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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错入花轿·无头女尸 命案突发 ...


  •   一、清晨的喧哗

      苏云锦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声音从县衙前院传来,嘈杂得很,像是有很多人在争执。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空荡荡的——顾云深已经起了。

      她起身披衣,推开窗。

      院子里,春杏正在晾衣裳。见她开窗,连忙走过来。

      “少夫人,前衙出事了。”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事?”

      “城外河里……”春杏压低声音,“发现了一具尸体。”

      苏云锦的手顿住了。

      尸体。

      ——又是尸体。

      她想起郑典史的女儿,想起前任县令,想起那些在夜里失踪的人。

      “什么尸体?”她问。

      春杏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是具女尸。”

      女尸。

      苏云锦沉默了一瞬,转身回屋,开始梳洗。

      “少夫人,”春杏跟进来,“您要去看?”

      苏云锦点点头。

      “少爷吩咐过,让您别去前衙。”

      苏云锦看了她一眼。

      “他说了为什么吗?”

      春杏摇摇头。

      苏云锦没有理会,继续梳洗。

      ——他让她别去,自然有他的理由。

      ——但她必须去。

      ——因为她要知道,这座县城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

      二、前衙

      苏云锦来到前衙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县衙的差役们站成两排,手里拿着水火棍,拦着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百姓们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听说是个女人,头都没了……”

      “造孽哟,谁干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些流窜的匪徒……”

      苏云锦挤过人群,走进院子。

      大堂的门敞开着,里面站着几个人。

      周县丞站在正中,正在说着什么。他旁边站着几个乡绅模样的人——钱万贯、张秀才、刘三爷,都在。

      顾云深坐在上首的案几后面,脸色有些苍白,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县尊大人,”周县丞拱手道,“依下官之见,此案必是流窜匪徒所为。咱们清河县,向来民风淳朴,怎会出这种事?”

      顾云深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道:“周县丞说得是。那……那就按周县丞的意思办吧。”

      周县丞脸上闪过一丝满意,正要开口,忽然看见苏云锦走进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夫人怎么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云锦身上。

      顾云深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萎靡的样子。

      苏云锦走到他身边,福了福身。

      “夫君,妾身听说出了命案,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周县丞笑道:“夫人有心了。不过这等事,自有下官们处理,夫人不必操心。”

      钱万贯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夫人金贵,何必沾这些晦气事。”

      苏云锦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在回避什么?

      ——还是……在掩饰什么?

      她收回目光,看着周县丞。

      “周县丞,那具女尸,现在何处?”

      周县丞微微一怔。

      “这个……还在城外河边,仵作正在验看。”

      “我能去看看吗?”

      周县丞的脸色变了变。

      “夫人,这……这不合适吧?那场面,实在……实在是不堪入目……”

      苏云锦看着他,平静道:

      “我不怕。”

      周县丞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钱万贯在旁边打圆场:“夫人真是……真是女中豪杰。不过这等事,还是让下人们去办吧。夫人若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问周县丞便是。”

      苏云锦看了他一眼。

      ——他在拦她。

      ——为什么?

      她正要开口,顾云深忽然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地道:

      “夫人,你就别为难周县丞了。这等事,让他去办便是。”

      苏云锦看着他。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疲惫,看起来确实像是病得不轻。

      但她知道——他在演。

      他不想让她掺和进去。

      她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好。”

      ---

      三、河边

      苏云锦没有回后院。

      她从前衙出来,绕到后门,对春杏说:

      “带我去河边。”

      春杏愣住了。

      “少夫人,少爷吩咐过……”

      “我知道。”苏云锦打断她,“但我要去。”

      春杏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两人从后门出去,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外。

      河边已经围满了人。差役们拦着百姓,不让他们靠近。几个穿着皂衣的人,正在河边忙碌着。

      苏云锦挤过人群,走到前面。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朝河边看去。

      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身是女的,穿着粗布衣裳,看身形,年纪不大。但她的头——

      不见了。

      脖颈处是一团血肉模糊的断口,血已经凝成了黑褐色。

      苏云锦的胃里一阵翻涌,她强压住恶心,走近几步。

      “少夫人!”春杏拉住她,“您别过去……”

      苏云锦摇摇头,挣开她的手,走到尸体旁边。

      仵作正在验看,见她过来,愣了一下。

      “您是……”

      “我是县令夫人。”苏云锦说,“你继续,不用管我。”

      仵作点点头,继续手上的活。

      苏云锦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具尸体。

      ——死者年纪,大约二十出头。

      ——手上皮肤粗糙,有老茧,是常年做活的。

      ——衣服是粗布做的,洗得发白,但补丁摞补丁,家境应该不好。

      ——脚上没有穿鞋,脚底有泥,像是走过长路。

      ——手腕上有淤青,像是被捆绑过的痕迹。

      ——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不是一刀砍下的,而是……

      她仔细看了看,心中一惊。

      ——而是反复锯割的。

      凶手不是一刀斩首,而是慢慢把她的头锯下来的。

      她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

      仵作也验完了,站起身,朝她拱拱手。

      “夫人,小的验完了。”

      “怎么样?”

      仵作摇摇头。

      “死者是二十出头的女子,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夜子时前后。死因……是失血过多。头是被……被锯下来的。”

      苏云锦点点头。

      “还有什么发现?”

      仵作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在死者衣襟里发现的。”

      那是一块布料。

      很小的一块,巴掌大,是上好的绸缎,藕荷色的,绣着几朵梅花。

      苏云锦接过,仔细看着。

      绸缎的质地很好,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绣工也很精细,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出自专门的绣娘之手。

      她将布料翻过来,发现背面有几个字。

      很细小的字,用墨笔写的:

      “钱府。”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钱府。

      ——钱万贯的府上。

      她将布料收入袖中,对仵作道:

      “这块布料,我带走了。”

      仵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苏云锦转身离开河边。

      春杏跟上来,低声道:

      “少夫人,您发现什么了?”

      苏云锦没有回答。

      她只是快步往回走,脑中飞快地转着。

      ——死者是谁?

      ——她身上为什么会有钱府的布料?

      ——她死前经历了什么?

      ——凶手为什么要把她的头锯下来?

      ——是为了毁尸灭迹?

      ——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她必须弄清楚。

      ---

      四、绣娘

      回到县衙,苏云锦立刻让春杏去打听。

      “去问问,城里有没有一个二十出头的绣娘,最近失踪了。”

      春杏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云锦回到后院,坐在窗前,拿出那块布料,仔细端详着。

      藕荷色的绸缎,绣着梅花。

      这样的料子,这样的绣工,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死者是个绣娘,手艺应该不错。

      ——她是在给钱府做绣活?

      ——还是……钱府的人,找她做过什么?

      她正想着,春杏回来了。

      “少夫人,打听到了。”

      苏云锦抬起头。

      “说。”

      “城里确实有一个绣娘,姓柳,今年二十二岁,手艺很好,常给大户人家做绣活。她住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一个人生活。”春杏顿了顿,“她已经有三天没露面了。邻居去敲过门,没人应。”

      苏云锦站起身。

      “带我去。”

      ---

      五、柳家

      城东的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民房。

      春杏领着苏云锦,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就是这家。”

      苏云锦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春杏上前,用力一推。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光。春杏点亮火折子,照亮了屋里。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绣架和布料。

      苏云锦走进去,四处查看。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是匆忙离开的样子。

      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几个杯子,茶壶里的水已经干了,杯子里积着一层灰。

      墙角堆着的布料,大多是粗布,只有几块绸缎,颜色鲜艳,绣工精细。

      苏云锦走过去,拿起一块绸缎看。

      藕荷色的,绣着几朵梅花。

      和她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她的心猛地一跳。

      ——这里,就是死者住的地方。

      ——她,就是那个绣娘。

      春杏走过来,低声道:

      “少夫人,您看这里。”

      她指着墙角的一个木箱。

      木箱开着,里面空空的,但箱盖上,有几个字。

      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钱府,三日后,勿忘。”

      苏云锦看着那几个字,手心渗出冷汗。

      ——三日后。

      ——勿忘。

      ——她和钱府,约好了三日后做什么?

      ——她没有去,是因为死了?

      ——还是因为……她发现了什么,被灭口了?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床底。

      床底黑漆漆的,看不见什么,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光。

      她蹲下身,伸手去摸。

      摸到一样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支簪子。

      银簪子,簪头是一朵梅花,做工精细,不是寻常之物。

      她翻过来,看了看簪尾。

      簪尾刻着几个小字:

      “钱府。”

      又是钱府。

      苏云锦握着那支簪子,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轮廓。

      ——这个绣娘,和钱府有来往。

      ——她身上有钱府的布料,家里有钱府的簪子。

      ——她很可能,是在给钱府做绣活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然后,她死了。

      ——头被锯下来,扔在河里。

      ——凶手,很可能就是钱府的人。

      她将簪子收入袖中,站起身。

      “走。”

      ---

      六、回衙

      回到县衙,天已经快黑了。

      苏云锦刚进后院,就看见顾云深站在院子里。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见她回来,几步迎上来。

      “你去哪儿了?”

      苏云锦看着他,平静道:

      “去河边了。”

      顾云深的眉头皱起来。

      “我让你别去。”

      “我知道。”苏云锦说,“但我必须去。”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

      “发现了什么?”

      苏云锦从袖中取出那块布料和那支簪子,递给他。

      顾云深接过,看了看,脸色变了。

      “钱府?”

      苏云锦点点头。

      “死者是个绣娘,姓柳,住在城东。她身上有这块布料,家里有这支簪子,都是钱府的。箱盖上还刻着‘钱府,三日后,勿忘’几个字。”

      顾云深沉默了。

      他握着那两样东西,久久没有说话。

      苏云锦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顾云深抬起头,看着她。

      “云锦,”他开口,声音低沉,“这件事,你别管了。”

      苏云锦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太危险。”

      苏云锦看着他。

      “郑典史的女儿,也很危险。但你让我管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云深沉默了。

      苏云锦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云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复杂。

      然后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

      苏云锦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说谎。

      ——她知道。

      ——他一定知道什么。

      但她没有戳穿。

      她只是点点头。

      “好。那我查。”

      顾云深看着她,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

      七、夜访

      夜深了。

      苏云锦躺在床上,睁着眼,睡不着。

      她在想白天的事。

      ——那个绣娘,死得太惨了。

      ——凶手把她的头锯下来,是为什么?

      ——为了毁尸灭迹?

      ——还是……为了不让人认出她?

      ——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猛地坐起身。

      窗外,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苏云锦的心跳加速,手悄悄伸到枕下,摸到那支藏着的发簪。

      就在这时,那人影动了。

      他走到窗前,轻轻敲了敲窗。

      “夫人。”

      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苏云锦愣了一下。

      “谁?”

      “老奴……是柳绣娘的邻居。”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她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是哭过。

      他见苏云锦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求您给柳丫头做主!”

      苏云锦连忙扶他起来。

      “老人家,您快起来,慢慢说。”

      老人不肯起,只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柳丫头是个好孩子,一个人生活,靠给人做绣活过日子。她从不招惹是非,怎么就……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了。

      苏云锦扶着他,轻声道:

      “老人家,您知道什么?”

      老人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柳丫头三天前交给老奴的。她说,如果她出了事,就让老奴把这个交给县衙。”

      那是一封信。

      苏云锦接过,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我若有不测,凶手必是钱府。他们让我做的事,我不能再做了。那些姑娘,都是好人家的女儿,被他们关在地窖里。我亲眼看见的。”

      落款:柳芸娘。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

      ——那些姑娘,被关在地窖里。

      ——和郑典史的女儿一样。

      ——钱府,果然有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老人。

      “老人家,这封信,您可给别人看过?”

      老人摇摇头。

      “没有。老奴一直藏着,等县衙来人。今天听说河边出了人命,老奴就知道……就知道柳丫头她……”

      他又哭了起来。

      苏云锦扶着他,轻声道:

      “老人家,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老人抬起头,看着她。

      “夫人,您……您真的能查清楚?”

      苏云锦点点头。

      “我答应您。”

      老人又跪下去,磕了几个头。

      苏云锦连忙扶起他,让春杏送他回去。

      她站在院子里,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

      月光照在她身上,清冷如水。

      她的心,却像一团火在烧。

      ——钱府。

      ——地窖。

      ——那些姑娘。

      ——郑典史的女儿。

      ——还有这个可怜的绣娘。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

      顾云深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看着她。

      “云锦,怎么了?”

      苏云锦走到他面前,将那封信递给他。

      顾云深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

      “柳绣娘留下的。”苏云锦说,“她知道自己会死。”

      顾云深沉默了。

      他握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颤。

      苏云锦看着他。

      “云深,你现在还不让我管吗?”

      顾云深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拥进怀里。

      “云锦,”他在她耳边说,“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苏云锦抱住他。

      “我知道。”

      ---

      八、次日

      第二天一早,苏云锦就去找郑典史。

      郑典史正在签押房里,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夫人?”

      苏云锦关上门,将那封信递给他。

      郑典史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这……这是……”

      “柳绣娘留下的。”苏云锦说,“她说,她亲眼看见,钱府的地窖里关着那些姑娘。”

      郑典史的手在发抖。

      “芸娘……芸娘也在那里?”

      苏云锦点点头。

      “应该是。”

      郑典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云锦。

      “夫人,您打算怎么做?”

      苏云锦想了想,说:

      “钱府的地窖,一定在隐秘的地方。要进去,不容易。但……”她顿了顿,“钱氏每月去观音庙上香,会带几个丫鬟一起去。也许,我们可以从那里入手。”

      郑典史的眼睛亮了。

      “夫人的意思是……”

      “你女儿芸娘,如果还活着,很可能就在那些丫鬟里。”苏云锦说,“翠儿是我们的人,她可以帮忙。但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接近那些丫鬟的机会。”

      郑典史点点头。

      “下官明白。”

      苏云锦看着他。

      “郑典史,这件事很危险。你……”

      郑典史摇摇头。

      “下官不怕。”他说,“下官等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为了女儿,什么都愿意做。

      ——就像她,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什么都愿意查。

      她点点头。

      “好。那我们,一起。”

      ---

      九、翠儿的消息

      三日后,翠儿传来消息。

      钱氏又去观音庙上香。

      苏云锦立刻动身,再次来到观音庙。

      这一次,她熟门熟路。

      上完香,她故意在厢房里“晕倒”,让钱氏把她扶进去休息。

      翠儿被派来照顾她。

      门一关上,翠儿就跪下了。

      “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苏云锦扶起她。

      “说。”

      翠儿压低声音:

      “钱府的地窖,在后院的一个柴房下面。入口很隐蔽,平时用柴火堆着,看不出。奴婢偷听到,那些姑娘,一共二十三个,都是被拐来的。过几天,就会有一批货要走。”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郑典史的女儿芸娘,也在里面吗?”

      翠儿点点头。

      “在。她关在最里面,奴婢见过她几次。她……她不太好。”

      苏云锦的手微微攥紧。

      “能救她吗?”

      翠儿想了想,说:

      “要救,得趁出货那天。那天,钱府的人手都会集中在后院,看守会松一些。但……”她顿了顿,“也很危险。”

      苏云锦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看着翠儿。

      “你自己,也要小心。”

      翠儿点点头。

      “奴婢知道。”

      ---

      十、商议

      回到县衙,苏云锦立刻召集众人。

      顾云深,郑典史,周护卫,还有顾大顾二。

      她将翠儿的消息说了一遍。

      顾云深听完,沉默了一瞬。

      “出货那天,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机会。”

      郑典史急道:“下官不怕危险!只要能救出芸娘,下官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顾云深看着他,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们要的不是送命,是救人。”

      他看向周护卫。

      “周师傅,你觉得呢?”

      周护卫想了想,说:

      “要救人,得有两手准备。一是强攻,二是混进去。”

      “混进去?”苏云锦问。

      周护卫点点头。

      “出货那天,钱府会请一些挑夫帮忙搬货。如果能让咱们的人混进去,里应外合,胜算会大很多。”

      顾云深看向顾大顾二。

      “你们俩,能行吗?”

      顾大憨憨地笑:“少爷放心,俺有的是力气。”

      顾二拍拍胸脯:“小的别的本事没有,钻缝钻洞,那是一流。”

      顾云深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

      他看向苏云锦。

      “云锦,你留在县衙,等我们回来。”

      苏云锦摇摇头。

      “我要去。”

      顾云深的眉头皱起来。

      “云锦——”

      “我不会添乱。”苏云锦打断他,“我在外面接应。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以去报信。”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苏云锦点点头。

      “我答应你。”

      ---

      十一、出货夜

      三日后。

      夜,黑得像墨。

      城外十里铺,那个荒废的小村庄。

      苏云锦蹲在断墙后面,看着远处的动静。

      顾云深蹲在她身边,压低声音:

      “他们快来了。”

      苏云锦点点头。

      她的心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这一次,不是查案。

      ——这一次,是救人。

      ——二十三条人命,就在那几间破屋里。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辆马车从黑暗中驶来,在破屋前停下。

      车上跳下来几个人,手里拿着刀。

      顾云深低声道:“是来接货的。”

      那几个人走进破屋。

      过了一会儿,他们押着一些人走出来。

      二十三个人,都是女子。

      她们被绳子绑着,踉踉跄跄地走着,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麻木了。

      苏云锦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忽然,她看见一个瘦弱的女子,被两个人架着。

      ——是她吗?

      ——是芸娘吗?

      顾云深打了个手势。

      顾大顾二和周护卫,带着人悄悄摸过去。

      忽然,一个女子尖叫起来。

      “救命——!”

      所有人都看向那边。

      顾云深脸色一变。

      “糟了。”

      话音刚落,破屋里冲出来一群人,和顾云深的人战在一处。

      喊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苏云锦看着那边的混战,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顾大被两个人围攻,身上已经挂了彩。

      她看见顾二护着一个女子,且战且退。

      她看见周护卫的刀光,在黑暗中一次次闪过。

      她看见顾云深,冲在最前面,浑身是血。

      她想冲过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她的任务,是接应。

      ——是万一出事,去报信。

      她只能躲在断墙后面,紧紧咬着嘴唇,看着那边的一切。

      ---

      十二、芸娘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平息。

      苏云锦探出头,看见顾云深朝她走来。

      他浑身是血,但还在笑。

      “救出来了。”

      苏云锦的心猛地落回胸腔。

      她冲过去,紧紧抱住他。

      顾云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

      苏云锦松开他,看着那边。

      顾大顾二正扶着几个女子走过来。周护卫跟在后面,手里还握着刀。

      郑典史冲过去,在人群中寻找着。

      忽然,他看见一个瘦弱的女子。

      那女子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眼神呆滞。

      但郑典史一眼就认出了她。

      “芸娘!”

      他扑过去,紧紧抱住她。

      那女子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放声大哭。

      苏云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顾云深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值得吗?”

      苏云锦点点头。

      “值得。”

      ---

      十三、归途

      回城的路上,苏云锦坐在马车里,靠着顾云深的肩膀。

      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但她不在乎。

      “云锦,”他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苏云锦笑了。

      “谢我什么?”

      “谢你……没冲过来。”

      苏云锦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想冲过来?”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如果是你,我也会冲过去。”

      苏云锦沉默了。

      然后她轻轻抱住他的胳膊。

      “以后,”她说,“我们一起冲。”

      顾云深笑了。

      “好。”

      马车辚辚前行。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那些黑暗中的事,终将暴露在阳光下。

      ---

      十四、尾声·柳绣娘

      三日后,柳绣娘的葬礼。

      苏云锦去了。

      小小的坟茔,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柳芸娘之墓”。

      郑典史站在坟前,烧着纸钱。

      他女儿芸娘站在他身边,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苏云锦走到坟前,蹲下身,将那块从河边带回的布料,放在坟前。

      “柳姑娘,”她轻声说,“你的仇,我们会报的。你放心。”

      风吹过,纸灰飘散。

      远处,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苏云锦站起身,转身离开。

      身后,那座小小的坟茔,静静伫立在暮色中。

      ——她会记住这个名字。

      ——柳芸娘,二十二岁,绣娘。

      ——一个无辜死去的人。

      ——一个用命留下证据的人。

      ——一个,她必须替她讨回公道的人。

      ---

      【第六章·无头女尸完】

      ---
      【章末悬念】

      深夜,县衙后院。

      苏云锦坐在窗前,看着那块从河边带回的布料。

      布料上的梅花,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想起柳绣娘留下的那封信。

      ——“那些姑娘,都是好人家的女儿,被他们关在地窖里。我亲眼看见的。”

      她想起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子。

      二十三人,二十三条人命。

      而钱府的地窖里,还关着多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查下去。

      不管有多危险。

      身后,顾云深走过来,轻轻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夜深了,别着凉。”

      苏云锦抬起头,看着他。

      “云深,”她问,“你说,我们能赢吗?”

      顾云深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能。”他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

      苏云锦看着他,笑了。

      窗外,月色如水。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错入花轿·无头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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