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故枝》倚不眠

17、第 17 章 （17）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迟烟酌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祁璟晔的身体状况如何？”

　　“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建议再观察一天。”林烨悬顿了顿，“另外……他问起你，说你答应要指导他能力训练。”

　　迟烟酌想起那个承诺。

　　“明天早上，安排一个小时的训练。”他决定道，“我需要了解他现在的能力控制水平，为锚点检查做准备。”

　　林烨悬点头，但眼神有些复杂：“小酌，你真的要亲自指导他？你的任务已经很重了，我可以安排其他训练师……”

　　“我们的共鸣度最高，我的指导效果最好。”迟烟酌打断他，“而且，我答应过他。”

　　这句话让林烨悬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头：“好吧。那明天早上八点，三号训练室。我会准备好防护措施。”

　　林烨悬离开后，迟烟酌继续训练了半小时，然后冲澡回房间。躺在床上，他却无法入睡。

　　二十二岁，他经历过许多任务，保护过许多人，但从未有谁像祁璟晔这样，让他感到如此复杂的连接和责任感。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消息，来自祁璟晔：“睡不着。在想两天后的行动。”

　　迟烟酌看着屏幕，犹豫片刻，回复：“紧张？”

　　“有点。但更多的是好奇。家族守护了几百年的秘密，终于要亲眼看到了。”

　　“保持冷静。情绪波动会影响能力控制。”

　　“明白。”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不过，你怎么还没睡？”

　　“刚结束训练。”

　　“凌晨两点训练？烟酌，你是超人吗？”

　　这个玩笑让迟烟酌嘴角微扬：“保持状态是必要的。”

　　“那你也需要休息。晚安，明天训练场见。”

　　“晚安。”

　　放下手机，迟烟酌感到一丝奇异的温暖。

　　他闭上眼睛，终于沉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八点，三号训练室。

　　这是一个专门为异能者设计的空间，墙壁和地板覆盖着能量吸收材料，周围有多个监控设备记录能量波动。林烨悬已经在那里，正在调试防护系统。

　　祁璟晔准时到达，穿着简单的运动服，看起来精神不错。看到迟烟酌，他眼睛一亮，高兴道：“教练，早上好。”

　　“感觉如何？”迟烟酌问。

　　“好多了。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但建议多休息一天。”祁璟晔活动了一下手臂，“不过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开始训练了。”

　　“别逞强。”迟烟酌严肃地说，“能力训练不是儿戏，一旦失控，后果严重。”

　　“我明白。”祁璟晔点头认真道，“那我们从哪里开始？”语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迟烟酌示意他站到训练室中央：“先展示你目前的能力控制水平。不需要复杂，就……让那个球浮起来。”

　　他指向房间另一端的一个金属球，直径约二十厘米，放在特制的基座上。

　　祁璟晔点了点头，开始集中精神，抬起手。金属球微微颤动，然后缓缓升起，在离地一米处悬浮。

　　“很好。”迟烟酌观察着能量读数，“现在，让它缓慢旋转。”

　　球开始旋转，起初平稳，但几秒后速度突然加快，旋转变得不稳定。

　　“控制呼吸。”迟烟酌指导道，“不要强行控制，要引导。想象能量像水流一样，你只是在引导它的方向。”

　　祁璟晔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球的旋转逐渐平稳，速度也控制在合理范围。

　　“现在，尝试微调。”迟烟酌继续道，“让球表面出现温度变化，一半稍微升温，一半保持常温。”

　　这个要求更高，需要精确的能量分割和控制。祁璟晔的额头渗出细汗，金属球表面开始出现温差，一侧微微发红，另一侧保持原色。

　　能量读数显示，祁璟晔的控制相当精确，但消耗很大。

　　“可以了。”迟烟酌说道，“放下球，休息一下。”

　　金属球平稳落地。祁晔放下手，喘息着。

　　“不错，但消耗太大。”迟烟酌分析数据，“一次简单的温度控制，消耗了你基础能量储备的百分之十五。在实战中，这种效率不够。”

　　祁璟晔抬头看向他：“那我该怎么改进？”

　　“从基础开始。”迟烟酌走到他面前，“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能量核心。不要试图控制它，只是感受它的流动和节奏。

　　祁璟晔照做。

　　“现在，尝试让你的呼吸与那个节奏同步。”迟烟酌的声音平和而稳定，“不要强迫，让它们自然地协调。”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测设备的轻微嗡鸣。林烨悬在控制台前观察数据，表情专注。

　　大约十分钟后，祁璟晔睁开眼睛，眼中有一丝明悟：“我感觉更协调了。能量流动更顺畅，不像以前那样需要费力控制。”

　　“因为你在顺应它，而不是对抗它。”迟烟酌解释道，“大多数异能者初期都会犯同样的错误，试图强行控制能力，结果消耗巨大，效果却不理想。真正的控制是引导和协调。”

　　“就像你和我的共鸣？”祁璟晔问道。

　　“类似。”迟烟酌点头，“森林里那次，我们都没有强行控制，而是让能量自然交融。结果是高效的，但也是危险的，因为那种深度连接很难控制。”

　　祁璟晔思考着这些话，然后说：“所以锚点校准，也需要这种协调，而不是强行控制？”

　　“正是。”迟烟酌点头，“古代共鸣者留下的系统本身就有自我调节能力，我们只需要提供正确的引导和补充，强行干预反而可能破坏平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迟烟酌指导祁璟晔进行了一系列的基础训练。

　　训练结束时，祁璟晔虽然疲惫，但明显感觉到有了进步。能量读数显示，同样的控制任务，消耗降低了百分之三十，精度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进步很快。”迟烟酌难得地给予肯定，“但记住，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锚点。”

　　“我知道。”祁璟晔擦去汗水，“至少我现在有了方向。”

　　林烨悬走过来，递给他们水，忍不住说道：“数据记录很完整。祁璟晔，你的能力潜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如果完全开发……”

　　“需要时间。”迟烟酌打断他，“而且，能力开发不是首要目标。首要目标是稳定和控制。”

　　“当然。”林烨悬点头，“接下来我会安排祁璟晔今天出院，转移到生活区。另外，祁璟晔，你下午有个简短的媒体见面会，回应一下最近的传闻。”

　　祁璟晔皱眉：“我必须参加？”

　　“最好参加。”林烨悬说，“BM在监视你，如果你完全消失，他们会怀疑。公开露面，让他们以为你在正常生活，反而能掩护我们的真实行动。”

　　这个逻辑无可反驳。祁璟晔无奈地点头：“好吧。但我不擅长面对媒体。”

　　“小酌会陪你。”林烨悬抬眸看了眼迟烟酌，说道，“作为你的新朋友和商业合作伙伴，出现在媒体面前合情合理。”

　　迟烟酌点头。这确实是个好掩护，既能维持他的明星身份，又能合理出现在祁璟晔身边。

　　“那就这样安排。”迟烟酌道，“下午三点，媒体见面会。之后，我们回基地，继续准备锚点检查。”

　　计划确定后，三人各自准备。

　　分开前，祁璟晔叫住迟烟酌：“烟酌，谢谢你的指导。不只是训练，还有其他的。”

　　迟烟酌看着他，解释道：“这是我的工作。”语气却比平时柔和。

　　“我知道。”祁璟晔微笑，“但我还是想说谢谢。”

　　迟烟酌点头，转身离开。但心中某个地方，已经开始微微发热。

　　下午三点，祁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媒体接待室。

　　闪光灯闪烁不停，记者们挤满了房间。祁璟晔穿着得体的深蓝色西装，站在发言台后，回答着关于祁氏集团未来发展和近期传闻的问题。

　　迟烟酌站在他侧后方一步的位置，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扮演着朋友的角色。这个位置既能保护祁璟晔，又不会抢镜，恰到好处。

　　“祁先生，有传言说您最近遭遇绑架未遂，这是真的吗？”一个记者尖锐地问。

　　祁璟晔保持微笑：“传言总是夸张的。我只是遇到了一些小意外，现在已经完全康复。感谢大家的关心。”

　　“那您和迟烟酌先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另一个记者将问题转向迟烟酌。

　　祁璟晔看向迟烟酌，眼神自然温柔：“迟先生是我很欣赏的演员，我们正在探讨一些艺术项目的合作可能。今天他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迟烟酌适时对镜头微微点头，算是确认。这个简单的动作又引起一阵闪光灯狂潮，明星迟烟酌和商业新贵祁璟晔的合作，怎能不让人激动呢？

　　见面会进行了半小时，问题从商业到个人，从传闻到未来计划。祁璟晔回答得滴水不漏。迟烟酌在旁边观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见面会结束后，在保镖的护送下，两人从专用通道离开，坐进等候的车里。

　　一关上车门，祁璟晔就放松下来，解开领带：“呼……终于结束了。我宁愿面对BM的异能者，也不愿面对那群记者。”

　　“你表现得很好。”迟烟酌客观评价，“回答得体，没有透露任何不该透露的。”

　　“那当然。”祁璟晔笑笑，“我好歹也是面对过媒体的，只是，这次有你在身边，我发挥的更好。但如果下一次没有你……”

　　迟烟酌想起自己刚成名时，周敏也是这样训练他应对媒体的。那时候他十七岁，刚从特工训练营出来，就被安排进入娱乐圈作为掩护。第一次面对媒体时，他几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全靠周敏在旁边提示。

　　五年过去，他已经能自如地在镜头前表演，在媒体前周旋。可这种自如的背后，是多少次的训练和伪装。

　　“你会习惯的。”迟烟酌垂眸道，“只要记住，媒体看到的是他们想看到的，而不是真实的你。”

　　祁璟晔看着他：“那你呢？媒体看到的迟烟酌，有多少是真实的？”

　　这个问题很直接。迟烟酌愣住，沉默片刻，最终说道：“这个问题与工作无关。”

　　祁璟晔上前握住他的手：“那我面前的你，是真实的你吗？”

　　迟烟酌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回应。

　　祁璟晔柔声道：“那我换个问法，和我在一起的你，感觉自在吗？”

　　迟烟酌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最终点头，随后他微微动了动自己被祁璟晔握住的手。

　　感受到对方回握的动作，祁璟晔目光温柔，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车子驶向基地，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就如两人的心，正在慢慢靠近。窗外，城市在下午的阳光中显得平静而繁华。

　　回到基地，迟烟酌收到周敏的消息：“晚上七点，《风尚》杂志的专访，地点在市中心附近的酒店，已经安排好安保。另外，金翎奖颁奖典礼在一周后，你需要准备红毯和获奖感言。”

　　迟烟酌回复确认，然后前往指挥中心，与林烨悬会合。

　　锚点检查的详细计划已经制定完成：三周后上午十点，祁璟晔公开出席商业论坛；十点三十分，迟烟酌和林烨悬以紧急事务为由带他离开；十一点十分，到达第一入口；十一点三十分，与祁正鸿会合；十一点四十五分，开始下行；十二点，到达锚点核心区域。

　　整个过程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因为祁璟晔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公开活动必须出席，那是掩护的一部分，向BM显示一切正常。

　　“时间很紧。”林烨悬指着时间表，“任何一个环节延误，整个计划都会受影响。”

　　“所以我们必须精确执行。”迟烟酌说，“祁璟晔知道时间安排吗？”

　　“知道。他很清楚每个时间点该做什么。”林烨悬停顿，“但小酌，我担心的是……如果我们在锚点遇到BM的人怎么办？地下环境复杂，撤退困难。”

　　迟烟酌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回答道：“所以我们要带足装备，做好战斗准备。但更重要的是速战速决，抓紧时间检查、评估，如果需要就进行初步稳定，然后立即撤离。完整校准可以下次再做。”

　　“好。”林烨悬点头，“那么，到时候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最后检查装备，确认所有细节。你今天晚上……”

　　“我有《风尚》杂志专访。”迟烟酌接话，“晚上七点到九点。之后回来继续讨论。”

　　林烨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小酌，你这样连轴转，身体会垮的。”

　　“习惯了。”迟烟酌简单地说，“而且，现在没有休息的时间。”

　　这是事实。锚点的威胁迫在眉睫，BM的行动越来越大胆，而祁璟晔需要他的保护和指导。

　　离开指挥中心，迟烟酌回到房间，准备晚上的专访。他换上另一套西装，整理发型，练习了几个表情。

　　镜子里，二十二岁的面容年轻而俊美，眼中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和疲惫。有时候迟烟酌会想，如果只看外表，他确实像个成功的年轻演员，成名早、演技好，前途无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光鲜外表下隐藏着什么。手机震动，是祁璟晔的消息：“晚上有工作？”

　　“嗯。”

　　“那你忙。我刚收到父亲的消息，他说找到了更多关于锚点的资料，明天带过来。”

　　“好。你也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遵命，教练。”后面是一个敬礼的表情。

　　迟烟酌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微扬。然后他收起手机，调整表情，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