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直播间连通异闻司》雨佘

9、沈彻的决定

　　林知序在异闻司的走廊里站了二十分钟了。
　　她今天不是来送饭的——事实上，她已经三天没来送饭了。自从“热搜事件”之后，沈彻让她在家待着别出门，每天早晚准时出现在她楼下，拎着保温袋往上送。
　　但今天早上，沈彻没来。
　　七点半，她等到八点。八点，等到八点半。
　　微信发过去，不回。电话打过去，关机。
　　林知序坐不住了。
　　她换好衣服出门，打了个车直奔异闻司。
　　结果一进大门，就被保安大爷拦住了。
　　“小林啊，今天你不能上去。”大爷从收发室探出头，表情有点为难。
　　“为什么？”
　　大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上面来人了。一大早就来了，沈队他们在开会，开到现在还没出来。”
　　林知序愣了一下：“什么人？”
　　大爷摇摇头：“不清楚，看着挺大的官。来了好几个，都板着脸。”
　　林知序站在大厅里，心里忽然有点慌。
　　她想起沈彻说过的话——如果热搜压不下去，会有上面的人来问话。
　　现在，他们来了。
　　“我就在这等。”她对大爷说。
　　大爷看了看她，叹了口气：“行吧，坐着等，别乱走。”
　　林知序在收发室旁边找了个塑料凳坐下，盯着电梯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九点半。十点。
　　电梯门开了无数次，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没有沈彻。
　　十点二十，电梯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是一群人——五六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表情严肃，步伐很快。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他们从林知序身边走过，没人看她一眼。
　　林知序屏住呼吸，等他们出了大门，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电梯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沈彻。
　　他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脸色有点白，但表情还是那副样子——看不出喜怒。
　　他看到林知序，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林知序站起来，仰头看着他：“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
　　沈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电了。”
　　林知序盯着他的脸：“上面来的人？”
　　“嗯。”
　　“他们说什么了？”
　　沈彻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跟我来。”
　　他转身往电梯走，林知序跟上。
　　电梯上到三楼，门打开。走廊里的人看到沈彻，都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有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彻没理他们，径直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长条桌上摆着几个喝空了的纸杯，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沈彻走进去，站在窗边，背对着林知序。
　　林知序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等着。
　　“进来。”沈彻说。
　　她走进去，站在他身后。
　　沈彻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他们问，为什么带外人出现场。”
　　林知序的心揪紧了。
　　“你怎么说？”
　　沈彻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点红血丝，但眼神还是那么稳，那么清。
　　“我说，”他顿了顿，“她不是外人。”
　　林知序愣了一下。
　　沈彻继续说：“她是顾问。”
　　林知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彻看着她，又说：“他们说异闻司没有顾问这个编制。我说以前没有，现在可以有。”
　　林知序的喉咙有点紧。
　　“他们同意了？”
　　沈彻摇头：“没同意，也没反对。说要再研究。”
　　林知序沉默着。
　　沈彻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林知序能看清他眼睛里那些细细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平时不抽烟的，今天抽了。
　　“林知序。”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别送外卖了。”
　　林知序愣了一下：“为什么？”
　　沈彻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直接来上班。”他说。
　　林知序眨眨眼：“上班？不是说编制还在研究吗？”
　　“没编制就不能上班？”沈彻说，“异闻司不缺编制，缺人。”
　　林知序被他说得有点懵：“那我算什么？临时工？”
　　沈彻想了想：“算编外。”
　　“有工资吗？”
　　“没有。”
　　林知序瞪大了眼睛：“没工资？”
　　沈彻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很轻，但林知序看出来了，他在笑。
　　“工资没有，”他说，“管饭。”
　　林知序被他气笑了：“管饭？我自己就是做饭的，还用你管？”
　　沈彻没说话，就看着她。
　　林知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那你说管谁的饭？”
　　沈彻回答得很快：“我的。”
　　林知序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动。
　　林知序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你是说……”她斟酌着措辞，“让我给你做饭？”
　　沈彻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沈彻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的饭，你管。你的饭，我管。”
　　林知序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她花了三秒钟，才把这几个字连在一起，理解成一句话。
　　然后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沈彻没回答。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早上八点，来上班。”
　　“去哪儿？”
　　“我办公室。”
　　“干什么？”
　　沈彻顿了一下：“报到。”
　　然后他走了。
　　林知序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脸还红着。
　　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刚才那句话。
　　我的饭，你管。你的饭，我管。
　　这算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
　　她站着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人都看着她。
　　小周第一个冲过来，眼睛亮得吓人：“林姐！沈队跟你说什么了？”
　　林知序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随口答：“说明天来上班。”
　　“然后呢？”
　　“然后……说管饭。”
　　小周愣了一下：“管饭？咱们不是一直管饭吗？”
　　林知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老周从旁边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知序一眼。
　　“小林，”她说，“沈队说的管饭，跟咱们的管饭，可能不是一回事。”
　　林知序看着她。
　　老周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傻孩子，自己想。”
　　然后她也走了。
　　林知序站在原地，更懵了。
　　晚上，林知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
　　微信。
　　沈彻：“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林知序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回：“你不是说管我的饭吗？”
　　沈彻：“嗯。所以问你。”
　　林知序：“我想吃你做的。”
　　隔了几秒，沈彻回：“不会。”
　　林知序笑了。
　　她打字：“那你管什么？”
　　这次隔的时间长了一点。
　　然后消息弹出来：
　　【沈彻】：管你。
　　林知序盯着这两个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人——
　　这人怎么这样！
　　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看。
　　【沈彻】：睡了？
　　林知序深吸一口气，打字：“没。”
　　【沈彻】：明天八点，别迟到。
　　林知序：“知道了。”
　　【沈彻】：晚安。
　　林知序看着这两个字，嘴角翘起来。
　　她回：“晚安。”
　　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明天要去异闻司上班了。
　　不是送饭的那种。
　　是真的上班。
　　去沈彻办公室报到。
　　她忽然想起老周说的那句话——“沈队说的管饭，跟咱们的管饭，可能不是一回事。”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是一回事。
　　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但嘴角一直翘着，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