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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错入花轿·典史倒戈 意外盟友 ...

  •   第一卷·错入花轿

      第八章·典史倒戈

      ---

      一、困境

      苏云锦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封匿名信之后,县衙周围的暗哨明显多了起来。顾云深告诉她,那是钱万贯的人——他们在监视她。

      “那个管家死了,但钱万贯不会善罢甘休。”顾云深说,“他一定在查,到底是谁杀了管家,到底是谁在和他作对。”

      苏云锦站在窗前,看着院墙外偶尔闪过的身影,手心微微发凉。

      “他知道是我吗?”

      “不一定。”顾云深走到她身边,“但他一定怀疑你。那天你去钱府,太显眼了。”

      苏云锦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管家临死前的眼神——笑眯眯的,却冷得像冰。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他。

      “云深,”她忽然开口,“那个管家,到底是谁杀的?”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

      苏云锦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柔依旧,深得像一口井。

      她看不出真假。

      但她知道,他不会骗她。

      至少,在重要的事上,不会。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那我怎么办?就一直躲在县衙里?”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

      “再等等。等风声过去。”

      苏云锦点点头。

      但她心里清楚——

      等风声过去,那些证据,可能也就跟着过去了。

      柳绣娘留下的那块布料,还藏在她的箱笼里。

      那上面绣着梅花,绣着“钱府”两个字。

      那是铁证。

      但她不敢拿出来。

      因为一旦拿出来,就意味着她和钱万贯彻底撕破脸。

      而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

      她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人。

      ---

      二、深夜的敲门声

      第五天夜里,机会来了。

      不,不是机会。

      是一个人。

      亥时三刻,苏云锦正要熄灯就寝,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很轻,三下。

      然后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是三下。

      春杏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腰间,看向苏云锦。

      苏云锦摇摇头,示意她别动。

      她自己走到门边,轻声问:

      “谁?”

      外面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夫人,是我。”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声音,她认识。

      是郑典史。

      她打开门。

      月光下,郑典史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夜行衣,脸色凝重。

      他看见苏云锦,抱拳行礼。

      “夫人,深夜打扰,还望恕罪。”

      苏云锦侧身让开。

      “进来说。”

      郑典史走进屋里,春杏关上门,守在外面。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他怎么会来?

      ——他来做什么?

      ——他……是敌是友?

      郑典史似乎看出她的疑虑,直接跪了下来。

      苏云锦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郑典史,你这是做什么?”

      郑典史不肯起,只是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平日里总是冷冷的,硬硬的,像一块石头。

      但此刻,那石头裂开了。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是悲愤。

      是绝望。

      是……孤注一掷。

      “夫人,”他开口,声音沙哑,“下官有事相求。”

      苏云锦扶着他的手,感觉到他在发抖。

      “你说。”

      郑典史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夫人若真想查案,下官愿助夫人一臂之力。”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什么意思?

      ——他是在试探她?

      ——还是……真心?

      她沉默了一瞬,问:

      “郑典史,你为什么想帮我?”

      郑典史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下官的女儿。”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沉。

      “你女儿?她不是……”

      郑典史摇摇头。

      “她没有死。”

      苏云锦愣住了。

      “什么?”

      郑典史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她。

      苏云锦接过,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爹,女儿还活着。被关在钱家后院的地窖里。求您救救女儿。——芸娘”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

      ——这封信,和上次郑典史给她看的那封,一模一样。

      ——但上次,他说是别人送来的。

      ——这一次,是他自己拿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郑典史。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说:

      “三个月前。”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

      “三个月前?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郑典史低下头。

      “因为……下官不敢。”

      苏云锦看着他。

      ——不敢?

      ——他一个典史,有什么不敢的?

      郑典史似乎看出她的疑问,抬起头,苦笑道:

      “夫人以为,下官不想救女儿吗?下官想,日日夜夜都想。但下官……下官没有办法。”

      他的声音在发抖。

      “钱万贯的势力,夫人应该也看出来了。他在清河县一手遮天,连前任县令都死在他手里。下官一个小小的典史,拿什么和他斗?”

      苏云锦沉默了。

      ——他说的是实话。

      ——钱万贯的势力,确实太大了。

      ——大到连顾云深这个锦衣卫,都只能暗中调查,不敢正面硬碰。

      郑典史继续说:

      “下官等了三个月,等县衙有人能帮下官。可是……”他苦笑,“县尊大人每日只知道喝酒玩乐,周县丞是钱万贯的人,其他人更是指望不上。下官……下官都快绝望了。”

      他看着苏云锦,眼眶泛红。

      “直到那天,夫人在河边,亲自验看那具女尸。”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你看见了?”

      郑典史点点头。

      “下官看见了。夫人不怕脏不怕累,蹲在尸体旁边,看了那么久。那一刻,下官就知道——夫人和别的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

      “后来,夫人去钱府,被管家发现。再后来,管家死了。下官就知道——夫人是在查案。夫人是在和钱万贯斗。”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

      “所以下官来了。下官来求夫人,救救下官的女儿。下官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夫人的!”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为了女儿,愿意把命交给她。

      ——这个人,隐忍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这个人,值得她信任。

      她蹲下身,扶起他。

      “郑典史,你先起来。”

      郑典史不肯起。

      “夫人不答应,下官就不起。”

      苏云锦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

      “我答应你。”

      郑典史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平静如水,眼神却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夫人……您……您真的愿意?”

      苏云锦点点头。

      “我愿意。”

      郑典史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

      “夫人大恩,下官没齿难忘!”

      ---

      三、结盟

      两人在桌边坐下。

      春杏端来两杯茶,然后退到门外守着。

      苏云锦看着郑典史,问:

      “你知道多少?”

      郑典史想了想,说:

      “下官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

      “说说看。”

      郑典史喝了一口茶,开始说:

      “钱万贯在清河县经营了十几年,势力盘根错节。他明面上是乡绅,开着几家铺子,包着几座山。暗地里,他贩卖人口,走私私盐,还和府城的大人物有来往。”

      苏云锦点点头。

      “贩卖人口的事,你知道多少?”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说:

      “下官查了三年,只知道一些皮毛。”

      “三年前,下官的女儿失踪。下官疯了似的找,找遍了整个清河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下官发现,像下官女儿这样失踪的年轻女子,不止一个。”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三年来,清河县和周边几个县,一共失踪了三十七个人。大多是年轻女子,也有一些孩童。他们失踪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苏云锦的手微微攥紧。

      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条人命。

      三十七个家庭,像郑典史一样,日夜煎熬。

      “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吗?”她问。

      郑典史点点头。

      “钱府后院的地窖。”

      “你怎么知道?”

      “下官查了三年,终于查到的。”他说,“钱府后院有一个柴房,柴房下面就是地窖。那些被拐来的人,都关在那里。等凑够一批,就会被运走。”

      “运到哪里?”

      郑典史摇摇头。

      “下官不知道。但下官听说,是运到海边,然后装船出海。”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

      ——出海。

      ——卖给谁?

      ——卖给海外的人?

      她想起顾云深说过的话——这个案子,牵扯到的不只是钱万贯,还有更大的势力。

      也许,那些势力,就在海外。

      她深吸一口气,问:

      “你有证据吗?”

      郑典史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一些,但不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苏云锦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叠纸,皱皱巴巴的,边角有些磨损。

      她一张张翻看。

      ——有账目,记录着每一次买卖的人数、价格。

      ——有名单,记录着那些被拐卖的人的姓名、年龄。

      ——还有一封信,是写给钱万贯的,落款是一个她没听过的名字。

      她的心跳加速。

      “这些,哪来的?”

      郑典史说:“下官这些年,一点一点搜集的。有的是从钱府的下人那里买来的,有的是从被救出来的人那里问来的。但……”他顿了顿,“但这些证据,还不够。”

      “为什么不够?”

      “因为没有直接指向钱万贯的证据。”郑典史说,“这些账目,这些名单,都只是旁证。钱万贯可以说,是下人们背着他做的。那个写信的人,下官也查过,早就死了。”

      苏云锦沉默了。

      ——这个钱万贯,太狡猾了。

      ——所有的事,他都不亲自经手。

      ——就算查到他头上,他也可以把罪责推给手下。

      她看着那叠纸,脑中飞快地转着。

      ——这些证据,虽然不够直接,但已经很有价值了。

      ——至少,可以证明钱府有问题。

      ——至少,可以逼钱万贯露出破绽。

      她将布包收好,看着郑典史。

      “郑典史,你愿意把这些交给我吗?”

      郑典史点点头。

      “下官既然来找夫人,就是把一切都交给夫人了。”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信任她。

      ——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她点点头。

      “好。我们一起。”

      ---

      四、顾云深的反应

      郑典史离开后,苏云锦去找顾云深。

      顾云深正在书房里看公文,见她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苏云锦将那个布包放在他面前。

      顾云深打开,一张张翻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云锦。

      “郑典史给你的?”

      苏云锦点点头。

      “他来找我,说他愿意帮我。”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

      “你信他?”

      苏云锦想了想,说:

      “信。”

      “为什么?”

      “因为……”她说,“因为他女儿被关在钱府的地窖里。”

      顾云深微微一怔。

      “他女儿?不是死了吗?”

      “没死。”苏云锦说,“还活着。三个月前,他收到女儿的信。”

      顾云深的眉头皱起来。

      “三个月前?那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

      苏云锦看着他。

      “因为他不敢。”

      顾云深沉默了。

      苏云锦继续说:

      “云深,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他是钱万贯的人,来试探我们。但你想想,如果是试探,他会拿出这些东西吗?”

      她指着那叠纸。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也足够让钱万贯杀他全家了。”

      顾云深沉默了。

      他看着那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云锦,你知道吗,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他说,“这样,会很危险。”

      苏云锦看着他。

      “那你呢?我该相信你吗?”

      顾云深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你应该相信。”他说,“因为我不会骗你。”

      苏云锦也笑了。

      “那就对了。我相信你,也相信他。”

      顾云深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住她。

      “好。我们一起。”

      ---

      五、郑典史的过去

      第二天,苏云锦去找郑典史。

      她想知道更多。

      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的女儿,关于他这三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

      郑典史正在签押房里,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夫人。”

      苏云锦在他对面坐下。

      “郑典史,我想听听你女儿的事。”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他坐下来,目光变得悠远。

      “下官的女儿,叫芸娘。她娘死得早,下官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芸娘从小懂事,知道下官当差辛苦,从不给下官添麻烦。她学会做针线,给人缝缝补补,挣点零花钱。下官每次回家,她都会给下官做好饭,烫好酒。”

      他顿了顿。

      “下官那时候想,等芸娘嫁了人,下官就辞了差事,给女儿带孩子。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苏云锦听着,没有说话。

      “三年前,有一天,芸娘出门买东西,就再也没回来。”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下官找遍了整个县城,问遍了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下官去县衙报案,周县丞说,可能是跟人私奔了。下官去求前任县令,他说会查,但查了几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他的手微微发抖。

      “下官那时候,真的快疯了。白天当差,夜里找人,整整找了半年。后来,下官在城外的一条河里,找到了芸娘的衣裳。”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紧。

      “衣裳?”

      “嗯。”郑典史点点头,“只有衣裳,没有人。那件衣裳,是下官给她买的,过生日的时候。下官认得。”

      他的眼眶红了。

      “下官那时候以为,芸娘死了。下官给她立了坟,烧了纸,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三个月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看着。

      “那天夜里,有人把这封信从门缝里塞进来。下官打开一看,是芸娘的字迹。她说她还活着,被关在钱府的地窖里。”

      他的声音哽咽了。

      “下官高兴得一夜没睡。可高兴完了,就是害怕。”

      他抬起头,看着苏云锦。

      “夫人,下官不怕死。可下官怕,怕自己死了,芸娘就没人救了。”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这个人,等了三年。

      ——这个人,忍了三年。

      ——这个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郑典史,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你女儿。”

      郑典史看着她,老泪纵横。

      ---

      六、新的线索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郑典史忽然想起什么。

      “夫人,下官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什么事?”

      郑典史压低声音:

      “下官怀疑,县衙里,有钱万贯的人。”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谁?”

      郑典史摇摇头。

      “下官不知道。但下官发现,每次下官查到点什么,钱万贯那边就会提前知道。”

      苏云锦的眉头皱起来。

      ——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地位不低。

      她想起那天去钱府,那个管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

      ——是谁?

      她想了想,问:

      “你怀疑谁?”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说:

      “周县丞。”

      苏云锦点点头。

      ——周县丞,确实最可疑。

      ——他是钱万贯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但他只是个县丞,能接触到多少机密?

      郑典史似乎看出她的疑问,继续说:

      “周县丞虽然只是县丞,但他和钱万贯走得很近。钱府有什么事,他都知道。县衙有什么事,钱万贯也第一时间知道。”

      苏云锦点点头。

      “还有别人吗?”

      郑典史想了想,说:

      “还有……那些差役里,也有钱万贯的人。但具体是谁,下官查不出来。”

      苏云锦沉默了。

      ——县衙里有钱万贯的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

      ——意味着郑典史来找她的事,可能已经被知道了。

      她看着郑典史。

      “你今天来找我,有没有被人看见?”

      郑典史摇摇头。

      “下官是翻墙进来的,绕过了所有暗哨。”

      苏云锦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站起身。

      “郑典史,你回去后,一切照常。该当差当差,该查案查案。有什么事,我会让春杏联系你。”

      郑典史点点头。

      “下官明白。”

      ---

      七、暗流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看似平静。

      苏云锦依旧待在后院,很少出门。顾云深依旧每天去前衙,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郑典史依旧冷着脸,该干嘛干嘛。

      但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翠儿又传来一次消息。

      她说,钱万贯最近很暴躁。管家死了,货也丢了两批,他怀疑有人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正在暗中排查。

      她还说,钱万贯派人去了府城,找了一个人。

      “谁?”苏云锦问。

      翠儿摇摇头。

      “不知道。但那个人来的时候,钱万贯亲自到门口迎接,态度很恭敬。”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沉。

      ——府城来的人。

      ——能让钱万贯亲自迎接的人,地位一定不低。

      ——那个人,是谁?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顾云深。

      顾云深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个人,可能来自府台衙门。”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府台?”

      “嗯。”顾云深点点头,“钱万贯能在清河县横行这么多年,光靠自己是不够的。他背后,一定有人。”

      苏云锦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知道一些,但不确切。”

      苏云锦的手微微攥紧。

      ——府台。

      ——那个管着好几个县的官员。

      ——如果他也是钱万贯的人,那这个案子,就比想象中更复杂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

      “那个人,你查得到吗?”

      顾云深摇摇头。

      “查不到。钱万贯很谨慎,所有和府城的联系,都是单线。”

      苏云锦沉默了。

      ——又一个谜团。

      ——又一个需要解开的结。

      ---

      八、试探

      第二天,苏云锦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试探周县丞。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内鬼。

      她让春杏去请周县丞,说是有些家务事想请教。

      周县丞很快就来了。

      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面团团的脸上一团和气。

      “夫人有什么吩咐?”

      苏云锦请他坐下,让人上茶。

      “周县丞,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夫人请说。”

      苏云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想查一桩案子,该从哪里入手?”

      周县丞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是一瞬。

      然后他又笑起来。

      “夫人说笑了。夫人是内眷,查案的事,自然有下官们去办。”

      苏云锦摇摇头。

      “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如果。”

      周县丞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如果夫人真想查案,那得先有证据。没有证据,什么都不能做。”

      苏云锦点点头。

      “那如果有证据呢?”

      周县丞的笑容淡了一些。

      “什么证据?”

      苏云锦从袖中取出那块布料,放在桌上。

      “比如这块布料。”

      周县丞的目光落在那块布料上。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是一瞬。

      但苏云锦看见了。

      周县丞看着那块布料,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夫人,这是什么?”

      “一块布料。”苏云锦说,“从一具女尸身上找到的。”

      周县丞的笑容僵住了。

      “女尸?”

      “就是前几天,城外河里的那具无头女尸。”

      周县丞的脸色变了变。

      “这……这和夫人有什么关系?”

      苏云锦看着他。

      “周县丞,你说呢?”

      周县丞沉默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警惕,有怀疑,还有一丝……恐惧?

      然后他站起身。

      “夫人,下官还有公务,先告退了。”

      他匆匆离开。

      苏云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慌了。

      ——他一定知道什么。

      ——他,就是内鬼。

      ---

      九、郑典史的愤怒

      当天晚上,郑典史又来了。

      他脸色铁青,见了苏云锦,直接问:

      “夫人,您今天试探周县丞了?”

      苏云锦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

      “下官听说了。”郑典史说,“周县丞回去后,发了好大的火。他说……他说夫人想害他。”

      苏云锦冷笑一声。

      “害他?我只是问了几句话,他就说我想害他?”

      郑典史叹了口气。

      “夫人,您不知道。周县丞这个人,表面上和气,实际上心眼极小。您今天那么一问,他肯定记恨上了。”

      苏云锦点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郑典史愣住了。

      “故意的?”

      “嗯。”苏云锦说,“我想看看他的反应。现在我知道了——他心里有鬼。”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

      “那夫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云锦想了想,说:

      “接下来,我们得小心了。周县丞一定会报复。”

      郑典史点点头。

      “下官明白。”

      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夫人,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郑典史压低声音:

      “下官今天查到,那个从府城来的人,是谁了。”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谁?”

      “府台大人的师爷。”郑典史说,“姓胡,叫胡惟庸。”

      苏云锦愣住了。

      ——胡惟庸?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想了很久,忽然想起来了。

      是在原主的记忆里。

      原主的父亲,曾经提起过这个人。

      ——胡惟庸,府台大人的心腹,专门替府台处理见不得人的事。

      ——他,怎么会来清河县?

      ——他和钱万贯,是什么关系?

      她看向郑典史。

      “你确定?”

      郑典史点点头。

      “确定。下官的人亲眼看见他进了钱府,第二天才离开。”

      苏云锦沉默了。

      ——府台的师爷。

      ——钱万贯。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说: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小心些。”

      郑典史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云锦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十、暗夜

      夜深了。

      苏云锦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想白天的事。

      ——周县丞的反应。

      ——胡惟庸的到来。

      ——那些未解的谜团。

      身边的顾云深忽然开口:

      “睡不着?”

      苏云锦侧过身,看着他。

      “嗯。”

      他也侧过身,面向她。

      “在想周县丞的事?”

      “嗯。”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说:

      “你今天做得对。”

      苏云锦微微一怔。

      “对?”

      “嗯。”他点点头,“你试探他,让他露出破绽。接下来,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苏云锦看着他。

      “你是说,他会对付我?”

      顾云深点点头。

      “很可能。”

      苏云锦沉默了。

      ——她知道会这样。

      ——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他在。

      ——是啊,有他在。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云深,你说,我们能赢吗?”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能。”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有你。”

      苏云锦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她忽然笑了。

      “好。那我们一起。”

      ---

      十一、暴风雨前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风平浪静。

      但苏云锦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周县丞每天照常来当差,见了她还是笑眯眯的,仿佛那天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但苏云锦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那种虚假的恭敬。

      只有一种……阴冷的审视。

      像毒蛇盯着猎物。

      郑典史那边,也传来消息。

      胡惟庸离开清河县了,但走之前,和钱万贯密谈了一夜。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顾云深的人,在城外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

      他们白天躲在林子里,晚上出来活动,像是在……踩点。

      “他们要动手了。”顾云深说。

      苏云锦点点头。

      “那我们呢?”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我们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动手。”他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苏云锦明白了。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等钱万贯和周县丞自己露出马脚。

      ——然后,一击必杀。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我等。”

      ---

      十二、尾声·暗流

      夜深了。

      苏云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一片漆黑。

      远处的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一切都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身后,顾云深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在想什么?”

      苏云锦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苏云锦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被云遮住的月亮。

      ——暴风雨,快来了。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

      【第八章·典史倒戈完】

      ---
      【章末悬念】

      深夜,县衙后院。

      苏云锦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被云遮住的月亮。

      忽然,她看见院墙的阴影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的心猛地一跳。

      ——是谁?

      ——是周县丞的人?

      ——还是……那个神秘的“写信人”?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片阴影。

      但黑影没有再出现。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她松了口气,正要转身,忽然看见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她拿起来,打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周德旺要对你动手了。小心。——友”

      她的手微微发抖。

      又是那个人。

      那个神秘的“写信人”。

      他又出现了。

      ——他是谁?

      ——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的夜色。

      那个人,一定就在附近。

      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守护着她。

      她轻声说:

      “谢谢。”

      夜风轻轻吹过,吹动她的发丝。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新的战斗,也即将打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错入花轿·典史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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