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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迷局共舞·以血还血 暗夜杀机 ...

  •   第二卷·迷局共舞

      第三十三章·以血还血

      一、血债

      苏云锦一夜没睡。

      她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把匕首,月光照在刀刃上,泛着冷冷的光。那是林大哥的匕首,柄上缠着的黑丝线已经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硌得手心发疼。她没有松开。那是林大哥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她不能丢。

      天快亮的时候,顾云深推门进来。他也没有睡。他的眼睛红红的,眼下有青痕,嘴唇干裂,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他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苏云锦忽然开口。“云深,我要杀了曹正淳。”

      顾云深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久到苏云锦以为他不会开口,他终于说:“我知道。”

      苏云锦转过头,看着他。晨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像淬了火的刀。“你打算怎么杀?”他问。

      苏云锦想了想。“不知道。但我一定要杀了他。”

      顾云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他握紧了些。“我们一起。”

      苏云锦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云深,你不怕吗?”

      “怕。”他说,“但怕,也要做。”

      苏云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想起林大哥。想起他站在墙头上的样子,想起他挥刀的样子,想起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夫人,下辈子,我还来帮您。”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二、曹正淳的行踪

      要杀人,先要找到人。曹正淳住在城东的一座宅子里,离县衙不远。那是东厂在清河县的据点,高墙深院,门口站着四个番子,日夜不断。

      周护卫去盯了三天。第一天,曹正淳上午出门,去了府城。下午回来,在宅子里待了一整天。第二天,他去了县衙,在顾云深的位置上坐了一个时辰,翻了翻卷宗,然后走了。第三天,他没有出门。

      “他在等什么?”苏云锦问。

      周护卫想了想。“等人。等东厂的人。他一个人杀不了我们。”

      苏云锦沉默了。等人。等东厂的人来了,就是他们的死期。她没有时间了。必须赶在东厂的人来之前,杀了曹正淳。

      “他的护卫有多少人?”她问。

      周护卫说。“明面上四个。暗地里……至少还有六个。”

      十个护卫。加上曹正淳自己,十一个人。苏云锦和顾云深,只有两个人。加上周护卫,也只有三个。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苏云锦想了想。“他有没有什么习惯?每天固定去的地方?固定做的事?”

      周护卫想了想。“他每天傍晚,都会去城外的土地庙。一个人。”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土地庙?去做什么?”

      “不知道。”周护卫摇摇头。“他一个人进去,待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出来。谁都不让跟。”

      苏云锦和顾云深对视一眼。土地庙。那个她去过很多次的地方。那个和林大哥见面的地方。那个神秘人约她的地方。曹正淳也去那里。他去做什么?拜佛?等人?还是……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三、土地庙

      第二天傍晚,苏云锦和顾云深去了土地庙。他们没有靠近,躲在远处的一片林子里,看着那座破庙。庙很小,很破,墙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夕阳照在庙顶上,将整座破庙染成一片金红。

      苏云锦看着那片金红,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来过这里很多次。和林大哥见面,和那个神秘的“写信人”见面。每一次,都是在这里。现在,她要在这里杀人。

      太阳落山了。暮色四合,将整座破庙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光影里。远处传来脚步声。苏云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声越来越近。曹正淳从暮色中走出来,一个人,没有带护卫。他穿着一身玄色官袍,腰佩长刀,脚步很稳,不紧不慢。

      他走进庙里。苏云锦和顾云深等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跟上去。庙里很暗,只有神像前的长明灯亮着,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曹正淳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也会拜佛?他拜的是什么佛?是求心安,还是求保佑?她握紧手里的匕首,一步一步走过去。

      顾云深拉住她。她回过头。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曹正淳。他的意思是——让我来。苏云锦摇摇头。不。我来。

      她挣脱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庙里,却响得像鼓点。曹正淳听见了。他睁开眼,转过身。看见苏云锦,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夫人,你也来拜佛?”

      苏云锦站在他面前,握着匕首。“曹正淳,我是来杀你的。”

      曹正淳看着她手里的匕首,笑容淡了一些。“夫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杀东厂的档头,是死罪。”

      “我知道。”

      曹正淳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夫人,你杀不了我。”

      他站起来,手按在刀上。苏云锦握着匕首,手在发抖。她知道,她不是他的对手。她不会武功,从来没有杀过人。但她不怕。她想起林大哥。想起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她举起匕首,刺过去。曹正淳侧身避开,一脚踢在她手腕上。匕首飞出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苏云锦摔倒在地,手腕剧痛。曹正淳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夫人,何必呢?”

      他从腰间拔出刀,刀光在长明灯下闪了一下。苏云锦闭上眼睛。就在这时,一声闷响。曹正淳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慢慢倒下去。他身后,站着顾云深。他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是供桌的腿。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曹正淳,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扔掉木棍,蹲下身,探了探曹正淳的鼻息。

      “死了。”他说。

      苏云锦坐在地上,看着曹正淳的尸体,浑身发抖。她杀人了。不,不是她杀的。是顾云深杀的。但她也参与了。她也是凶手。顾云深走过来,扶起她。

      “没事了。”

      苏云锦靠在他肩上,浑身发抖。“云深,我们杀人了。”

      顾云深抱住她。“我知道。但他是坏人。他该死。”

      苏云锦的眼泪流下来。“林大哥的仇,报了。”

      顾云深点点头。“嗯。报了。”

      四、毁尸

      曹正淳死了,但他的尸体不能留。东厂的人会发现,会追查,会找到他们。必须毁尸灭迹。顾云深把曹正淳的尸体拖到庙后面,那里有一口枯井。他把尸体扔进井里,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苏云锦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觉得,他很陌生。这个杀人如麻的男人,真的是她的丈夫吗?她想起新婚那天晚上,他半夜出去,浑身是血。她怕他。现在,她不怕了。因为她知道,他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顾云深搬完最后一块石头,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那里。“走吧。”

      苏云锦点点头。两人走出土地庙,走进夜色里。身后,那座破庙孤零零地立在月光下,像一座坟。

      五、归途

      回县衙的路上,苏云锦一直沉默着。她在想今晚的事。想那把匕首,想曹正淳倒下时的样子,想顾云深挥棍时的表情。她的手还在抖,停不下来。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怕了?”

      苏云锦点点头。“怕。”

      “怕什么?”

      “怕被人发现。怕东厂的人来。怕……”她顿了顿,“怕你出事。”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温柔。“不会的。我不会出事。”

      苏云锦靠在他肩上。“你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不要死。”

      顾云深笑了。“好。我答应你。”

      两人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六、方婶的察觉

      方婶发现苏云锦不对劲。第二天一早,她端来早膳,看见苏云锦坐在窗前发呆,手上的伤也没包扎。

      “夫人,您的手怎么了?”

      苏云锦把手缩回去。“没事。不小心碰的。”

      方婶不信。她走过去,拉起苏云锦的手。手腕上青紫一片,肿得老高。她的脸色变了。“夫人,这是被人打的。”

      苏云锦抽回手。“方婶,别问了。”

      方婶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盆热水和一瓶药酒进来。她在苏云锦面前坐下,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揉着。

      苏云锦疼得吸气,但没有缩回去。方婶一边揉,一边说。“夫人,您是不是去杀人了?”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方婶继续说。“老奴在县衙做了二十年饭,见过很多人。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您和顾县令,是好人。好人杀人,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苏云锦的眼泪流下来。“方婶……”

      方婶摇摇头。“别说了。老奴什么都不问。老奴只知道,您是好人。”

      她给苏云锦包扎好伤口,端着水盆走了。苏云锦坐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七、东厂的震动

      曹正淳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东厂。东厂督主大怒,下令彻查。三天后,一队东厂番子来到清河县,带队的姓孙,叫孙彪。他比曹正淳更年轻,更狠,也更狡猾。

      他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块歪歪斜斜的匾额,笑了。“一个小小的清河县,死了两个东厂档头。有意思。”

      他带着人,住进了曹正淳的宅子。然后开始查。查曹正淳的行踪,查曹正淳见过的人,查曹正淳去过的地方。他查到了土地庙。在枯井里,找到了曹正淳的尸体。

      孙彪站在井边,看着那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番子。“查。查他最后见过的人。”

      八、周护卫的牺牲

      孙彪查到了苏云锦。他知道,曹正淳死的那天傍晚,苏云锦和顾云深都不在县衙。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一个借口。

      那天夜里,周护卫被人发现死在后巷里。一刀封喉。和胡宗明一样的死法。苏云锦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她冲出去。后巷里,周护卫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他的喉咙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不深,但很准。血已经流干了,在身下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苏云锦蹲在他身边,浑身发抖。周护卫。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清河县一路跟着他们到京城,又从京城一路跟着他们回清河县。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他武功不高,但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他死了。和春杏一样,和林大哥一样,为她死的。

      顾云深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是孙彪。”

      苏云锦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种杀法,是东厂的手段。”他看着周护卫的尸体,声音沙哑。“他们在警告我们。”

      苏云锦的眼泪流下来。“周护卫……”

      顾云深蹲下身,合上周护卫的眼睛。“厚葬。他家里还有什么人,照顾好。”

      苏云锦点点头。她站起身,看着孙彪住的宅子方向。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林大哥,春杏,周护卫。一个接一个,为她而死。她不能再让他们死了。她必须杀了孙彪。必须杀了所有东厂的人。

      九、方婶的担忧

      方婶很担心。她看见苏云锦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温柔如水,现在像淬了火的刀。冷,硬,锋利。

      “夫人,”她开口,“您不会又要去杀人吧?”

      苏云锦没有回答。

      方婶急了。“夫人,您不能再杀了。再杀,就回不了头了。”

      苏云锦看着她。“方婶,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杀顾云深。杀明远。杀芸娘。杀你。”

      方婶沉默了。她知道,她说的是对的。那些人是畜生,不会讲道理。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她叹了口气。“夫人,老奴帮不了您。但老奴会一直在您身边。”

      苏云锦握住她的手。“方婶,谢谢你。”

      方婶摇摇头。“夫人不必谢。老奴这条命,是您救的。”

      十、沈炼的来信

      沈炼的信,是在周护卫死后的第三天来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云深吾侄:孙彪此人,心狠手辣。不可硬拼,只能智取。我已禀报指挥使,不日将有处置。你且小心,不可轻举妄动。——沈炼”

      顾云深看完信,沉默了很久。苏云锦站在他身边。“沈炼怎么说?”

      顾云深把信递给她。苏云锦看完,心中沉了沉。沈炼让他们等。等指挥使的处置。但指挥使会处置孙彪吗?孙彪是东厂的人,指挥使是锦衣卫的人。东厂和锦衣卫,势同水火。指挥使不会为了一个七品县令,和东厂翻脸。

      “云深,”她开口,“我们不能等。”

      顾云深看着她。“那怎么办?”

      苏云锦想了想。“杀了他。”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怎么杀?”

      苏云锦看着他。“用他的方法。以血还血。”

      十一、计划

      两人商量了一夜。孙彪比曹正淳更难对付。他身边有二十个护卫,日夜不断。他不出门,不见客,不吃别人送的东西。他把自己关在宅子里,像一个缩在壳里的乌龟。

      “他怕死。”苏云锦说。

      顾云深点点头。“越怕死的人,越容易死。”

      苏云锦看着他。“你有办法?”

      顾云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个小瓷瓶,白底青花,拇指大小。

      “这是什么?”

      “毒药。”顾云深说,“无色无味。吃了,三天后才发作。发作的时候,像心疾。”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哪来的?”

      “沈炼给的。”顾云深说,“他一直让我留着,防身。”

      苏云锦拿起那个瓷瓶,在手心里转着。“怎么下毒?”

      顾云深想了想。“他每天喝的水,是从城外的一口井里打的。那口井,只有他一个人用。”

      苏云锦明白了。“你是说,把毒下在井里?”

      顾云深点点头。“那口井,在宅子后面。夜里去,没人会发现。”

      十二、下毒

      第二天夜里,苏云锦和顾云深去了孙彪的宅子后面。那口井在院墙外面,离后门不远。井沿是青石的,磨得光滑发亮。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顾云深把瓷瓶里的药粉倒进井里。药粉是白色的,落入水中,瞬间就化了,看不见一点痕迹。他把瓷瓶收回怀里。“好了。”

      苏云锦看着那口井。“能行吗?”

      顾云深点点头。“能。”

      两人转身走了。身后,那口井静静地立在那里,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冷冷的光。

      十三、等待

      接下来三天,苏云锦在等。等孙彪死。第一天,没有消息。第二天,还是没有消息。第三天傍晚,消息来了。

      孙彪死了。死在自己的书房里,心疾发作。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加上操劳过度。没有人怀疑。

      苏云锦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芸娘梳头。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芸娘抬起头。“夫人,怎么了?”

      苏云锦摇摇头。“没什么。”

      她继续梳头。手很稳,心很乱。她想起林大哥。想起春杏。想起周护卫。他们的仇,报了。但她知道,这还不够。东厂的人,还会再来。下一个,可能比曹正淳更狠,比孙彪更狡猾。她必须做好准备。

      十四、方婶的沉默

      方婶知道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给苏云锦炖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多放了一勺冰糖。

      苏云锦接过碗,喝了一口。“方婶,你不问我?”

      方婶摇摇头。“不问。”

      “为什么?”

      方婶看着她。“因为老奴知道,夫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护我们。”

      苏云锦的眼泪流下来。“方婶……”

      方婶笑了。“夫人别哭。坏人死了,该高兴。”

      苏云锦擦干眼泪,笑了。“嗯。该高兴。”

      十五、尾声

      夜深了。苏云锦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把匕首。月光照在刀刃上,泛着冷冷的光。她想起林大哥。想起他说的话——“夫人,下辈子,我还来帮您。”

      她轻声说:“林大哥,你的仇,报了。春杏的仇,报了。周护卫的仇,也报了。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吗?”

      风吹过,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答。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三十三章·以血还血 完】

      ---
      【章末悬念】

      深夜。

      苏云锦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把匕首。

      刀刃上已经没有血了,被她擦得干干净净。

      但她知道,这把刀上,沾着两条人命。

      她不怕。

      她只怕,还会有更多的人,为她而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迷局共舞·以血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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