄冰，近在咫尺，触不可及。
祁璟晔不知自己看了多久，直到一片花瓣落在他的鼻尖上，他才猛然惊醒，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心跳比往常要快很多，像是胸腔里关了一只横冲直撞的小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平生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像个愣头青。
他想走上前去。
可步子还没迈开，花林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名男子穿过花枝走来，身量颀长，眉目俊朗清隽，周身气度不凡。
他径直走到月白衣衫的青年身旁，微微低头，凑近了些，似是在低语。月白衣衫的青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并肩转身，朝林外走去。
祁璟晔站在原地，目送那两道身影渐渐没入花雾深处。
那年他才十七。
而那年樱花树下，他望见了一生心动。
于是永世难忘。
在之后不久，城中邪物作祟，百姓的生活开始过得心惊胆战。
祁璟晔沿着长街走了许久，终于在一栋三层的楼阁前停了下来。他探查过些许日子，关于邪物的种种迹象均指向了这座晴巷酒楼。
他推开木门走了进去，里面的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坐着。他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随后很快就有人迎了上来。
那是一个女子，十五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外面罩着同色的半臂，乌发挽成高高的云髻，鬓边簪了一朵绢花。
“这位公子，想用些什么？”那名女子笑得春花荡漾。
祁璟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女子便被他看愣住了。这个客人实在生得好看，那双桃花眼即使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人，也像是在含情。
祁璟晔道：“我不点东西。就问你几件事。”
青念的笑容淡了一些：“公子不点东西，奴家可不好交代。这店里上上下下都指着客人的赏钱过活呢。”
祁璟晔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青念的眼睛瞬间亮起，但她没有立刻去接，反而微微偏了偏头，鬓边那朵绢花跟着轻轻晃了晃。
“那么请问公子想问什么？”
祁璟晔道：“我听闻近日晴巷酒楼有邪物作祟，你可清楚？”
青念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份漫不经心的妩媚。她伸出手去拿桌上的银子，动作慢悠悠的。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袖子从手腕上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然后她绕着祁璟晔的桌子走了小半圈，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带着一阵极淡的香风。
“公子可是前来除邪物的？那公子来晚了。”青念靠近祁璟晔，声音低下来，“已经有人来处理了，想来这会儿也该下来了。”
祁璟晔疑惑道：“有人来处理了？什么人？”
青念微微侧过身，抬手朝楼梯的方向指了指。
祁璟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酒楼正中央的楼梯上有两人正缓步下来。随即两人低声与一位店小二交代了什么，从后门离去。从始至终，祁璟晔没有看清任何一张脸，但他总觉得那两道背影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两位是？”祁璟晔问。
“公子不是本地人？”青念反问道。
祁璟晔答道：“不是。”
青念点了点头：“这样啊。公子想知道的那两个人，可是我们这鼎鼎有名的风月双清，其实按常理来说，即使是其他地方的人，也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风月双清？祁璟晔顿时觉得有些耳熟。
他来时的路上也曾听说过。这两人的事迹一直广为流传，他们为了百姓生活安定，世间能够太平，奔波于各个邪物作祟之地，镇压邪物。且曾听闻两人相貌非凡，不少女子将其视为如意郎君。
青念见他没说话，便继续说了下去：“为首那位是迟公子，另外一位，我还未曾得知他的姓氏。”
“迟公子……的全名是什么？”祁璟晔莫名想到这个问题，于是脱口而出。
青念摊开双手，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未曾得知。”随后她的手搭上祁璟晔的肩膀，“不过，不知公子你可有婚配啊？”
“当然有啊。”祁璟晔邪魅一笑。
“这样啊。”青念收回手，不满道，“也不知是哪家姑娘入了公子的心，真是好福气。公子若是被家里所迫，我可以帮公子的忙哦。”
祁璟晔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来这本就是除邪物的，邪物既然已除，那就没有什么待下去的必要了，于是他起身道：“不必。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好吧，”青念嘴角弯起，笑道，“公子慢走。”
祁璟晔走出酒楼，漫步于街上。那日樱花树下的那道身影始终映在他的脑海里，无法磨灭。
愿有朝一日，我们终能再相见。
城中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的要早一些，十二月还未到，就已经开始下雪了，雪花落得又急又密。
近日关于邪物作祟的事情要比往日多很多，目前为止已不知有几百起。他赶往城西的一处民宅。开门入目便是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祁璟晔蹲下来查看了一具尸体，触手冰凉，皮肤僵硬，身体上没有任何外伤。他翻了翻尸体的眼睑，瞳孔上的灰白色雾气正在缓慢地消散。
与之前相比，看起来要更严重些。
宅子深处忽然传来了异响，他连忙握住腰间的剑柄。
宅子正堂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穿着灰白色布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手脚不协调，且瞳孔上蒙着厚厚的灰白色雾气。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
他朝着祁璟晔的方向走去，步伐僵硬而执着。手中的菜刀慢慢抬了起来，刀刃上残留的血珠顺着刀尖滑落，滴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祁璟晔拔剑出鞘，剑光一闪，“铛”的一声响，菜刀被打飞出去，落在院子的角落里，插进了雪地里。
男人却直接朝着祁璟晔扑了过来，祁璟晔侧身避开，同时剑柄一转，敲在男人的膝弯处。男人踉跄了一下，然后接着这股力转向，再次扑来，他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常人。
祁璟晔一记剑鞘击中男人的胸口，将他击退了几步。
男人身形晃了晃，随后祁璟晔看见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他的七窍在缓缓溢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根细长的触手，朝祁璟晔的面门直刺过来。
祁璟晔偏头去躲，雾气擦过他的左肩，像一根烧红的铁条烙过皮肤。他闷哼一声，左臂垂落，剑差点脱手。
那根雾气的触手缩回去，又凝聚成形，而这一次比刚才的更为粗大。触手再一次朝他袭来，他挥剑斩了下去，剑刃斩断了雾气触手。
但触手断裂的瞬间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雾针，四面八方地射来。祁璟晔催动异能改变其运动轨迹，可那股力量极为强大，仍有几根雾针强行破开异能刺入了他的右臂和小腹，剧痛让他单膝跪倒在地。
那个男人还在往前走，灰白色的雾气从他体内不断涌出，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完全是一具被操控的躯壳。
雾气铺天盖地地压过来，遮住了天光，遮住了雪色，遮住了整个世界。祁璟晔的视线彻底模糊，他干脆闭上眼睛，只用耳朵仔细聆听。
他正欲使用异能，可雾气却像是知道他会使用异能，将他的异能完全给压制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猛然睁眼，挥剑斩向正前方的雾气。剑刃劈开了一道缝隙，透过那道缝隙，他看到那个男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不足三尺。
男人的手伸了过来，五指直取他的咽喉。
祁璟晔来不及收剑回防。
躲不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