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错入花轿·无头女尸 命案突发 ...
一、清晨的喧哗
苏云锦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声音从县衙前院传来,嘈杂得很,像是有很多人在争执。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空荡荡的——顾云深已经起了。
她起身披衣,推开窗。
院子里,春杏正在晾衣裳。见她开窗,连忙走过来。
“少夫人,前衙出事了。”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事?”
“城外河里……”春杏压低声音,“发现了一具尸体。”
苏云锦的手顿住了。
尸体。
——又是尸体。
她想起郑典史的女儿,想起前任县令,想起那些在夜里失踪的人。
“什么尸体?”她问。
春杏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是具女尸。”
女尸。
苏云锦沉默了一瞬,转身回屋,开始梳洗。
“少夫人,”春杏跟进来,“您要去看?”
苏云锦点点头。
“少爷吩咐过,让您别去前衙。”
苏云锦看了她一眼。
“他说了为什么吗?”
春杏摇摇头。
苏云锦没有理会,继续梳洗。
——他让她别去,自然有他的理由。
——但她必须去。
——因为她要知道,这座县城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
二、前衙
苏云锦来到前衙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县衙的差役们站成两排,手里拿着水火棍,拦着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百姓们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听说是个女人,头都没了……”
“造孽哟,谁干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些流窜的匪徒……”
苏云锦挤过人群,走进院子。
大堂的门敞开着,里面站着几个人。
周县丞站在正中,正在说着什么。他旁边站着几个乡绅模样的人——钱万贯、张秀才、刘三爷,都在。
顾云深坐在上首的案几后面,脸色有些苍白,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县尊大人,”周县丞拱手道,“依下官之见,此案必是流窜匪徒所为。咱们清河县,向来民风淳朴,怎会出这种事?”
顾云深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道:“周县丞说得是。那……那就按周县丞的意思办吧。”
周县丞脸上闪过一丝满意,正要开口,忽然看见苏云锦走进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夫人怎么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云锦身上。
顾云深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萎靡的样子。
苏云锦走到他身边,福了福身。
“夫君,妾身听说出了命案,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周县丞笑道:“夫人有心了。不过这等事,自有下官们处理,夫人不必操心。”
钱万贯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夫人金贵,何必沾这些晦气事。”
苏云锦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在回避什么?
——还是……在掩饰什么?
她收回目光,看着周县丞。
“周县丞,那具女尸,现在何处?”
周县丞微微一怔。
“这个……还在城外河边,仵作正在验看。”
“我能去看看吗?”
周县丞的脸色变了变。
“夫人,这……这不合适吧?那场面,实在……实在是不堪入目……”
苏云锦看着他,平静道:
“我不怕。”
周县丞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钱万贯在旁边打圆场:“夫人真是……真是女中豪杰。不过这等事,还是让下人们去办吧。夫人若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问周县丞便是。”
苏云锦看了他一眼。
——他在拦她。
——为什么?
她正要开口,顾云深忽然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地道:
“夫人,你就别为难周县丞了。这等事,让他去办便是。”
苏云锦看着他。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疲惫,看起来确实像是病得不轻。
但她知道——他在演。
他不想让她掺和进去。
她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好。”
---
三、河边
苏云锦没有回后院。
她从前衙出来,绕到后门,对春杏说:
“带我去河边。”
春杏愣住了。
“少夫人,少爷吩咐过……”
“我知道。”苏云锦打断她,“但我要去。”
春杏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两人从后门出去,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外。
河边已经围满了人。差役们拦着百姓,不让他们靠近。几个穿着皂衣的人,正在河边忙碌着。
苏云锦挤过人群,走到前面。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朝河边看去。
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身是女的,穿着粗布衣裳,看身形,年纪不大。但她的头——
不见了。
脖颈处是一团血肉模糊的断口,血已经凝成了黑褐色。
苏云锦的胃里一阵翻涌,她强压住恶心,走近几步。
“少夫人!”春杏拉住她,“您别过去……”
苏云锦摇摇头,挣开她的手,走到尸体旁边。
仵作正在验看,见她过来,愣了一下。
“您是……”
“我是县令夫人。”苏云锦说,“你继续,不用管我。”
仵作点点头,继续手上的活。
苏云锦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具尸体。
——死者年纪,大约二十出头。
——手上皮肤粗糙,有老茧,是常年做活的。
——衣服是粗布做的,洗得发白,但补丁摞补丁,家境应该不好。
——脚上没有穿鞋,脚底有泥,像是走过长路。
——手腕上有淤青,像是被捆绑过的痕迹。
——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不是一刀砍下的,而是……
她仔细看了看,心中一惊。
——而是反复锯割的。
凶手不是一刀斩首,而是慢慢把她的头锯下来的。
她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
仵作也验完了,站起身,朝她拱拱手。
“夫人,小的验完了。”
“怎么样?”
仵作摇摇头。
“死者是二十出头的女子,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夜子时前后。死因……是失血过多。头是被……被锯下来的。”
苏云锦点点头。
“还有什么发现?”
仵作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在死者衣襟里发现的。”
那是一块布料。
很小的一块,巴掌大,是上好的绸缎,藕荷色的,绣着几朵梅花。
苏云锦接过,仔细看着。
绸缎的质地很好,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绣工也很精细,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出自专门的绣娘之手。
她将布料翻过来,发现背面有几个字。
很细小的字,用墨笔写的:
“钱府。”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钱府。
——钱万贯的府上。
她将布料收入袖中,对仵作道:
“这块布料,我带走了。”
仵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苏云锦转身离开河边。
春杏跟上来,低声道:
“少夫人,您发现什么了?”
苏云锦没有回答。
她只是快步往回走,脑中飞快地转着。
——死者是谁?
——她身上为什么会有钱府的布料?
——她死前经历了什么?
——凶手为什么要把她的头锯下来?
——是为了毁尸灭迹?
——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她必须弄清楚。
---
四、绣娘
回到县衙,苏云锦立刻让春杏去打听。
“去问问,城里有没有一个二十出头的绣娘,最近失踪了。”
春杏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云锦回到后院,坐在窗前,拿出那块布料,仔细端详着。
藕荷色的绸缎,绣着梅花。
这样的料子,这样的绣工,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死者是个绣娘,手艺应该不错。
——她是在给钱府做绣活?
——还是……钱府的人,找她做过什么?
她正想着,春杏回来了。
“少夫人,打听到了。”
苏云锦抬起头。
“说。”
“城里确实有一个绣娘,姓柳,今年二十二岁,手艺很好,常给大户人家做绣活。她住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一个人生活。”春杏顿了顿,“她已经有三天没露面了。邻居去敲过门,没人应。”
苏云锦站起身。
“带我去。”
---
五、柳家
城东的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民房。
春杏领着苏云锦,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就是这家。”
苏云锦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春杏上前,用力一推。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光。春杏点亮火折子,照亮了屋里。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绣架和布料。
苏云锦走进去,四处查看。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是匆忙离开的样子。
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几个杯子,茶壶里的水已经干了,杯子里积着一层灰。
墙角堆着的布料,大多是粗布,只有几块绸缎,颜色鲜艳,绣工精细。
苏云锦走过去,拿起一块绸缎看。
藕荷色的,绣着几朵梅花。
和她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她的心猛地一跳。
——这里,就是死者住的地方。
——她,就是那个绣娘。
春杏走过来,低声道:
“少夫人,您看这里。”
她指着墙角的一个木箱。
木箱开着,里面空空的,但箱盖上,有几个字。
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钱府,三日后,勿忘。”
苏云锦看着那几个字,手心渗出冷汗。
——三日后。
——勿忘。
——她和钱府,约好了三日后做什么?
——她没有去,是因为死了?
——还是因为……她发现了什么,被灭口了?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床底。
床底黑漆漆的,看不见什么,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光。
她蹲下身,伸手去摸。
摸到一样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支簪子。
银簪子,簪头是一朵梅花,做工精细,不是寻常之物。
她翻过来,看了看簪尾。
簪尾刻着几个小字:
“钱府。”
又是钱府。
苏云锦握着那支簪子,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轮廓。
——这个绣娘,和钱府有来往。
——她身上有钱府的布料,家里有钱府的簪子。
——她很可能,是在给钱府做绣活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然后,她死了。
——头被锯下来,扔在河里。
——凶手,很可能就是钱府的人。
她将簪子收入袖中,站起身。
“走。”
---
六、回衙
回到县衙,天已经快黑了。
苏云锦刚进后院,就看见顾云深站在院子里。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见她回来,几步迎上来。
“你去哪儿了?”
苏云锦看着他,平静道:
“去河边了。”
顾云深的眉头皱起来。
“我让你别去。”
“我知道。”苏云锦说,“但我必须去。”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
“发现了什么?”
苏云锦从袖中取出那块布料和那支簪子,递给他。
顾云深接过,看了看,脸色变了。
“钱府?”
苏云锦点点头。
“死者是个绣娘,姓柳,住在城东。她身上有这块布料,家里有这支簪子,都是钱府的。箱盖上还刻着‘钱府,三日后,勿忘’几个字。”
顾云深沉默了。
他握着那两样东西,久久没有说话。
苏云锦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顾云深抬起头,看着她。
“云锦,”他开口,声音低沉,“这件事,你别管了。”
苏云锦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太危险。”
苏云锦看着他。
“郑典史的女儿,也很危险。但你让我管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云深沉默了。
苏云锦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云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复杂。
然后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
苏云锦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说谎。
——她知道。
——他一定知道什么。
但她没有戳穿。
她只是点点头。
“好。那我查。”
顾云深看着她,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
七、夜访
夜深了。
苏云锦躺在床上,睁着眼,睡不着。
她在想白天的事。
——那个绣娘,死得太惨了。
——凶手把她的头锯下来,是为什么?
——为了毁尸灭迹?
——还是……为了不让人认出她?
——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猛地坐起身。
窗外,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苏云锦的心跳加速,手悄悄伸到枕下,摸到那支藏着的发簪。
就在这时,那人影动了。
他走到窗前,轻轻敲了敲窗。
“夫人。”
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苏云锦愣了一下。
“谁?”
“老奴……是柳绣娘的邻居。”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她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是哭过。
他见苏云锦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求您给柳丫头做主!”
苏云锦连忙扶他起来。
“老人家,您快起来,慢慢说。”
老人不肯起,只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柳丫头是个好孩子,一个人生活,靠给人做绣活过日子。她从不招惹是非,怎么就……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了。
苏云锦扶着他,轻声道:
“老人家,您知道什么?”
老人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柳丫头三天前交给老奴的。她说,如果她出了事,就让老奴把这个交给县衙。”
那是一封信。
苏云锦接过,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我若有不测,凶手必是钱府。他们让我做的事,我不能再做了。那些姑娘,都是好人家的女儿,被他们关在地窖里。我亲眼看见的。”
落款:柳芸娘。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
——那些姑娘,被关在地窖里。
——和郑典史的女儿一样。
——钱府,果然有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老人。
“老人家,这封信,您可给别人看过?”
老人摇摇头。
“没有。老奴一直藏着,等县衙来人。今天听说河边出了人命,老奴就知道……就知道柳丫头她……”
他又哭了起来。
苏云锦扶着他,轻声道:
“老人家,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老人抬起头,看着她。
“夫人,您……您真的能查清楚?”
苏云锦点点头。
“我答应您。”
老人又跪下去,磕了几个头。
苏云锦连忙扶起他,让春杏送他回去。
她站在院子里,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
月光照在她身上,清冷如水。
她的心,却像一团火在烧。
——钱府。
——地窖。
——那些姑娘。
——郑典史的女儿。
——还有这个可怜的绣娘。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
顾云深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看着她。
“云锦,怎么了?”
苏云锦走到他面前,将那封信递给他。
顾云深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
“柳绣娘留下的。”苏云锦说,“她知道自己会死。”
顾云深沉默了。
他握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颤。
苏云锦看着他。
“云深,你现在还不让我管吗?”
顾云深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拥进怀里。
“云锦,”他在她耳边说,“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苏云锦抱住他。
“我知道。”
---
八、次日
第二天一早,苏云锦就去找郑典史。
郑典史正在签押房里,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夫人?”
苏云锦关上门,将那封信递给他。
郑典史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这……这是……”
“柳绣娘留下的。”苏云锦说,“她说,她亲眼看见,钱府的地窖里关着那些姑娘。”
郑典史的手在发抖。
“芸娘……芸娘也在那里?”
苏云锦点点头。
“应该是。”
郑典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云锦。
“夫人,您打算怎么做?”
苏云锦想了想,说:
“钱府的地窖,一定在隐秘的地方。要进去,不容易。但……”她顿了顿,“钱氏每月去观音庙上香,会带几个丫鬟一起去。也许,我们可以从那里入手。”
郑典史的眼睛亮了。
“夫人的意思是……”
“你女儿芸娘,如果还活着,很可能就在那些丫鬟里。”苏云锦说,“翠儿是我们的人,她可以帮忙。但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接近那些丫鬟的机会。”
郑典史点点头。
“下官明白。”
苏云锦看着他。
“郑典史,这件事很危险。你……”
郑典史摇摇头。
“下官不怕。”他说,“下官等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为了女儿,什么都愿意做。
——就像她,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什么都愿意查。
她点点头。
“好。那我们,一起。”
---
九、翠儿的消息
三日后,翠儿传来消息。
钱氏又去观音庙上香。
苏云锦立刻动身,再次来到观音庙。
这一次,她熟门熟路。
上完香,她故意在厢房里“晕倒”,让钱氏把她扶进去休息。
翠儿被派来照顾她。
门一关上,翠儿就跪下了。
“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苏云锦扶起她。
“说。”
翠儿压低声音:
“钱府的地窖,在后院的一个柴房下面。入口很隐蔽,平时用柴火堆着,看不出。奴婢偷听到,那些姑娘,一共二十三个,都是被拐来的。过几天,就会有一批货要走。”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郑典史的女儿芸娘,也在里面吗?”
翠儿点点头。
“在。她关在最里面,奴婢见过她几次。她……她不太好。”
苏云锦的手微微攥紧。
“能救她吗?”
翠儿想了想,说:
“要救,得趁出货那天。那天,钱府的人手都会集中在后院,看守会松一些。但……”她顿了顿,“也很危险。”
苏云锦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看着翠儿。
“你自己,也要小心。”
翠儿点点头。
“奴婢知道。”
---
十、商议
回到县衙,苏云锦立刻召集众人。
顾云深,郑典史,周护卫,还有顾大顾二。
她将翠儿的消息说了一遍。
顾云深听完,沉默了一瞬。
“出货那天,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机会。”
郑典史急道:“下官不怕危险!只要能救出芸娘,下官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顾云深看着他,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们要的不是送命,是救人。”
他看向周护卫。
“周师傅,你觉得呢?”
周护卫想了想,说:
“要救人,得有两手准备。一是强攻,二是混进去。”
“混进去?”苏云锦问。
周护卫点点头。
“出货那天,钱府会请一些挑夫帮忙搬货。如果能让咱们的人混进去,里应外合,胜算会大很多。”
顾云深看向顾大顾二。
“你们俩,能行吗?”
顾大憨憨地笑:“少爷放心,俺有的是力气。”
顾二拍拍胸脯:“小的别的本事没有,钻缝钻洞,那是一流。”
顾云深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
他看向苏云锦。
“云锦,你留在县衙,等我们回来。”
苏云锦摇摇头。
“我要去。”
顾云深的眉头皱起来。
“云锦——”
“我不会添乱。”苏云锦打断他,“我在外面接应。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以去报信。”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苏云锦点点头。
“我答应你。”
---
十一、出货夜
三日后。
夜,黑得像墨。
城外十里铺,那个荒废的小村庄。
苏云锦蹲在断墙后面,看着远处的动静。
顾云深蹲在她身边,压低声音:
“他们快来了。”
苏云锦点点头。
她的心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这一次,不是查案。
——这一次,是救人。
——二十三条人命,就在那几间破屋里。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辆马车从黑暗中驶来,在破屋前停下。
车上跳下来几个人,手里拿着刀。
顾云深低声道:“是来接货的。”
那几个人走进破屋。
过了一会儿,他们押着一些人走出来。
二十三个人,都是女子。
她们被绳子绑着,踉踉跄跄地走着,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麻木了。
苏云锦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忽然,她看见一个瘦弱的女子,被两个人架着。
——是她吗?
——是芸娘吗?
顾云深打了个手势。
顾大顾二和周护卫,带着人悄悄摸过去。
忽然,一个女子尖叫起来。
“救命——!”
所有人都看向那边。
顾云深脸色一变。
“糟了。”
话音刚落,破屋里冲出来一群人,和顾云深的人战在一处。
喊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苏云锦看着那边的混战,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顾大被两个人围攻,身上已经挂了彩。
她看见顾二护着一个女子,且战且退。
她看见周护卫的刀光,在黑暗中一次次闪过。
她看见顾云深,冲在最前面,浑身是血。
她想冲过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她的任务,是接应。
——是万一出事,去报信。
她只能躲在断墙后面,紧紧咬着嘴唇,看着那边的一切。
---
十二、芸娘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平息。
苏云锦探出头,看见顾云深朝她走来。
他浑身是血,但还在笑。
“救出来了。”
苏云锦的心猛地落回胸腔。
她冲过去,紧紧抱住他。
顾云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
苏云锦松开他,看着那边。
顾大顾二正扶着几个女子走过来。周护卫跟在后面,手里还握着刀。
郑典史冲过去,在人群中寻找着。
忽然,他看见一个瘦弱的女子。
那女子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眼神呆滞。
但郑典史一眼就认出了她。
“芸娘!”
他扑过去,紧紧抱住她。
那女子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放声大哭。
苏云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顾云深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值得吗?”
苏云锦点点头。
“值得。”
---
十三、归途
回城的路上,苏云锦坐在马车里,靠着顾云深的肩膀。
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但她不在乎。
“云锦,”他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苏云锦笑了。
“谢我什么?”
“谢你……没冲过来。”
苏云锦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想冲过来?”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如果是你,我也会冲过去。”
苏云锦沉默了。
然后她轻轻抱住他的胳膊。
“以后,”她说,“我们一起冲。”
顾云深笑了。
“好。”
马车辚辚前行。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那些黑暗中的事,终将暴露在阳光下。
---
十四、尾声·柳绣娘
三日后,柳绣娘的葬礼。
苏云锦去了。
小小的坟茔,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柳芸娘之墓”。
郑典史站在坟前,烧着纸钱。
他女儿芸娘站在他身边,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苏云锦走到坟前,蹲下身,将那块从河边带回的布料,放在坟前。
“柳姑娘,”她轻声说,“你的仇,我们会报的。你放心。”
风吹过,纸灰飘散。
远处,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苏云锦站起身,转身离开。
身后,那座小小的坟茔,静静伫立在暮色中。
——她会记住这个名字。
——柳芸娘,二十二岁,绣娘。
——一个无辜死去的人。
——一个用命留下证据的人。
——一个,她必须替她讨回公道的人。
---
【第六章·无头女尸完】
---
【章末悬念】
深夜,县衙后院。
苏云锦坐在窗前,看着那块从河边带回的布料。
布料上的梅花,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想起柳绣娘留下的那封信。
——“那些姑娘,都是好人家的女儿,被他们关在地窖里。我亲眼看见的。”
她想起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子。
二十三人,二十三条人命。
而钱府的地窖里,还关着多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查下去。
不管有多危险。
身后,顾云深走过来,轻轻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夜深了,别着凉。”
苏云锦抬起头,看着他。
“云深,”她问,“你说,我们能赢吗?”
顾云深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能。”他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
苏云锦看着他,笑了。
窗外,月色如水。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下一章预告:夫人查案
苏云锦以“采买绣品”为由,进入钱府。她借机观察,在后院发现一间紧锁的柴房,门口有新翻的泥土痕迹。她借口如厕,支开丫鬟,靠近柴房,透过门缝看到里面堆着几个大箱子,隐约有血腥味传出。钱府管家突然出现,皮笑肉不笑地“请夫人移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错入花轿·无头女尸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