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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错入花轿·典史倒戈 意外盟友 ...
第一卷·错入花轿
第八章·典史倒戈
---
一、困境
苏云锦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封匿名信之后,县衙周围的暗哨明显多了起来。顾云深告诉她,那是钱万贯的人——他们在监视她。
“那个管家死了,但钱万贯不会善罢甘休。”顾云深说,“他一定在查,到底是谁杀了管家,到底是谁在和他作对。”
苏云锦站在窗前,看着院墙外偶尔闪过的身影,手心微微发凉。
“他知道是我吗?”
“不一定。”顾云深走到她身边,“但他一定怀疑你。那天你去钱府,太显眼了。”
苏云锦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管家临死前的眼神——笑眯眯的,却冷得像冰。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他。
“云深,”她忽然开口,“那个管家,到底是谁杀的?”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
苏云锦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柔依旧,深得像一口井。
她看不出真假。
但她知道,他不会骗她。
至少,在重要的事上,不会。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那我怎么办?就一直躲在县衙里?”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
“再等等。等风声过去。”
苏云锦点点头。
但她心里清楚——
等风声过去,那些证据,可能也就跟着过去了。
柳绣娘留下的那块布料,还藏在她的箱笼里。
那上面绣着梅花,绣着“钱府”两个字。
那是铁证。
但她不敢拿出来。
因为一旦拿出来,就意味着她和钱万贯彻底撕破脸。
而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
她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人。
---
二、深夜的敲门声
第五天夜里,机会来了。
不,不是机会。
是一个人。
亥时三刻,苏云锦正要熄灯就寝,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很轻,三下。
然后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是三下。
春杏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腰间,看向苏云锦。
苏云锦摇摇头,示意她别动。
她自己走到门边,轻声问:
“谁?”
外面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夫人,是我。”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声音,她认识。
是郑典史。
她打开门。
月光下,郑典史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夜行衣,脸色凝重。
他看见苏云锦,抱拳行礼。
“夫人,深夜打扰,还望恕罪。”
苏云锦侧身让开。
“进来说。”
郑典史走进屋里,春杏关上门,守在外面。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他怎么会来?
——他来做什么?
——他……是敌是友?
郑典史似乎看出她的疑虑,直接跪了下来。
苏云锦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郑典史,你这是做什么?”
郑典史不肯起,只是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平日里总是冷冷的,硬硬的,像一块石头。
但此刻,那石头裂开了。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是悲愤。
是绝望。
是……孤注一掷。
“夫人,”他开口,声音沙哑,“下官有事相求。”
苏云锦扶着他的手,感觉到他在发抖。
“你说。”
郑典史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夫人若真想查案,下官愿助夫人一臂之力。”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什么意思?
——他是在试探她?
——还是……真心?
她沉默了一瞬,问:
“郑典史,你为什么想帮我?”
郑典史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下官的女儿。”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沉。
“你女儿?她不是……”
郑典史摇摇头。
“她没有死。”
苏云锦愣住了。
“什么?”
郑典史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她。
苏云锦接过,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爹,女儿还活着。被关在钱家后院的地窖里。求您救救女儿。——芸娘”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
——这封信,和上次郑典史给她看的那封,一模一样。
——但上次,他说是别人送来的。
——这一次,是他自己拿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郑典史。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说:
“三个月前。”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
“三个月前?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郑典史低下头。
“因为……下官不敢。”
苏云锦看着他。
——不敢?
——他一个典史,有什么不敢的?
郑典史似乎看出她的疑问,抬起头,苦笑道:
“夫人以为,下官不想救女儿吗?下官想,日日夜夜都想。但下官……下官没有办法。”
他的声音在发抖。
“钱万贯的势力,夫人应该也看出来了。他在清河县一手遮天,连前任县令都死在他手里。下官一个小小的典史,拿什么和他斗?”
苏云锦沉默了。
——他说的是实话。
——钱万贯的势力,确实太大了。
——大到连顾云深这个锦衣卫,都只能暗中调查,不敢正面硬碰。
郑典史继续说:
“下官等了三个月,等县衙有人能帮下官。可是……”他苦笑,“县尊大人每日只知道喝酒玩乐,周县丞是钱万贯的人,其他人更是指望不上。下官……下官都快绝望了。”
他看着苏云锦,眼眶泛红。
“直到那天,夫人在河边,亲自验看那具女尸。”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你看见了?”
郑典史点点头。
“下官看见了。夫人不怕脏不怕累,蹲在尸体旁边,看了那么久。那一刻,下官就知道——夫人和别的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
“后来,夫人去钱府,被管家发现。再后来,管家死了。下官就知道——夫人是在查案。夫人是在和钱万贯斗。”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
“所以下官来了。下官来求夫人,救救下官的女儿。下官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夫人的!”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为了女儿,愿意把命交给她。
——这个人,隐忍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这个人,值得她信任。
她蹲下身,扶起他。
“郑典史,你先起来。”
郑典史不肯起。
“夫人不答应,下官就不起。”
苏云锦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
“我答应你。”
郑典史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平静如水,眼神却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夫人……您……您真的愿意?”
苏云锦点点头。
“我愿意。”
郑典史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
“夫人大恩,下官没齿难忘!”
---
三、结盟
两人在桌边坐下。
春杏端来两杯茶,然后退到门外守着。
苏云锦看着郑典史,问:
“你知道多少?”
郑典史想了想,说:
“下官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
“说说看。”
郑典史喝了一口茶,开始说:
“钱万贯在清河县经营了十几年,势力盘根错节。他明面上是乡绅,开着几家铺子,包着几座山。暗地里,他贩卖人口,走私私盐,还和府城的大人物有来往。”
苏云锦点点头。
“贩卖人口的事,你知道多少?”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说:
“下官查了三年,只知道一些皮毛。”
“三年前,下官的女儿失踪。下官疯了似的找,找遍了整个清河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下官发现,像下官女儿这样失踪的年轻女子,不止一个。”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三年来,清河县和周边几个县,一共失踪了三十七个人。大多是年轻女子,也有一些孩童。他们失踪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苏云锦的手微微攥紧。
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条人命。
三十七个家庭,像郑典史一样,日夜煎熬。
“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吗?”她问。
郑典史点点头。
“钱府后院的地窖。”
“你怎么知道?”
“下官查了三年,终于查到的。”他说,“钱府后院有一个柴房,柴房下面就是地窖。那些被拐来的人,都关在那里。等凑够一批,就会被运走。”
“运到哪里?”
郑典史摇摇头。
“下官不知道。但下官听说,是运到海边,然后装船出海。”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
——出海。
——卖给谁?
——卖给海外的人?
她想起顾云深说过的话——这个案子,牵扯到的不只是钱万贯,还有更大的势力。
也许,那些势力,就在海外。
她深吸一口气,问:
“你有证据吗?”
郑典史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一些,但不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苏云锦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叠纸,皱皱巴巴的,边角有些磨损。
她一张张翻看。
——有账目,记录着每一次买卖的人数、价格。
——有名单,记录着那些被拐卖的人的姓名、年龄。
——还有一封信,是写给钱万贯的,落款是一个她没听过的名字。
她的心跳加速。
“这些,哪来的?”
郑典史说:“下官这些年,一点一点搜集的。有的是从钱府的下人那里买来的,有的是从被救出来的人那里问来的。但……”他顿了顿,“但这些证据,还不够。”
“为什么不够?”
“因为没有直接指向钱万贯的证据。”郑典史说,“这些账目,这些名单,都只是旁证。钱万贯可以说,是下人们背着他做的。那个写信的人,下官也查过,早就死了。”
苏云锦沉默了。
——这个钱万贯,太狡猾了。
——所有的事,他都不亲自经手。
——就算查到他头上,他也可以把罪责推给手下。
她看着那叠纸,脑中飞快地转着。
——这些证据,虽然不够直接,但已经很有价值了。
——至少,可以证明钱府有问题。
——至少,可以逼钱万贯露出破绽。
她将布包收好,看着郑典史。
“郑典史,你愿意把这些交给我吗?”
郑典史点点头。
“下官既然来找夫人,就是把一切都交给夫人了。”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信任她。
——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她点点头。
“好。我们一起。”
---
四、顾云深的反应
郑典史离开后,苏云锦去找顾云深。
顾云深正在书房里看公文,见她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苏云锦将那个布包放在他面前。
顾云深打开,一张张翻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云锦。
“郑典史给你的?”
苏云锦点点头。
“他来找我,说他愿意帮我。”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
“你信他?”
苏云锦想了想,说:
“信。”
“为什么?”
“因为……”她说,“因为他女儿被关在钱府的地窖里。”
顾云深微微一怔。
“他女儿?不是死了吗?”
“没死。”苏云锦说,“还活着。三个月前,他收到女儿的信。”
顾云深的眉头皱起来。
“三个月前?那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
苏云锦看着他。
“因为他不敢。”
顾云深沉默了。
苏云锦继续说:
“云深,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他是钱万贯的人,来试探我们。但你想想,如果是试探,他会拿出这些东西吗?”
她指着那叠纸。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也足够让钱万贯杀他全家了。”
顾云深沉默了。
他看着那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云锦,你知道吗,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他说,“这样,会很危险。”
苏云锦看着他。
“那你呢?我该相信你吗?”
顾云深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你应该相信。”他说,“因为我不会骗你。”
苏云锦也笑了。
“那就对了。我相信你,也相信他。”
顾云深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住她。
“好。我们一起。”
---
五、郑典史的过去
第二天,苏云锦去找郑典史。
她想知道更多。
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的女儿,关于他这三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
郑典史正在签押房里,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夫人。”
苏云锦在他对面坐下。
“郑典史,我想听听你女儿的事。”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他坐下来,目光变得悠远。
“下官的女儿,叫芸娘。她娘死得早,下官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芸娘从小懂事,知道下官当差辛苦,从不给下官添麻烦。她学会做针线,给人缝缝补补,挣点零花钱。下官每次回家,她都会给下官做好饭,烫好酒。”
他顿了顿。
“下官那时候想,等芸娘嫁了人,下官就辞了差事,给女儿带孩子。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苏云锦听着,没有说话。
“三年前,有一天,芸娘出门买东西,就再也没回来。”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下官找遍了整个县城,问遍了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下官去县衙报案,周县丞说,可能是跟人私奔了。下官去求前任县令,他说会查,但查了几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他的手微微发抖。
“下官那时候,真的快疯了。白天当差,夜里找人,整整找了半年。后来,下官在城外的一条河里,找到了芸娘的衣裳。”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紧。
“衣裳?”
“嗯。”郑典史点点头,“只有衣裳,没有人。那件衣裳,是下官给她买的,过生日的时候。下官认得。”
他的眼眶红了。
“下官那时候以为,芸娘死了。下官给她立了坟,烧了纸,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三个月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看着。
“那天夜里,有人把这封信从门缝里塞进来。下官打开一看,是芸娘的字迹。她说她还活着,被关在钱府的地窖里。”
他的声音哽咽了。
“下官高兴得一夜没睡。可高兴完了,就是害怕。”
他抬起头,看着苏云锦。
“夫人,下官不怕死。可下官怕,怕自己死了,芸娘就没人救了。”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这个人,等了三年。
——这个人,忍了三年。
——这个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郑典史,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你女儿。”
郑典史看着她,老泪纵横。
---
六、新的线索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郑典史忽然想起什么。
“夫人,下官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什么事?”
郑典史压低声音:
“下官怀疑,县衙里,有钱万贯的人。”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谁?”
郑典史摇摇头。
“下官不知道。但下官发现,每次下官查到点什么,钱万贯那边就会提前知道。”
苏云锦的眉头皱起来。
——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地位不低。
她想起那天去钱府,那个管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
——是谁?
她想了想,问:
“你怀疑谁?”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说:
“周县丞。”
苏云锦点点头。
——周县丞,确实最可疑。
——他是钱万贯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但他只是个县丞,能接触到多少机密?
郑典史似乎看出她的疑问,继续说:
“周县丞虽然只是县丞,但他和钱万贯走得很近。钱府有什么事,他都知道。县衙有什么事,钱万贯也第一时间知道。”
苏云锦点点头。
“还有别人吗?”
郑典史想了想,说:
“还有……那些差役里,也有钱万贯的人。但具体是谁,下官查不出来。”
苏云锦沉默了。
——县衙里有钱万贯的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
——意味着郑典史来找她的事,可能已经被知道了。
她看着郑典史。
“你今天来找我,有没有被人看见?”
郑典史摇摇头。
“下官是翻墙进来的,绕过了所有暗哨。”
苏云锦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站起身。
“郑典史,你回去后,一切照常。该当差当差,该查案查案。有什么事,我会让春杏联系你。”
郑典史点点头。
“下官明白。”
---
七、暗流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看似平静。
苏云锦依旧待在后院,很少出门。顾云深依旧每天去前衙,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郑典史依旧冷着脸,该干嘛干嘛。
但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翠儿又传来一次消息。
她说,钱万贯最近很暴躁。管家死了,货也丢了两批,他怀疑有人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正在暗中排查。
她还说,钱万贯派人去了府城,找了一个人。
“谁?”苏云锦问。
翠儿摇摇头。
“不知道。但那个人来的时候,钱万贯亲自到门口迎接,态度很恭敬。”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沉。
——府城来的人。
——能让钱万贯亲自迎接的人,地位一定不低。
——那个人,是谁?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顾云深。
顾云深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个人,可能来自府台衙门。”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府台?”
“嗯。”顾云深点点头,“钱万贯能在清河县横行这么多年,光靠自己是不够的。他背后,一定有人。”
苏云锦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知道一些,但不确切。”
苏云锦的手微微攥紧。
——府台。
——那个管着好几个县的官员。
——如果他也是钱万贯的人,那这个案子,就比想象中更复杂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
“那个人,你查得到吗?”
顾云深摇摇头。
“查不到。钱万贯很谨慎,所有和府城的联系,都是单线。”
苏云锦沉默了。
——又一个谜团。
——又一个需要解开的结。
---
八、试探
第二天,苏云锦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试探周县丞。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内鬼。
她让春杏去请周县丞,说是有些家务事想请教。
周县丞很快就来了。
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面团团的脸上一团和气。
“夫人有什么吩咐?”
苏云锦请他坐下,让人上茶。
“周县丞,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夫人请说。”
苏云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想查一桩案子,该从哪里入手?”
周县丞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是一瞬。
然后他又笑起来。
“夫人说笑了。夫人是内眷,查案的事,自然有下官们去办。”
苏云锦摇摇头。
“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如果。”
周县丞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如果夫人真想查案,那得先有证据。没有证据,什么都不能做。”
苏云锦点点头。
“那如果有证据呢?”
周县丞的笑容淡了一些。
“什么证据?”
苏云锦从袖中取出那块布料,放在桌上。
“比如这块布料。”
周县丞的目光落在那块布料上。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是一瞬。
但苏云锦看见了。
周县丞看着那块布料,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夫人,这是什么?”
“一块布料。”苏云锦说,“从一具女尸身上找到的。”
周县丞的笑容僵住了。
“女尸?”
“就是前几天,城外河里的那具无头女尸。”
周县丞的脸色变了变。
“这……这和夫人有什么关系?”
苏云锦看着他。
“周县丞,你说呢?”
周县丞沉默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警惕,有怀疑,还有一丝……恐惧?
然后他站起身。
“夫人,下官还有公务,先告退了。”
他匆匆离开。
苏云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慌了。
——他一定知道什么。
——他,就是内鬼。
---
九、郑典史的愤怒
当天晚上,郑典史又来了。
他脸色铁青,见了苏云锦,直接问:
“夫人,您今天试探周县丞了?”
苏云锦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
“下官听说了。”郑典史说,“周县丞回去后,发了好大的火。他说……他说夫人想害他。”
苏云锦冷笑一声。
“害他?我只是问了几句话,他就说我想害他?”
郑典史叹了口气。
“夫人,您不知道。周县丞这个人,表面上和气,实际上心眼极小。您今天那么一问,他肯定记恨上了。”
苏云锦点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郑典史愣住了。
“故意的?”
“嗯。”苏云锦说,“我想看看他的反应。现在我知道了——他心里有鬼。”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
“那夫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云锦想了想,说:
“接下来,我们得小心了。周县丞一定会报复。”
郑典史点点头。
“下官明白。”
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夫人,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郑典史压低声音:
“下官今天查到,那个从府城来的人,是谁了。”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谁?”
“府台大人的师爷。”郑典史说,“姓胡,叫胡惟庸。”
苏云锦愣住了。
——胡惟庸?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想了很久,忽然想起来了。
是在原主的记忆里。
原主的父亲,曾经提起过这个人。
——胡惟庸,府台大人的心腹,专门替府台处理见不得人的事。
——他,怎么会来清河县?
——他和钱万贯,是什么关系?
她看向郑典史。
“你确定?”
郑典史点点头。
“确定。下官的人亲眼看见他进了钱府,第二天才离开。”
苏云锦沉默了。
——府台的师爷。
——钱万贯。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说: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小心些。”
郑典史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云锦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十、暗夜
夜深了。
苏云锦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想白天的事。
——周县丞的反应。
——胡惟庸的到来。
——那些未解的谜团。
身边的顾云深忽然开口:
“睡不着?”
苏云锦侧过身,看着他。
“嗯。”
他也侧过身,面向她。
“在想周县丞的事?”
“嗯。”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说:
“你今天做得对。”
苏云锦微微一怔。
“对?”
“嗯。”他点点头,“你试探他,让他露出破绽。接下来,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苏云锦看着他。
“你是说,他会对付我?”
顾云深点点头。
“很可能。”
苏云锦沉默了。
——她知道会这样。
——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他在。
——是啊,有他在。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云深,你说,我们能赢吗?”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能。”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有你。”
苏云锦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她忽然笑了。
“好。那我们一起。”
---
十一、暴风雨前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风平浪静。
但苏云锦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周县丞每天照常来当差,见了她还是笑眯眯的,仿佛那天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但苏云锦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那种虚假的恭敬。
只有一种……阴冷的审视。
像毒蛇盯着猎物。
郑典史那边,也传来消息。
胡惟庸离开清河县了,但走之前,和钱万贯密谈了一夜。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顾云深的人,在城外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
他们白天躲在林子里,晚上出来活动,像是在……踩点。
“他们要动手了。”顾云深说。
苏云锦点点头。
“那我们呢?”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我们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动手。”他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苏云锦明白了。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等钱万贯和周县丞自己露出马脚。
——然后,一击必杀。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我等。”
---
十二、尾声·暗流
夜深了。
苏云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一片漆黑。
远处的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一切都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身后,顾云深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在想什么?”
苏云锦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苏云锦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被云遮住的月亮。
——暴风雨,快来了。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
【第八章·典史倒戈完】
---
【章末悬念】
深夜,县衙后院。
苏云锦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被云遮住的月亮。
忽然,她看见院墙的阴影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的心猛地一跳。
——是谁?
——是周县丞的人?
——还是……那个神秘的“写信人”?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片阴影。
但黑影没有再出现。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她松了口气,正要转身,忽然看见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她拿起来,打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周德旺要对你动手了。小心。——友”
她的手微微发抖。
又是那个人。
那个神秘的“写信人”。
他又出现了。
——他是谁?
——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的夜色。
那个人,一定就在附近。
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守护着她。
她轻声说:
“谢谢。”
夜风轻轻吹过,吹动她的发丝。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新的战斗,也即将打响。
下一章预告:双面夫妻
苏云锦与郑典史的合作引起周县丞警觉,他开始处处针对苏云锦,缩减县衙用度,甚至克扣她的月例。顾云深“心疼夫人”,拿出私房钱补贴。苏云锦不领情,冷笑道:“顾大人的私房钱,只怕来路不正。”当夜,二人在房中摊牌。顾云深问她为何执意查案,她说“因为我是人,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顾云深沉默良久,说:“小心周德旺。”这是第一次,他给出了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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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错入花轿·典史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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