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故枝》倚不眠

23、第 23 章 （23）

　　迟烟酌思考片刻，然后说：“那就不要走寻常路。”

　　他指向储藏室天花板的一个通风管道入口：“通风系统应该能通到停车场，而且，管道内没有监控，相对安全。”

　　“BM的人万一在里面……”

　　“那就解决他们。”迟烟酌简洁地说，随即开始拆卸通风口盖板。

　　林烨悬看着他拆盖板的动作，突然说：“小酌，刚才秦玙说的……关于封印的事……”

　　“等安全了再谈。”迟烟酌打断他，“现在任务优先。”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林烨悬能明白其中的含义。现在不是讨论个人秘密的时候，但他们之后需要谈一谈。

　　通风管道狭窄，只能爬行。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前进。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是一个通风口，下面是停车场。迟烟酌小心地探头观察，发现这个区域相对安静，只有几个安保人员在巡逻，且不是BM的人。

　　“安全。”他低声说，然后打开通风口，轻盈地跳下。

　　林烨悬紧随其后，两人快速移动到B3层，找到了那个特别加固的安全室。徐骋和祁璟晔已经在里面，看到他们安全到达，明显松了口气。

　　“烟酌，你没事吧？”祁璟晔立即上前抓住迟烟酌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扫视，寻找伤口。

　　“没事。”迟烟酌简单回答。

　　祁璟晔这才放心道：“那就好。”

　　安全室不大，不过设备齐全。墙上有多块监控屏幕，显示着建筑各处的实时情况。

　　“外部情况如何？”迟烟酌转头问徐骋。

　　“警方已经介入，媒体包围了整个建筑。”徐骋汇报，“但BM的人混在人群中，难以识别。我们已经启动了紧急撤离方案，直升机五分钟后会到达屋顶。”

　　“秦玙呢？”

　　“从监控看，她还在后台区域，应该在尝试破解你激活的那个符文阵。”林烨悬在控制台调出一组数据，“不过看起来进展不大，系统对她的排斥很强。”

　　祁璟晔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另一组数据：“锚点的波动已经稳定。我父亲说干扰停止了，可能是远程干扰设备被破坏，或者是BM的暂时撤退。”

　　“暂时？”迟烟酌皱眉。

　　“嗯，我父亲认为这只是第一次测试性攻击，BM在收集数据，为真正的行动做准备。”祁璟晔的表情严肃，“而且，他们可能已经获得了需要的信息，关于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安保布局，还有……我的能量特征。”

　　这个可能性让气氛凝重。如果BM 已经收集到足够数据，那么他们的下一次攻击将会更加精准和危险。

　　徐骋提醒道：“直升机来了，我们走吧。”

　　一行人通过内部通道到达屋顶，登上等待的直升机。直升机缓缓上升，迟烟酌透过舷窗看向下方的建筑，他的眼神暗了暗，这本该是个完美的颁奖礼的。

　　祁璟晔和迟烟酌单独乘坐同一架直升机，他起身坐在迟烟酌旁边，轻声问：“你的奖杯呢？”

　　迟烟酌这才想起，金翎奖奖杯在通道里被他用作临时武器了，他摇头：“可能还在那里。”

　　“可惜了。”祁璟晔说，“不过，奖杯可以再拿，人安全最重要。”

　　迟烟酌看着他，在直升机昏暗的灯光下，祁璟晔的侧脸线条柔和，左眼角下的美人痣极其明显，他长得是那样的好看。

　　看着看着，迟烟酌总觉得自己应该也这样看过他很多次。

　　“你今天表现得很冷静。”迟烟酌突然说。

　　祁璟晔转头看他，有些意外这个主动的话题：“你也是。面对秦玙那样的敌人，还能想到其他的办法。”

　　“那是特工训练的一部分。”

　　“不只是训练。”祁璟晔微笑，“那是你的能力，在压力下依旧可以保持冷静并且还能找到解决方案的能力，我羡慕这种能力。”

　　直升机飞越城市上空，下方的灯火如星河般流淌。

　　迟烟酌的手轻轻碰了碰西装内袋，那里除了武器，还有那副特制墨镜。他取出墨镜，并没有戴上，而是拿在手中。

　　“璟晔。”他开口，声音平静如常，“关于你之前说的事，我还想告诉你……”

　　他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祁璟晔屏住呼吸等待。

　　“我不擅长表达情感。”迟烟酌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墨镜上，“也不习惯依赖他人。但如果你愿意等待，愿意理解。那么，我愿意尝试。”

　　这不是浪漫的告白，甚至不算明确的接受。但以迟烟酌的性格，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和承诺。

　　祁璟晔的眼睛亮起来，那光芒比城市灯火更加明亮：“我愿意等待，无论多久。也愿意理解，无论多难。”

　　他们的手在座位之间轻轻相触，没有握住，只是简单的指尖碰触。

　　前方，基地的灯光在夜色中显现。

　　到达基地后，几人从直升机上下来，林正峰正在一旁等着他们。

　　“父亲。”林烨悬连忙喊道。

　　林正峰点了点头，随后道：“这次我们不用再出面找理由解释了，有人给我们善后了。”

　　迟烟酌皱眉：“什么意思？”

　　林正峰调出数据：“有人抹去了在场除你们以外所有人关于遇袭事情的记忆。”

　　徐骋不可置信：“这咋可能啊？就算能力强，范围还能这么广吗？而且人数还那么多……”

　　“不止这次。”林正峰摇头继续说道。“包括了前段时间迟烟酌参加慈善晚会遇袭事件，以及关于你们和BM异能者交手的各个事件。”

　　他顿了顿：“之前我只是怀疑，迟烟酌每次在场遭BM袭击，从而不得不暴露自己的能力。就算是极力掩饰，按理来说，这么多次总该有一些人怀疑，然后刊登头条，给你带来一些影响。”他看向迟烟酌。

　　徐骋满眼震惊：“不会吧？每次都被抹了记忆？速度还那么快？那万一以后他逮住我们，把我们的记忆抹除了……那不天塌了吗？”

　　“没错。”林正峰若有所思。“不过目前来看，他们还没有这个打算。恐怕还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们，所以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

　　众人纷纷点头。

　　时间很快就到了一年中的最后一天，BM这些天难得的没有闹腾，甚至都没有出现过。

　　相较于市区，北山基地就显得十分冷清了。BM近日的安分倒让基地人员们难得的放了个好假，他们高兴的不得了，稍稍收拾便离开北山基地，出发去见朝思暮想之人。

　　许筵给迟烟酌的身体做了最后一套检查也准备离开，他收拾了一下医护用具，转头看向坐在病床上看书的迟烟酌：“诶，你身体恢复的不错了。今天晚上市区中心有烟花秀，难得有放假休息的日子，平时看你忙，也没见你怎么回去过，陪陪你家人什么的。”

　　听到家人，迟烟酌抓着书的手不禁紧了紧。

　　许筵见他没说话，自顾自的继续说：“BM难得没捣乱，你也早点回去看看他们吧。”他放好医疗护具，打开病房门，“明年见啊，迟长官。”

　　许筵是后续调到北山基地的，他在之前的工作中也没少遇到过迟烟酌，不过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因为之前迟烟酌从没受过伤。

　　直到后面迟烟酌遇到祁璟晔之后，许筵才得以与他接触。他原以为这位迟长官就真像一位机器人，没有感情，工作那么忙也不觉得累，事事都是专业，专业的不行。

　　接触之后他就不这么觉得了，迟长官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当然也能理解。毕竟，人都不是完美的。

　　迟烟酌听着走廊的脚步声渐弱直至彻底安静，他将书放在一旁，看着窗外出了神。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天空是清澈的蓝。

　　今天的天气很好。他想。

　　往年他都是和徐骋在一起跨年，今年倒是不巧了，徐骋被安排和林烨悬去探查一个案子，也没有时间去跨年，更没时间回来。

　　年末少了叽叽喳喳的徐骋，耳边落得清净，迟烟酌有些不太习惯。

　　“在看什么？”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迟烟酌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转头，发现祁璟晔站在病房门口，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许筵没给他关门。

　　“你怎么来了？”迟烟酌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问道。“你不是忙着吗？”

　　祁璟晔笑着走近：“忙完了。另外，我想问问，亲爱的迟烟酌先生，你今天有没有时间？”

　　迟烟酌：？

　　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有话直说。”迟烟酌没好气的说。

　　祁璟晔牵起迟烟酌的手，俯身在他的手背上吻了吻：“今天，陪我一起跨年，好不好？”

　　迟烟酌的耳根瞬间发红，他忙抽回手，故作镇定道：“跨年就跨年，这样是干什么？”

　　“那……你是答应我了？”祁璟晔靠的更近了，他的双手撑在迟烟酌的两侧，迟烟酌在病床上无处可躲。

　　“嗯。”迟烟酌轻声道。“出去，我要换衣服。”

　　“好。”

　　祁璟晔直起身，乖乖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