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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再见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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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夜幕西垂。
一辆黑色布加迪停在路边。驾驶位的Alpha捏着一张照片看了又看。照片起了毛边,原本的塑封膜也有些脱落,只有照片里的人依旧昂扬。
是个艳阳天,阳光给那人渡上一层金边,连着身后的那片玉米林也显得盎然。照片里的人带着一顶草编帽,一手捧着一大捧刚摘的玉米,另一只手扶着草帽,笑得灿烂。
陆知玙指腹轻轻擦过照片中那人的脸,喉头一紧。
我们要见面了。
云悦别墅
林安正拿着拖把卖力的拖着地。这高级的房子连地板也跟着精致,得先清水拖一遍,然后还得拿松腊养护一遍。
“好麻烦,果然,有钱人的日子就是精致。”林安默默想着,但手上的动作是一刻没停。
“叮铃,叮铃”门铃不停地响了好几遍。这个时间已经不早,陆知玙赶了一天的飞机,又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做,可谓是身心俱疲。而且从门缝里时不时冒出的信息素弄得他很焦躁。
应该吃了药再来的。
门开了。
陆知玙怔了怔,也不作何动作,只是愣愣的盯着林安,像是在等待林安的许可。
林安白皙的脸颊浮着密密汗珠,红透的嘴唇微微张开喘着粗气。大概是匆匆跑来开门的缘故。
林安被盯得发毛,“嗯……你要进来吗?”
林安这么一问,到是激起了陆知玙的恶趣味,轻轻挑眉笑着开口道:“你认识我吗?就让我进?”
林安转身走到餐桌前,拿起颈环给自己带上,又打开空气净化器清新一下屋子里的信息素。然后才堪堪转身对着还倚靠在门口的人说:“我见过你的照片”。
早在见面之前,陆知玙的资料就已经发给了林安。陆家为这次双方的会面做了充足的准备,恰到好处的信息让两人不会太过尴尬。林安想他的资料应该也被发给过陆知玙。这并不奇怪,很符合商人的脾性。
只有足够的了解才能促成每次交易的成功。
但是这陆知玙也太过自来熟了吧。
陆知玙这才觉无趣,凭这那双大长腿从那污水桶上跨过去,走到沙发上坐定。
林安不想理他,第一次见面陆知玙可没在他这里留下好印象。他得快点弄完了回学校去,不然赶不上门禁了。他提上那桶污水摇摇晃晃的向厕所走去。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接过水桶,林安只觉手上一轻。手掌宽大,骨节分明,衬衣袖子微微挽起,露出透着隐隐青色的手臂。陆知玙提过那桶污水,干净利落的倒进厕所并按下冲水键。
“怎么了吗?”陆知玙擦着手,看着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林安,耐心的等着他的答案。
“哦哦哦,没事没事。”说完,林安便转过身去收拾着自己的书包。
陆知玙又兴致缺缺地坐了回去,“这些活你别干了,我不缺打扫的人。”
看穿一切,又感觉带点不屑一顾。
林安收拾东西的手下意识的一顿,确实,他干这些活是带着讨好的意味。但他想干就干了,你陆知玙管得着吗。
隔着书包,林安偷偷的在后面朝着陆知玙比了个中指,又觉得不礼貌偷偷缩了回去。“哦,行。”两个字的咬字格外清楚。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林安就准备和这个便宜老哥道别,但自己走到无论哪里都感觉有道视线跟随,这让林安很不爽。
收拾自己的东西,怎么有种盗窃被抓包的感觉?
林安转头看着陆知玙,想以其人之道还以彼身。可谁料,陆知玙非但没有不好意思,还往身后一靠,两手背在脑后,换了个舒服姿势继续看。
林安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你能别看了吗?”
“不能。其实,我在看你和我弟弟像不像,很显然,一点都不像。”说着陆知玙还顺便摊了摊手,挑了挑眉,一脸的漫不经心。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林安的心上炸开。
陆夏两家是世交,既是世交就必然少不了结姻亲。可是还没等孩子到婚配年龄,这夏家在商业上早就是日薄西山,气息奄奄,只能靠着自家那位老将军的名号撑着。
而陆家的产业又全在国外,两家联姻对于陆家的帮助不大。而且陆家的那位小o可是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谁会让自家孩子受罪呢。因此林安存在的意义就是代替这位小o嫁到夏家。
至于陆知玙,那位小o的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回国,林安也管不着,人家想回就回了。
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不想再待在这里,如果合作失败,林安根本没钱来承担后果。
林安想得脑袋要炸开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林安随手拿上自己的书包转身就走。
陆知玙也没有要送林安的意思但还是得客套两句,“这就走了……”
还没等陆知玙把话说完,林安只嗯了一声,飞似的逃走了。
看着身后那幢亮着灯的房子,林安只觉着如释重负。
回到宿舍时,舍友早早睡下,林安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后,终于躺在了床上。
“很显然,很显然……一点都不像,一点都不像……”
陆知玙的话一遍又一遍的显现,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它们围着林安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光圈,像是雨打在水面形成的涟漪不断变大,扩散。
突然,光圈又一圈接着一圈的收紧,勒得林安喘不过气来。
它们紧贴在林安身上,像是佛祖对十恶不赦的妖魔施下的光咒。
光圈好像变得越来越重,它们坠着林安一点一点的陷入地底。不要,不要,不要……
“不!”林安猛地惊醒,坐起身来,顺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原来是做梦啊。
宿舍房门被缓缓推开,晨光一瞬间将整个屋子都吞没。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林安下意识的伸手挡了挡。
“你醒啦。我还怕吵到你呢。”简易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水猛喝了几口,又接着说道:“空调坏了,下午才有人来修。”
林安是双人寝,简易是他的好好舍友 。
林安大抵是还没从那场梦里缓过神,呆呆地看了眼简易后,将整个脸埋入掌心狠狠地揉了揉。汗湿的头发紧贴着他的脸,好难受。
林安下了床,想着他得找一套衣裳,然后去洗个热水澡。一身的汗让他很不舒服。“嗯,知道啦。”很是敷衍的回答。
简易走到林安桌前,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林安,“身体不舒服吗?出这么多汗。昨晚你没睡好吧。”
林安接过水喝了几口,这才觉得微微有些刺痛的喉咙得到了缓解。然后略带歉意的问道:“有点儿,有没有吵到你?”
“你没有,但是你的信息素打扰到我了。”
简易也是omega,同性之间的信息素具有相斥性,极易引起同性间的莫名烦躁。
闻言,林安下意识的抚上后颈的腺体,什么也没有,但有点黏糊糊的。原本贴在那里的抑制贴大概是因为汗水的缘故掉了。
“抱歉啊。”林安不好意思的直盯着简易。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配着刚起床的懵懂眼神,直教简易招架不住。
这是林安的惯用手段,简易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败倒过多少次在这个手段下了。
为了不输得那么彻底,简易夺过林安手中的杯子,撇着头,然后双手用力地推着林安“洗澡去,一身汗。”
“诶,诶,诶,我衣服没拿。”说着林安顺着简易的力道抄起床边的衣服,洗澡去了。
淋浴室里氤氲的水汽,熏得林安脸颊发烫,头脑发热。温水顺着头顶,略过林安的每一寸肌肤。林安这才感觉到自己在现实世界,自己从那个梦里逃出来了。
只是陆知玙的话还是忘不掉,那些话不断的在林安脑中翻涌,来势汹汹,轻而易举地冲垮了林安极力搭建起的伪装。
“安安,导儿打电话叫我们过去,说有事儿找。”简易在门外鬼哭狼嚎般叫着,“今天不是周末吗?什么时候老师才能意识到什么是周末啊!”
“好了好了,你别嚷了。”林安擦着头发从淋浴室里出来,“你先去吧,我可能得有一会儿。帮我掩护一下,我给你带早餐。”
“好安安,我先去给你探探路。保重。”说着简易夸张的抬起手摸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保重。包子吃吗?”
“吃!再会!”
“去吧你。”
“奴家,去矣~。”简易夹着嗓子来了这么一句。随即简易又咳了咳,清清嗓,“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儿,但是别太多想,你有什么事儿是解决不了的,你无所不能,不是吗?”
“好好好,我无所不能。快去吧。”
简易终于出门了。
宿舍里变得空荡荡,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头顶的吊灯在兀自的发着光。
我真的无所不能吗?
林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自嘲般笑了笑。
我无能为力。
天空灰蒙蒙,一层又一层的乌云不断交叠,显得天空那么近好像触手可及,又那么遥不可得。
教学楼下有一条长廊,每届的优秀毕业生都会被挂在墙上,以供后生瞻仰。这大概是每个学校的传统。
工人们在墙上细细的确定要挂照片的方位,以确保每张照片都能被仰望。
“嗡嗡嗡嗡”墙皮在钻孔机的作用下变成粉末,又四散开来,弥散在空气中。
林安下意识的寻声望去,只见工人手中的照片里的人有些眼熟。
那是陆知玙,剪裁得体的西服,一丝不苟的发型,精致帅气的五官,以及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无一不在彰显他的意气风发。
照片下面紧跟着的寄语,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世界期待听到年少有为的故事。
不像是寄语,倒像是无声但赤裸的炫耀。林安不再过多停留,他的导师已经打了两个电话了,并且他手里的包子也要凉了。
赶路途中,林安匆匆瞥了眼不远处的横幅“优秀校友回访宣讲座谈会”。
林安对这种学分不多且浪费时间的座谈会不感兴趣。用简易的话来说就是一群人花钱来学校浪费口水,并附带往昔回忆录。
让不会演讲的人演讲,是对听众的有声霸凌。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不出所料的下起了瓢泼大雨。林安没带伞,他没有常带伞的习惯,一是太重,二是太占地方。他也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导师会这么苦口婆心的劝他读博,硬生生的拉着他聊了一上午。简易也因为有事先走了。
看着手里一打的申博资料,林安觉得有些烫手,他忘记自己是怎样接过这打材料,又是怎样把它们抱出办公室的,大概是鬼使神差。
林安不认为读博对于他来说,有什么特别大的好处。他明白读书作用于工作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但他自认为自己已达到那个阈值。
他得去工作,他很需要钱。
作者有话说:作者第一次写文,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