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纪的烟火人间》林舒野

21、部落来客，幽蓝矿石的谜团与“神明”的使者 首领带队认

　　首领那高大如远古战神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后，苏叶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她紧握着□□，在拒马栅栏后足足站了一刻钟，确认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异动，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木门，将塞在缝隙里的物资取了回来。
　　三张硝制得极为柔软的巨大兽皮，入手沉甸甸的，毛发浓密且顺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硝石和草木灰的气味。这在即将到来的大荒寒季，绝对是保命的极品装备。
　　但苏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两块幽蓝色的矿石吸引了。
　　这两块矿石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天然的棱角和坑洼。在微弱的阳光下，它们散发着一种深邃而诡异的蓝色幽光，隐隐还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这是什么矿石？铜矿？铁矿？都不像……”
　　苏叶作为农林学霸，虽然也涉猎过一些基础的地质学知识，但这种散发着幽光的矿石，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试着用□□的刀背轻轻敲击了一下矿石表面。
　　“叮——”
　　声音极其清脆，甚至比她烧制的紫砂锅还要悦耳，而且□□的刀背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硬度极高！”
　　苏叶心中暗惊。在这个连铁器都没有的原始大荒，这种硬度极高、且疑似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绝对不是凡品。
　　首领将如此珍贵的矿石作为交易筹码，绝非随意为之。这或许是他们部落中最有价值的东西，又或者，这背后隐藏着某种她暂时无法理解的深意。
　　“既然搞不清楚，就先收起来，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苏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在生存面前，一切未知都可以暂时搁置。她找了一块干净的兽皮，将两块幽蓝矿石仔细包裹好，贴身藏在了堡垒最深处的一个隐蔽石缝里。
　　收好物资，苏叶回到土灶前。那锅大荒卤肉还剩下小半锅，浓郁的复合香气依然在堡垒内萦绕。
　　她盛了一碗卤肉，就着清凉的溪水，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饱饭。
　　有了这次与首领的“平等交易”，苏叶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真正的放松。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大荒世界，不再是单纯的猎物，而是拥有了谈判桌上的一席之地。
　　接下来的几天，苏叶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营地的内部建设和农田的照料中。
　　她利用之前收集的竹子，在堡垒内部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储物架，将兽皮、多余的陶器以及晾干的“大荒花椒”等物资分门别类地存放好。
　　同时，她每天都会去查看那片试验田。野生葛根的藤蔓已经爬满了大半个木架，而在那些种下番茄种子的地方，土壤表面终于冒出了几点极其细微的嫩绿。
　　“发芽了！”
　　苏叶激动得几乎要落泪。在这片荒芜的异世，生命的孕育比任何事情都更让人感到震撼和希望。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五天清晨，当苏叶正在用粗糙的石磨研磨一种类似小麦的大荒谷物时，一阵沉闷、整齐，且数量众多的脚步声，从营地前方的密林中传来。
　　“砰！砰！砰！”
　　这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苏叶心中猛地一沉，立刻放下手中的石磨，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白蜡木长弓，抽出两根碳化硬木箭，迅速隐蔽在堡垒的射击孔后。
　　透过缝隙，她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在距离拒马栅栏大约二十米外的空地上，站着十几个浑身涂满泥彩、手持骨矛和石斧的野人战士！
　　他们如同众星拱月般，簇拥着那个身高超过两米、披着猛兽坎肩的首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野性与肃杀之气。
　　苏叶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将弓弦拉开了一半，死死地锁定着那个首领。
　　如果这是报复，那她今天就算拼尽全力，也要让这个部落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首领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威严的手势。
　　身后那十几个野人战士立刻停止了前进，犹如雕塑般静立在原地。
　　首领独自一人，迈着沉稳的步伐，缓慢地走到了那块作为交易地点的青石板前。
　　他没有带武器。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隐藏在射击孔后的苏叶，而是转身，面向自己带来的那群战士，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苏叶的“大荒堡垒”，又指了指那块青石板，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极其复杂、抑扬顿挫的音节。
　　“呜啦……咕噜……卡卡……”
　　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含义，但苏叶能从他那威严的语气和丰富的手势中，猜出个大概。
　　他在“认门”。
　　他在向他的族人们宣布：这个拥有神奇武器、能制作出那种让灵魂战栗的美味食物（以及那种纯净白色粉末）的“两脚兽”，是部落极其重要的交易对象，甚至是某种极其特殊的存在。
　　这个地方，是部落的禁地，也是部落的希望。
　　首领的演讲持续了大约几分钟。当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那十几个野人战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将手中的骨矛和石斧平举过头顶，喉咙里发出了整齐划一的低沉嘶吼，像是在回应首领的命令，又像是在向这座堡垒、向堡垒里那个神秘的存在表达某种原始的敬畏。
　　苏叶在射击孔后看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却变成了一场原始部落的“外交宣告”。
　　首领做完这一切后，转过身，目光越过拒马栅栏，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苏叶隐藏的那个射击孔上。
　　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支碳化硬木箭散发出的冰冷杀意。
　　但他没有丝毫的退缩或敌意。他只是极其平静地看着那个射击孔，然后，从腰间解下了一个比上次更大、更鼓的兽皮包裹，轻轻地放在了青石板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退后了五米，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苏叶知道，他在等待她的回应。
　　这场跨越文明的交易，已经从私下的试探，正式升级为部落级别的官方接触。
　　苏叶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紧绷的弓弦。
　　她必须给出一个强有力的回应，既要展现自己的实力，又要维持这种脆弱的平衡。
　　她回到土灶前，揭开一直用微火保温的紫砂锅。里面是她昨天刚用大荒花椒和桂皮炖好的一锅极其浓郁的骨头汤。
　　她用一个最大的陶碗，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骨头汤。然后，她又找出一个干净的竹筒，倒入了比上次多一倍的纯净白盐。
　　一手端着热汤，一手拿着盐筒，苏叶推开了堡垒厚重的木门，走出了拒马栅栏。
　　当那股混合着动物油脂和复杂香料的极致香气在空气中散开时，那十几个原本单膝跪地的野人战士，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如同野兽般的渴望。
　　但没有首领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苏叶走到青石板前，将那碗骨头汤和盐筒放下。
　　然后，她当着所有野人的面，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退回堡垒，而是站在原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现代□□。
　　阳光下，精钢打造的刀刃闪烁着冰冷、刺目的寒光。
　　在野人们极其震惊、甚至有些惊恐的目光中，苏叶走到青石板旁的一块极其坚硬的花岗岩前，双手握刀，用尽全力，狠狠地劈了下去！
　　“锵！！！”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石交击声响彻云霄，火星四溅！
　　那块连最强壮的野人战士用石斧都难以撼动的花岗岩上，竟然被硬生生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而那把□□，刀刃依旧平滑如镜，没有丝毫卷刃的迹象！
　　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野人战士，包括那个高大强悍的首领，全都死死地盯着那把闪烁着寒光的□□，眼神中除了对食物和盐的渴望，此刻，更是多了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的敬畏与恐惧！
　　苏叶极其从容地收刀入鞘。
　　她指了指地上的食物和盐，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她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充满力量的语气，对首领说道：
　　“合作，或者，毁灭。”
　　她知道他们听不懂汉语。
　　但她相信，力量的展示和利益的诱惑，是全宇宙通用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