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旁观 望着乖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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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呃——啊……”
发了疯的男人终于停下了，他捂住右臂上的麻醉针孔，表情痛苦，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一整个向后仰去，重重地跌在地上。
几名穿着医疗院制服的医生围了上去，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干瘦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细长的针从他的胸口扎进去，血液瞬间顺着橡胶管流进检测机里。
几分钟过去，身着白色实验服，一头银灰色半长卷发的高个子从人群中走出来，两侧纷纷给他让路，一片式的智能护目镜闪着幽幽的蓝光，镜片后，比发色深一度的瞳孔毫无温度。
他睨着眼睛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仅半秒，视线又转落在了离他最近的医生身上，扬了扬下巴。
“姓名，李立，年龄，38岁，生命树联盟中心城二区，再生植物研究院职工，22天前刚刚升为初级研究员。”
高个子点点头，柔顺的发丝从他的耳侧滑落，又被优雅地挽回耳后，“发病原因找到了吗？”
“呃——没有。”
“那就带样本回去继续研究。”
“好的，斯威尔院长。”
医疗院的人抬着昏迷的李立上了车，围观的人群也跟着散去，斯威尔四下看了看，抬手示意助理，“告诉阮家为，看好他的基地，别像三区的气象局那样让人趁乱跑进去。”
斯威尔说着，抬眼看了看即将下落的太阳，“哦对了，还有那个计划，让他务必迅速执行，别让那几个孩子因为害怕跑了。”
“是，我想——阮教授不会的，那几个孩子也是，您的报酬十分丰厚。”
斯威尔勾了勾唇角，冷哼了声，带着人回了总楼。
长街被夕阳染成橙红色，两旁的小店依旧经营着，时不时有行人走过，说说笑笑，仿佛刚才只是一场闹剧，散场了就都结束了，一切归于平静。
咖啡屋里只剩下许闻夏一个客人，其余的在巡逻车驶离后就都离开了，怕再晚点走又被困在这里。
许闻夏听到了那声枪响，咖啡屋里的人都听到了，越秋和程以南也是，但只有他仍陷在奇怪的情绪中无法自控，他抬手想要继续阅读资料，握住钢笔的手指在颤，写下的文字也丑得惊人，他尝试只阅读文字，但几页看过去，没有一个字在他的脑海中留下印记。
“为什么……为什么它们要开枪。”
在越秋第三次端着草莓靠近时，许闻夏还是问出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像一股气，问完就散了，脊背也跟着佝偻下去，低垂着的发丝盖住他的眼睛，漂亮的蓝色失去了光泽。
越秋将三盘草莓并排放着，表情淡然，“这是联盟对不安定因素的处理方式，一向如此。”
“但那是个人。”
“他们还没有蠢到直接杀了他，只是麻醉。”越秋停顿了下，嘴唇动了动，“像对待动物那样。”
他嘴里说出的话只要和联盟相关就没有好听的，若不是许闻夏在，他还能用更难听的形容词，但他怕吓到小研究员。
“不用担心，只是进行病理检测，一名优秀有勤奋的研究员正式他们想要的，就算老天不留人，他们也会尽全力把人保住，还会送上锦旗和鲜花，最后把人送回家养病。”
越秋尝试着讲好话，说到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得要吐才停下，他脑子里都是医疗院那群人从活生生的人身上割下一块皮肤，抽取大量的血液，以及很可能还要给人注射新的植物基因，以保证不会在发病引起恐慌，治标不治本。研究院的那帮老头和那个伪君子绝对不会将出什么形式主义的话，而是很冷漠地告诉他能行就继续干，干不了就滚，研究院不养闲人这条在入职时就被签字画押了。
他知道李立得的是什么病，也知道怎么才能救他，但人总会有自己的选择。
“但愿前辈能快点好起来。”
“祝他好运吧。”越秋用指节敲了敲盘子边缘，“放久了不好吃。”
许闻夏终于给出了正向反应，他拿起一颗鲜红的草莓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甘甜的汁水缓解了他的疲惫感，一股跟清新的花香也随着果肉一起入口，味道很像他的小白菊茶，“谢谢你，越秋。”
“不客气。”
许闻夏接连吃了三颗才停下，再拿起笔时手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注意力勉强能集中。
他虽然仍没有将自己劝服，接受阮家为的全部思想，但他确定自己现在更像要个结果，要么升职，要么去找袁冉，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他为自己的一点点进步感到小满足，担忧更甚，灰羽报春是个谜，他对未知的好奇心远不及对危险的恐惧。
“写什么呢？我看你断断续续写了一下午了，一直捧着那个笔记本翻来翻去。”
越秋又来了，这次没带水果，只是趴在对面的桌子上，扬着头盯着他看。
阮家为没说过这是秘密行动，还提到可以寻求帮助，那就代表可以告诉越秋。确定不会违规，许闻夏将光屏展示给越秋看，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喏，这是我新接到的任务，找到它，我就能一步升为初级研究员。”
许闻夏看看光屏，又看看越秋，半晌，斜上方的人都没说话。许闻夏以为他没看清，直接把光屏放到桌子上推了过去，还开了个玩笑，“越秋，你见过它没？档案馆里的相关文献太少了，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这是什么，你要见过就帮帮我呗，成了我订一个月的咖啡指定你做，到时候让别人当吉祥物。”
说完许闻夏还看了眼吧台的方向，刚巧看到程以南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这边。
“这图片不太清楚，不过我一个咖啡师怎么可能比你们见识广。”越秋敛了情绪把光屏还给许闻夏，将两个空盘子摞到一起，“你们不是做植物培育工作的吗？怎么被派出来寻宝了？”
瓷器的碰撞声将许闻夏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不知道，可能大家比较忙，我们实习生的工作不那么重要吧。”
“不过这场比赛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比赛？”
许闻夏犹豫着开口，他俯下身子离越秋更近了些，声音也被压低，“只有第一个找到的人才能转正，最后一名要被开除的。”
“好奇怪的规则，所以，你想成为第一名？”
越秋看着许闻夏坚定地眼神，蓝宝石的光变得锋利，他内心有一瞬的挣扎，忽地，他想到了刚才聊过的话题，“你那个前辈的病不是还没得出结果，区域警报都拉响了，出外勤不是会很危险？”
“嗯——阮教授说没什么大事。”
越秋扬了下眉毛，心中笑骂这老头还真是禽兽不如。
“那祝你好运，时间不早了，吃完草莓就回去吧，这几天的安全度已经降到及格线以下了。”
“谢谢你，越秋，草莓多少钱？”许闻夏说着就要拿出会员卡付款。
越秋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朋友吗？就当是我请客。”
“谢谢。”
许闻夏认真品尝完最后一盘，把包跨在胳膊上，端着盘子，恭恭敬敬地放在吧台上，眯眼笑得温柔，“辛苦了各位。”
越秋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只有程以南和小雨在，小雨回了个微笑回去，程以南则很自来熟地凑近，“有你这句话，今天的疲惫都是浮云。”
“欢迎下次再来，小漂亮。”
许闻夏刷的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根，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连母亲都只是叫他小夏而已，“我叫许闻夏，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那下次见，小闻夏。”
“程以南，上班时间调戏顾客，扣除当月奖金。”
幽幽的男声传进耳中，程以南吓得一哆嗦，退后一步站好吧，把位置空出来给越秋，“老大，杯子还没洗，我去帮帮小雨。”
越秋没给他一个眼神，只对许闻夏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再见了，越秋。”
望着乖巧的背影，越秋垂着的手攥起又松开，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许闻夏要找的那株植物，唯二两棵都在他的手里。
灰羽报春，已经很久没有在其他人那里听到这个名字了，曾经也和其他的变种植物一样从旧纪元来到新纪元，也曾在联盟作为重点的培育对象，却永远消失在了十六年前。
越秋的父母，灰羽报春的培育者，曾多次带队去往周边的地区考察，只为找到最适宜的种植环境，他们和许闻夏一样，对植物和自然爱的纯粹，却也因植物而音信全无。
最后的两棵来到他手里时，爆开满盆的花朵间藏着一片被血液浸染的花瓣，也从看到的那一刻起，报仇的火焰被点燃。
越秋一度不愿意去看它们，只是按照父母的手记按时浇水滴营养液，保证灰羽报春还能活在世上，慢慢的，它们变成了他唯一能够与父母相联的生命。十年前，他联系到父母的一位学生，将花送到了离中心城几千公里外，灰羽报春彻底在联盟的地界上消失。
如果许闻夏不是联盟的人就好了，越秋兴许能告诉他该放弃，因为这世上不会再有灰羽报春。可他是联盟的人，是越秋和联盟之间最近的一条路，而且联盟重新提起灰羽报春，一定和当年的失踪有关，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不过幸好他是许闻夏，越秋只是选择袖手旁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旁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