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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鲁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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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伯特家。
“梭洛”适应了小雄虫的身体,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不满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世界的雄虫果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轻飘飘看了眼遗落在洗脸池上的手链,不留余地舍弃在了脑后,毕竟分割同谋的本土雄虫,迫在眉睫。
徒留被困在镜子里羔羊般却不孱弱的小雄子露出对双亲以及亲朋好友的担忧。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的各个星球,无一例外雌多雄少,雄虫又主要肩负起了生育的重任,像尔莎阁下和其上将雌君一生一世一双人,且满心栽培和爱护独子,是少之又少的特例。
用餐时,这家的雄主,也就是梭洛的雄父,他陪着第一雌君坐在了主位,很显然二人度过了又一个愉快的夜晚,西蒙斯满心欢喜眼中都是自己的雌君,也小鸟依人打算喂着丈夫,“啊——”
比起享用怀中娇软美妻喂食的前军雌,倒是梭洛先不满意了,觉得是西蒙斯在小气施舍这个家的顶梁柱,打败过血猎熊星兽的上尉——道尔顿·鲁伯特。
所以他不满滑落了银质的刀叉在餐盘上,旁边的兄弟们也看了过来,梭洛只是看向了道尔顿,希望雌父能通过斥责他来恢复威严,然而道尔顿却不为所动,倒是留着海藻般乌蓝长发的雄父关切蹙着眉毛,问:“怎么了吗?是没有休息好吧,小洛?”
梭洛被这抹假情假意的柔情晃了眼,绝不承认差点被骗了过去。
“……我没事。”他说。
却在内心悱恻这个世界的男人、不,雌虫已经平白无故被道德枷锁束缚太久,是该释放了。
西蒙斯蹙着柔软的柳叶眉,并没有被这句话就轻易打消了忧心,梭洛就觉得和花朵般柔软的手心盖了上来,同时额间也被抵上了关切的额头,西蒙斯并没有从虫崽的精神海感觉到波浪,松下心来,柔美的脸又从梭洛身边离开。
他说:“看来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小洛?”
梭洛不太能适应这种关心,躲开了西蒙斯的美眸,“嗯……”
道尔顿的眼色暗了一瞬。
私底下,梭洛把原主的东西挨个扔掉,闪烁着光电的日历弹出了不断跳闪的小花,这天原本原主约好了和加里出去照顾小雄虫的。
他想,或许,从虫崽重新教育会更简单点,胆大包天的雄子该个个在家相夫教子才对,不该抛头露面,星网近期被追捧的组合竟然由全雄虫组成,肯定是发闲的雌虫无聊坏了,雄虫的消费力又不够高,虫族世界该是热血击退星兽的暴走热血男频小说才对吧?
这个世界该是这样的,疯狂开火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叩叩叩——
梭洛听着沉稳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雌父了,他开了门,“有什么事吗?雌父?”
道尔顿看着自己最年长的虫崽摆出了一副士兵面对着军官的站姿,有些疑惑,却又被穿书者的认知魔法埋伏过去了,他晃了晃头,专注着自己来的目的。
“西蒙斯很担心你。”像丑话说在前头那样,如果梭洛真是他手底下的士兵,那么肯定被罚着负重攀爬山体了,所以他又说,不如说就是本来的目的,“你不该那样,用那种口气对你的雄父说话,梭洛·鲁伯特。”
从前线下来的前上尉并非能忘记作为军雌的一切,生来就是鲁伯特家的雌虫,如果不是西蒙斯这片从温柔乡长出的花儿感触了他,他或许只是无名的小卒一员,割下星兽头颅,提头来见自己的雌父,也是上官时,也没有听见一声“做的不错”。
不过命运的眷顾,让他遇见了身为医疗兵的西蒙斯,那个盘正条顺的雄子,西蒙斯比他年长,性格温和,曾经给不少受过创伤的军雌做精神抚慰,就像一池柔情的春水,海纳百川般包容了太多的虫民。
记得自己怀揣着热血唐突想照顾对方一声时,西蒙斯先是笑了一声,挽着碎发在耳畔后说:“不只有你一只雌虫对我说过这句话哦。”
雄子的青年期很长,只能从肢体语言看出容颜不改的雄子阁下们的阅历,但是见识过无数军雌告白的西蒙斯头一遭在英勇无比的年轻军雌面前露出了小雄虫般的仰慕,像在说:其实我很看好你哦。
木讷无比,会走路后便被雌父扔到军营,面对靶子和其他军雌的道尔顿并没有错过西蒙斯一丝一毫红着脸的痕迹,新生出的源泉代表着希翼和一往直前的冲劲。
他像个毛头小子,不如说雌虫的天性本来就带着莽撞,激动说:“我明白西蒙斯阁下的意思了!”
被呼唤的雄子双手不好意思捂着脸,只露出羞怯的双眼,湿润了眼色,羞答答小声嘀咕着,“你明白了什么呀……”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布满地垫的房间里,梭洛向下撇着嘴角,看着扶着娃娃玩扮家家酒的小雄虫,他说:“男、你们不玩士兵吗?”
卡在嘴边的“男孩子”差点脱口而出,还是这个畸形的世界太有迷惑性了,虽然男孩子小时候声音细细柔柔,但也不至于玩小女生才喜欢的洋娃娃吧。
金发的小雄虫看着旁边的娃娃,眨了眨眼,水润的大眼睛一览无余是蓝天和白云,也让梭洛心生出一股无名的火。
是设施的人不提供吗?
“那看来是从小苗子就长歪了……”梭洛用着无人能听见的声音悱恻。
就算没有弹弓、士兵类的玩具,那白吃白喝,总要付出劳动力吧,于是他又问:“会洗碗扫地吗,克兰?”
“梭洛哥哥,有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哒。”克兰的嘴角一直挂着甜甜的弧度,回答着梭洛的问题。
不过问新时代的小雄虫会不会洗衣做饭,算是个尖锐的话题了,就算作为雄虫发问,也不太礼貌,上课时克兰和其他小雄虫一起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雄虫不只有相夫教子这一个价值,他融会贯通,运用这个道理,摆正了自己手中的娃娃,娃娃有名字,他依旧用蜜一样的嗓音说:“他叫伊凡,是白领 ,我也想长大以后做着这份工作。”
“老师说以前给雄虫们的课本、教程都是过去式的时代旧物,电视里让雄子端茶倒水,然后等着被天神降临般雌虫救赎的桥段,是最经典扁平化了雄子作用的毒教材,是一戳就破、虚假的幸福泡沫。”
克兰的气息一直很恬静,却在无声胜有声中,触到了梭洛的逆鳞,他表示理解不能,“什么都不需要做,拎包入住就可以白白获得,不是件好事吗?”
为什么贪慕虚荣的雄虫就是嘴硬不愿意承认眼红这一份性别红利呢。
其实馋得很吧?
梭洛像冷呵了一声,又说:“看来你很会说大道理。”
克兰听不出从中阴阳怪气的意思,以为被夸奖了,小苹果般的脸颊红扑扑的,说了声“谢谢”之后,认真又礼貌看着梭洛的眼睛。
“真的吗?我会更加好好学习的,梭洛哥哥。”他说。
盯着这双藏的很好欲望的杏圆眼睛,梭洛又给自己的心房上了把锁,警醒自己千万不能被这种海妖般奇幻的生物蛊惑,被迷倒了,于是搬出了屡试不爽敷衍人的那套话术,“你开心就好。”
克兰一无所知,可爱的“嗯!”了一声。
墙边猫头鹰圆钟指向了一个点,小雄虫们排排坐好,那个以前经常待在梭洛身边,天蓝色发色的小雄虫小声说:“上次梭洛哥哥弹的那曲很活泼、动听。”
但是这一次梭洛哥哥来的时候,看着像心情不好的模样,是为什么呢。
内向的戴西还无法做到询问在意的大哥哥是否心情抱恙,作为最晚一批孵化的小雄虫,他的身子单薄,也体弱,坐着的时候也比旁边的小雄虫矮一点的,当初在孵化仓,他早已茁壮成长中的雌虫哥哥们也翘首以盼看着虫蛋中蜷缩沉睡的小弟弟。
克兰坐在了戴西的身边,握着对方的手表示亲近,贴着耳朵说着悄悄话,“戴西亲亲,等下次那个晒好了,我陪你一起送给梭洛哥哥吧?”
戴西红着耳尖,一直以来都用点头和摇头表达想法的他,学会了出声,他轻轻“嗯”了一声,忍不住偷偷看着那个长得温顺羔羊的小雄子。
“希望梭洛哥哥的病好全了呀……”
他和克兰握着手,在内心祈祷着小小的愿望。
而梭洛本人觉得心中生出暖洋洋的刺激,殊不知是雄子与生俱来的安抚力。
加里挽着短裤的裤管,服帖在身后,坐在了钢琴凳上,弹指间悠长的音乐声从指尖流出,葱白细长的十指交汇弹出了优美的乐声。他今天扎了个短马尾发型,不过发尾套上了金属环,接上了一截马尾短发,材质轻便,不累赘。
还有贴心的雄虫小宝贝在他腿间铺好了毛巾,以防走光。
他微微微笑,纤长的小腿压着踏板,流窜在指尖的变化不只是悦耳的音乐,盖上窗子光亮的扶风纱变成了最好的投影布,一点一滴的小雨花出现在上面,是雄子独有的精神力实体化,享受到的虫民只会觉得一天下来的疲劳都烟消云散了。
就像海底大鱼带着小鱼那样,游过珊瑚、戏过海葵。
淅淅沥沥的雨声又变化为了翻卷的海浪,浪声拍打心扉,从撑着伞雨中散步到仿佛坐在海景房的吊床上合眼养神。
小雄虫们都不知道看海底世界还是加里了,梭洛也不禁双手合十,差点从手上溜走了鼓掌声,回过神用舌头顶着口腔的肉,归于脚麻的错觉。
有小雄虫坐在他旁边乖巧支着腿抱着膝盖坐着,长得能遮住脚踝的暖白色睡袍裙摆像绵软的天上白云。
太香了。
梭洛受不了这份虚假的浓度,站了起来,推开了平行门走了出去。
音乐像是停顿了一秒,又被流畅的变化接上了,加里继续演奏着,小幅度咬着下嘴唇的唇肉,在上面留下了小小的牙印。
系统1247看出了他的打算,说:【加里阁下,不用操之过急。】
加里回说:我当然知道,但是就看着好朋友被他人占据身体……不做些什么,就很难受。
他垂眸,浓密的浅色睫毛在透光不透人的纱帘所投射的阳光下,像轻盈鸟儿的羽毛,想着长出精神藤蔓,来悄声和穿书者切磋一顿。
门外,梭洛莫名其妙觉得像错过了一场盛大的演出而遗憾,澎湃的心跳声仍旧尚未停歇下来,也殊不知一墙之隔,在户外活动的小雌虫们也放下了踢飞的足球,回头望着那间宁静的房间。
和雄虫与生俱来有着安抚性的精神力那样,雌虫逆天的嗅觉甚至能隔着一个星球,也能嗅到曾经接触过雄子的味道,就算教科书上所说的费洛蒙,也就是信息素。如果某个雌虫还伴有着联觉,那么尝过了雄虫的甜美,便会忘不掉割舍不能。
雄虫就是此般酒池肉林中越来越醇厚的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