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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毁了她的 ...

  •   佛殿内,静得只有僧人低沉诵经的声音。

      气氛与她走时大为不同,沈家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头顶黄毛、身穿黑色西装的身影上,表情各有不同。

      沈之念第一次见傅亦泽这么正经的打扮,这么挺拔地站姿,连五官规矩地嵌在脸上,没有乱飞。

      “小念念,好久不见。”

      傅亦泽对这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毫无察觉,朝她打了个招呼。

      他手里捧着一座鎏金小佛像。
      身后还有两人抱着一大篮供果和香烛。

      看起来排场十足。

      沈之念对这么正常的他有点不适,但还是礼貌地叫了声,“傅总。”

      傅亦泽唇角抽了抽,大概是在憋笑,他转身把小佛像放在供桌上,恭敬地朝僧人一拜,转而再看她时,露出了惯有的玩世不恭笑容。

      “怎么不叫哥哥了啊?抱歉,我最近太忙了,没赶上叔叔的葬礼,他走得这么突然,我很意外也很伤心,刚刚捐了一笔功德钱,给他点盏灯,请节哀。”

      如果是以前,她会以为他的“太忙”又是在哪个地方开派对,但现在恐怕是忙着收购沈氏集团的股票。

      她给他递上茉莉花串和护身符作为回赠,“谢谢傅总。”

      “嗯?”

      沈之念改口,“谢谢亦泽哥。”

      傅亦泽这才接过,“真乖,看在你叫我一声哥哥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吧,你现在拿着那么多股份挺烫手的是不是?你要想出手的话,可以给哥哥,一定给你个好价钱。”

      沈之念瞪大眼睛,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吗?

      在场的沈家人和来宾神情都变了,有人出声,“咳,小傅啊,趁人之危不厚道。”
      也有人护住她,“侄女别怕。”

      傅亦泽哎哎两声,退开几步,十分无辜地指了指遗像,“叔叔还在这儿看着呢,我能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说完见大家仍警惕地看着自己,他拖长了音调,“不对吧?不会吧?你们还真是……”
      他一拍自己额头,“我就一小股民,不就趁着沈氏集团的股价跌了,补了点仓,怎么就被传成了要做空沈氏了,我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干脆说我能吞了沈氏集团好了!”

      沈之念还是头一次直面商战。
      如此朴实无华,贴脸开大,叹为观止。

      在场的沈家人中,地位最高的是沈国韬,他斥道:“口出狂言!”

      傅亦泽双手一拍,声音大了起来,“就是嘛!那些媒体真是口出狂言!各位姑婶叔伯别气,我回头就把他们一个个告了!他们这是看不起谁呢,造谣也不找个有实力的,比如和你们不对付的张家,张大少爷,可是实打实商学院毕业,在华尔街干过两年的,找我这种大学都没毕业的做什么,真假!”

      这人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牛头不对马嘴,连自己都骂,还明目张胆拖人下水。

      张大少爷就站在他面前,被说得表情有点难看,“张家与沈家是正常的商业往来,傅总可别血口喷人。”

      小叔也开了口,“小股民?都已经准备坐上股东桌了,这算什么小股民?傅总既然要打开天窗说亮话,又何必说一半藏一半呢?”

      傅亦泽立马转火对着他,“我要说错了,你直接点出来,我这人头脑简单,听不懂阴阳怪气的话,哦,你是想说那个传言吧,说我有好几家海外空壳公司操纵二级市场,哈,哈哈哈……”

      他掐着大腿憋笑,憋不住又猛拍了一把大腿,“不是!哈哈哈……这话你们也信啊?我真要有这本事,早帮我爸当了傅家家主!是不是有人想趁火打劫,把这帽子扣我头上啊?”

      他的手指将在场的人指了一遍,指谁谁变脸,都怕如张大少爷一样,被胡乱扣帽,他倒是乐在其中,“我只是提了一嘴想买点股票,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比她还激动?”

      这行为实在太过无礼太放肆了,就是仗着沈家人不敢在佛殿闹事,才如此有恃无恐。

      沈国韬黑着脸道:“出售股份这件事,沈之念一人做不了主,如果你真有意向,改天到沈氏集团来详谈,今天这个场合不太适合。”

      傅亦泽点头,“好说!好说!我更期待参加沈氏集团的股东大会呢,啧,这辈子还没感受过权利在手的滋味,爽啊爽!”

      在沈家人五彩斑斓的脸色中,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又对着正给僧人布施的沈清晏吹了声口哨,“沈家日子不好过吧,要不来傅哥酒吧打工,正缺个弹琴的,以你这姿色和实力,一晚上赚个万把块不是问题啊,肯定比在沈氏集团赚得多。”

      沈清晏礼貌而疏离地说道:“不用了,谢谢傅总。”

      要不是在场还有其他宾客,沈国韬都想破口大骂了。

      FF资本怎么会是这种货色当老板!
      恶心谁呢!

      不过经傅亦泽这一通乱拳打死师傅的操作,那些本怀疑沈清晏的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更没人火急火燎地逼她交出股份,生怕被扣上趁火打劫的帽子。

      沈之念走了过去,“我想……去一趟警署。”
      沈清晏淡淡瞥了她一眼,改叫别人哥,不叫他了。

      “去做什么?”
      “我想问问爸爸案子的情况,然后回校练琴,我好久没碰琴了。”

      提到警署,他睫毛都不眨一下,一点也不怵,以前还当他是清白的,原来是藏得深,这加剧了沈之念要远离他的心。

      她现在谁也不信,谁也不依靠!

      这次选拔考她一定要考上,只有出国才能摆脱当下困境。
      不与沈清晏提这事,就是怕他做手脚,她觉得他不会让她走。

      他果然拒绝了,“警署那边有新进展,我都会告诉你,至于练琴,我可以让人把钢琴搬到院里,你随时可以练。”

      在寺庙练琴?
      沈之念震惊,这是什么大不敬的话?

      他递完最后一份供品,转过来看着她,“你有什么要办的事,我可以让人陪你去办,但住校不可能。”

      沈之念松了口气,还好,有机会参加考试就好。

      “我要去学校。”

      沈清晏把跟着她的那位保镖叫了过来,“阿文,保护好沈小姐,以后都听她吩咐。”
      同时又拿出一台新的手机给她,“有事联系。”

      ***

      “之念,你回来了?父亲的事都办好了?”周老师关心地打量着她,“听你哥哥说最近又病了是吗?身体要不要紧?”

      沈之念说了声谢谢,“已经好了,我是回来准备选拔考的。”

      周老师诧异,“选拔考?你哥哥没和你说吗?”
      沈之念一愣,腾起不好的预感,“说什么?”

      对方叹了口气,“你报考的时候,还差1个月成年,所以需要补一份监护人签字的文件,你父亲过世了,你哥也不签,我以为你不想考了。”

      沈之念如遭雷击,“周老师,你是和我开玩笑吗?”

      “我怎么能拿这么重要的事情开玩笑!”

      沈之念感觉两眼一黑,有点站不住,她撑了下桌沿,“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他们没有签字,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不知道?你哥哥没告诉你吗?”周老师也惊讶,“我是想和你说,可我找不到你啊,那些天给我急死!”

      但木已成舟,无力回天,她颓然地坐了下来,喝了口茶冷静,“是这样的,你父亲出事那天早上,他打来电话,说不希望你去皇艺学习,那天我本就想和你说这事,结果他就出事了……”

      “后来你哥派人来请丧假,我就告诉了他,他说尊重你父亲的意思。”

      “我是想让你再做做家人的思想工作,但你电话打不通,去了你家,家里又没人,我能联系上的只有你哥哥,他又说你病了,不能擅自给你做主,这事就耽误了,哎!”

      沈之念摇摇欲坠,周老师忙给了她一把椅子,她忽然握紧老师的手,声音发颤,“老师,还有机会补报吗?能不能让他们通融下,你就和他们说,我爸过世了,而且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对方无奈地摇头,“能说的,我都说了,该找的人,也找了,但这流程是死的。”

      沈之念眼眶一红,哽咽了,“求求你了,我准备了这么久,考不上是我水平不行,我认,可不能因为这样的原因,不能……老师,我不甘心啊。”

      周老师给她递了张纸巾,十分遗憾地说道:“我理解,老师也觉得很可惜,我比你更希望你能考上,但真的不行,错过了就是错过,只能等明年……”

      她安慰了很多话,沈之念一字也听不进去,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学校。

      明明是个难得的晴天,她的心情却是灰暗无光的。
      这不仅仅是与从小的梦想失之交臂,更是面对未知未来的恐惧。

      沈清晏真的不让她走。

      回到了不渡寺。
      沈之念将女佣递来净手的银钵摔在了大理石上。

      水溅湿了她的脚。
      对方吓了一跳,“沈小姐。”

      沈之念不理,乒乒乓乓地砸了一堆东西。
      没一会儿,正厅连个站脚的地方也没有,她就这样一路寻到了在遗像前念经文的沈清晏。

      那么大的动静,他像是听不到一样,捧着手中抄写的经文在念。
      沈之念满脸泪花,将纸巾盒用力砸到他的身上。

      念诵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余光瞥来。
      目光随着纸巾盒落地,落在她白皙光裸的脚上,几处伤已经长出粉色的嫩肉,就像一块块斑驳,“怎么不穿鞋?脚不疼了?”

      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不管别人怎么对他,都是这副软骨头脾气!从小到大,他们就吵不起一次架,她的所有愤怒、委屈都像是砸在一团棉花上。

      以前觉得他好欺负得很,现在却觉得特别讨厌!

      来时怒气汹汹,开口时眼泪汪汪,“你为什么不让我去皇艺?”

      沈清晏的脸上毫无愧疚,“我没有不让。”

      沈之念更崩溃了,哭喊着,“那你为什么不签?!”

      他睫毛覆下,依然不急不躁地解释,“是沈叔的意思,他希望你留在国内,国内也有好的音乐学院。”

      他怎么可以装这么无辜?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沈之念胸膛剧烈起伏着,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襟,“你问都没问过就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这样做!”

      她整条胳膊在颤,呼吸急促,死死拽着他,试图撕下他的冷静,看看他到底有多恶劣。

      供台上的抄写经文被碰落,洋洋洒洒地摊在两人脚边。
      都是他隽秀工整的字迹。

      他睨着她,眸光极淡,“没礼貌。”

      沈之念另一只手一扬,呈供品的匣子也摔在了地上,灰白色的沙子污染了经文。

      沈清晏的神态有了些许变化,像是沉寂多年的冰面裂开了一条缝。

      他凝着她,冷漠地问道:“当年,一句你喜欢,我就被迫结束了国外的学业,陪你读艺校,沈之念,你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沈之念怔住,头一回听他这么刻薄的话,“爸爸给你安排得是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语调很平,声音很冷,“我14岁考上世界名校,接受的是最顶级的继承人教育,我的同学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家族精英。”

      他好像在问她,她所谓的最好是让他从一位家族继承人沦落为卖艺的,抑或是取悦她的玩物。

      她毁了他的前程,他也要毁了她的前程。

      “还有……”他指了指洒在经文上的灰白色细沙,唇角浮起浅浅的笑,“你扬的,是你爸的骨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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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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