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阳关三叠 子鹭不懂她 ...
-
子鹭不懂她说的,问她:“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风情捂住心口,从胸前衣服夹层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鳞片状护甲,见上面有了几丝裂痕,不由道:“风洄峡果然名不虚传,我本以为用我母亲家传之宝护心麟护住心脉,就能保住一命,没想到连护心麟都被击碎了,若是没有你,我险些走不出来。”
子鹭觉得有些累,站起身说:“你撑得住就好,我得走了。”
风情叫住她,看向子鹭的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温柔:“子鹭,你还这么年轻,赦生道不是你久居之地,这里的人要么不容于武林,要么无根无依,你与他们不一样,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这里不适合你。”
子鹭背对着她,沉默片刻说:“这里不安全,你既醒了,还是尽快离开吧。”随后便离开了。
子鹭趁着天还没大亮,偷偷回到掌生殿。
她觉得浑身乏力、头也晕晕的,脚步不稳的勉强走进房间,却见有个黑色身影坐在她琴案前,冷冷出声:“贸然出手用隐音阻挡乱流,你真以为今日在场众人没人发现?若不是本座暗中控制乱流反噬,你早已被反冲的乱流重伤,你是想找死吗?”
子鹭站在门口不出声,百里兀燹嗓音拔高了些:“说话!你不是很能耐吗?深夜在赦生道单独出入,你若真想早点投胎,本座现在就送你上路!”
子鹭仍在昏暗光线下站着不动不回话,百里兀燹更怒,倏然站起,正要再说话便见子鹭身子瘫软倒下去。
男人目光一紧,立马过去将她拦腰抱起放在床上,探她脉息,是虚耗太多所致。
百里兀燹冷哼:“没用。”
子鹭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除了身上有些无力,已经不再有其他异样,她躺在床上喃喃:“我这是怎么了?”
“运功过度。”一个没好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就你那点微薄功力,还跑去救人,没害死她就不错了。”
这个声音子鹭简直再熟悉不过,不知何时起,子鹭已经不用看百里兀燹脸色,只听他语气就能分辨出他当下的心情。
不管怎么说,她救靈山断魂姬也算是跟他反着来了。
子鹭到现在都记得,昨天她用当初百里兀燹承诺的第三个条件跟他换聚元丹时,他那阴沉的表情。
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子鹭懂得,很明显,现在她不适合触霉头。
子鹭无视他话语中冰冷,一手撑起身子看向坐在她琴案前的男人,讨好说:“聚元丹当真神奇,靈姬明明都只剩一口气了,居然只用一夜就醒了,我当初在那个兵器坊看见这粒聚元丹,就觉得它一定不是凡物,嘿嘿······。”
男人不接话,只是一味看着她。
子鹭声音渐渐变小,索性又栽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说:“哎呀我还是很虚,我看我还是再睡一下吧。”
百里兀燹冷哼,卖乖耍赖这一套,她现在倒是运用自如,随即起身出去了。
听见门合上的声音,子鹭才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床幔发呆,也不知道靈姬现在怎么样了。空躺无聊,她索性拿了琴回到床上鼓捣。
掌生殿外,一名长相普通的守殿奴瘸着一条腿正在洒扫,殿内邱铁生向百里兀燹汇报近日排布人马之事。
说到其中一事邱铁生很纳闷:“势力范围离咱们最近的碧桐山已经聚集起弟子了,其他门派人马还没到,但俺观察碧桐山的人一直在燕子矶附近迂回流动,像是在试探咱们这边动向。”
百里兀燹毫不意外:“碧桐山渔樵老道性子虽直,但不是鲁莽之人,九派各怀心思、迁延观望,他不会主动出击,硬碰硬对上我们于他不利。”
邱铁生大咧咧说:“俺就说嘛,咱们派出去的人回报,各派动作缓慢,看来当初九脉襄会上无岸定下三月为期汇合各派人马,也是早就对各派情况心里有预料了。”
百里兀燹已经料到会是这样,安排邱铁生后续调整防御,突然他耳侧微动,目光一转看向殿外。
邱铁生跟在他身边多年,立马领会,嘴里仍说着话走向门口:“······这些武林正派关键时刻只想着自己保存实力,哪能真拧成一条心。”
话音刚落,邱铁生一脚踹开殿门,正靠在门上偷听的守殿奴敏捷侧身躲过。
邱铁生“呦呵”了声:“还挺机灵。”说着直冲他攻去。
守殿奴一般只做洒扫之用,是以武功都不高。这个守殿奴竟然赤手空拳接下邱铁生两招,被逼到长廊中央。
百里兀燹握着酒壶走出殿门观战,嘲讽道:“邱铁生,你这两下子,要是哪天被砍了脑袋送到本座面前,本座一点都不意外。”
“有点儿东西。”邱铁生眼看对方明显武功不弱,动了真格,抽出背后大刀一跃而起,直劈守殿奴面门。
邱铁生在赦生道实力已属前五,他全力一击没几个人能接的下,那守殿奴登时被刀气震的连连后退。
眼见无路可逃,守殿奴迅速观察左右位置,然后毫不犹豫朝着子鹭房间方向纵身而去。
百里兀燹握酒壶的手倏然一紧,守殿奴已然破门闯入子鹭房间。
他立马扔了酒壶,口中骂道:“废物!”随即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到了子鹭房门口。
还没踏入,便听三声浑厚琴音荡开,一阵微微震颤游移的内劲自房内爆发而出。
下一刻,那守殿奴从房内被震荡而出,身体直直被扔到殿门外,他勉强以单膝跪地支撑,捂住胸口,鲜血抑制不住自他唇角溢出。
百里兀燹扬手化掉迎面而来的余劲,大步踏进子鹭房中,就见子鹭正在床边坐着,明显被自己惊到了。
她愣愣抬头,看到是他脸上才露出慌乱,对他说:“刚刚那个人突然冲进来直奔着我攻过来,我、我吓到了,什么也没想就拨了琴。”
说着她就起身要出去看:“那个人不会是死了吧,我、我不是有意的。”
百里兀燹上前压住子鹭肩头,让不让她起来,嗓音比往日缓和了些道:“没关系,他没死,与你无关。”
子鹭点点头,仍有些不安:“我还是出去看看吧。”
见她坚持,百里兀燹索性与她到门口,亲眼看见那守殿奴被邱铁生点穴制住,对匆匆赶来的钺千秋道:“拉下去,问出他什么来头,生死不论。”
守殿奴被带走了。
子鹭明显惊魂未定,她虽学了武,但从未杀过人,今天险些错手杀了一名守殿奴。
百里兀燹出声拉回她神志,问她:“你方才又悟出一招,不想取个名字吗?”
子鹭渐渐冷静下来:“名字?刚才我同时拨了三根琴弦,这招该叫什么好呢?”
百里兀燹不动声色将她带回房中,将一盏热茶放进她手里,说道:“这招比起前一招还算有点威力,便叫阳关三叠吧。”
子鹭脸上有了些笑意:“好吧。”
······
风情拖着重伤之躯离开赦生道,虽有聚元丹为她凝聚功体、稳住心脉,但自出赦生道以来她三番两次受重伤,且风洄峡乱流造成的伤害非比寻常,她又没有时间能潜心精进功体,因此她这次伤势恢复速度大不如前,内力仅恢复不到三成。
经过燕子矶附近时,风情见路边不少武林人士在燕子矶外安营扎寨。
为避免节外生枝,风情用一只翡翠耳环与一猎户夫妇换了身普通短打装扮,又假作迷路,误闯进武林人士驻地外围,打听后才知道原来是九大派已有所动作。
但风情观察两日,在此地驻扎的正道人士作风散漫,悠闲如游山玩水,一点都没有要围攻赦生道前的蓄势待发。
风情思前想后,如今九大派正值多事之秋,若不借此动荡纷乱之机证实心中疑惑,以后怕是不好再寻良机。
连日来,九大派频频购买干粮马匹,武林中充斥风雨欲来之势。
水月宗也在望月镇等附近村镇大规模采购不少备用器具。
吴景生坐镇议事堂,门下弟子往来不绝。
弗月趁堂内无人时,问吴景生:“父亲,我看其他派都没什么大动作,咱们备这么多东西,总不能上去打头阵吧?”
吴景生执笔于书案后,一派从容:“我儿要谨记独木难支的道理,想成事必得借助一切能利用的力量,让自己成为最大获利者,此时正是我水月宗扩张人马的好时机,就算多备些物资也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
弗月好似明白了:“所以父亲才会在九脉襄会上提议选武林盟主,推动各派将围攻赦生道一事提上日程,再趁百里兀燹应对各派分身乏术之时,来个黄雀在后。”
吴景生对弗月的聪颖很满意:“我儿深知为父之心啊。”他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一个“谋”字笔锋犀利,父子二人心领神会,相视而笑。
入夜,吴景生正在练功房内打坐闭目养神。突然,一道轻缓女声传进他耳中:“宗主。”
吴景生一怔,睁眼看见窗上映着一道纤弱身影,他挥袖打开窗户。
来人一身黑色披风,头戴帷帽缓缓转过身来,竟是子鹭!
吴景生掌中暗暗蓄力,眯起眼问她:“是你?你不是被百里兀燹救走了吗?还回来作甚。”
昏暗夜色衬得子鹭身形凄弱孤苦,她语中含泪:“百里兀燹对我百般欺辱,我实在不堪其扰,因此偷了他最近极重视的一本武功秘籍逃出来。”
“哦?”吴景生不动声色道:“什么秘籍?”
子鹭故意顿了下才说:“经天五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