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皮蛋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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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蛋好了吗？”卜青见程迹从屋里拿出几个裹了灰的蛋，眼睛一亮，可算是等到了。
“好了，吃皮蛋要先把外头这层草木灰壳敲掉，下回鸡蛋做的皮蛋外头裹米糠，更好看些。”程迹三两下把一个鸭蛋的外壳去掉，卜青有学有样，两个人手脚都是麻利的，程迹又打了水来把鸡蛋鸭蛋洗了洗，放进碗里，又在陶罐掺了水，把陶碗坐在水里蒸。
卜青眼巴巴看着，他也不是个馋嘴的哥儿，光看他之前每日吃的糙米野菜也能看出来，但谁让程迹吊他胃口吊了这么久。
“别太期待，万一吃不习惯会觉得难吃。”皮蛋口碑两极分化严重，程迹也没有把握卜青会喜欢。
“再不好吃能比水煮野菜难吃吗？”卜青吃过太多难吃的东西，味觉已经很强大了，像猪肝，程迹又买了两回，为了治眼睛，他都捏着鼻子吃完了。
程迹没说，说不定水煮野菜在不爱吃皮蛋的人眼里，还真比皮蛋好吃。
皮蛋蒸好，程迹先给卜青了一个黄心的，碱味轻，卜青更容易接受些。
“上面这是什么？”晶莹剔透的蛋上面有些像松花的印记，煞是好看。
“是皮蛋放置的时候形成的晶体，因为像松花，又得名松花蛋。”这批皮蛋包的好，拿出来的四个蛋，都有松花。
卜青听不懂什么晶体，将皮蛋送到嘴里，咬了一口，慢慢嚼。
“怎么样？吃的惯吗？”程迹怕卜青吃不惯，又不舍得浪费，硬逼着自己吃下去。
卜青咽完第一口，眼睛亮闪闪的点头，“好吃。”
好吃就好，程迹松口气，也拿了一个鸭蛋做的皮蛋剥了壳，黑色的皮蛋因为蒸过，一口咬下去碱味没那么重，是以前奶奶包的味道，他手艺还没丢。
一个皮蛋没花多少功夫就吃完了，卜青最喜欢吃里面的芯，“皮蛋都这么吃吗？”
“还可以凉拌，可以煮粥，可以做汤，这里没有辣椒，不然辣椒擂蛋也是一道很美味的菜。”程迹只会做一些家常菜，皮蛋平日里除了干吃，凉拌和做汤用的最多。
原来有这么多做法，卜青看着剩下的两个皮蛋，决定不吃了，中午做个汤。
“皮蛋和什么做汤？”卜青一时间还想不到用什么菜，前院的小菜种子种下去，都还没长大呢。
“黄瓜皮蛋汤，最常见的搭配。”程迹一时间也想不起还有别的吃法。
“那正午给你做黄瓜皮蛋汤。”卜青还蛮喜欢做菜的，以前都是自己吃，现在每顿饭有程迹和他一块吃，听程迹夸他手艺好，他精神头更足了，“皮蛋你打算怎么卖？”
照程迹所言，这里大概还没有皮蛋，独一份的东西总不能太便宜，可原材料是鸡蛋鸭蛋，加上手艺卖太贵也没人买账，又不是金子做的蛋。
“鸡蛋一个十文，鸭蛋十五文。”这个定价程迹琢磨了很久，肯定不能卖太便宜，他从村里收蛋比杂货铺买便宜，唯一较贵的，是食盐，三十五文一斤，一斤蛋用一两盐，折算下来还好。
“这么贵！”卜青可是知道县里杂货铺的咸鸭蛋，最贵的时候才十二文一个，如今八文能买一个，鸭蛋做的皮蛋竟要十五文。
“我们又不是卖去杂货铺，十文十五文，看起来贵，但来福酒楼最便宜的一个菜，要多少钱？”程迹已经打主意直接和酒楼做买卖。
“最便宜的下酒菜，要五文。”都是些腌菜，量还不多，要是加肉，一小碟少说也要二三十文，一顿饭下来，能吃的一两百文打不住，富贵人家做宴更不必提，一桌子菜少说要二两往上。
“能去酒楼消费的，都不差钱，咱们手里的皮蛋，是独一份的买卖，价贵些才能显得独一无二。”至于要怎么造势让县里的富人拿钱消费，不是他该考虑的东西，来福酒楼开了这么些年，这点手段肯定比他这个门外汉熟稔。
他只需要让来福酒楼的老板看上他的皮蛋，程迹笃定半年之内没有谁能仿做出来，他买了足一年的茶叶，没有茶叶，只用泥浆或者草木灰包出来的蛋，一定会失败。
“万一人家不肯收怎么办？”卜青还记着程迹说，皮蛋也不是人人能接受。
“换一家酒楼，总有人是识货的，皮蛋不提味道，单是能储存一年之久，很多老板都愿意做一做这个生意。”而且他定价高也有一个好处，买卖总有需要讲价的地方，价格虚高给人砍价的余地。
卜青不懂这些，程迹说什么他信什么，反正再差也不过是卖不出去他们自己吃。
皮蛋能放一整年呢，他和程迹肯定能在坏掉前吃光。
“咱们留一些送到白婶家和卜村长家，他们两家也照拂咱们良多，总要回几分礼。”在村里生活人情往来肯定少不了，他和卜青在村中势单力薄，有些亲朋好友帮衬，日子能轻松些。
“送是要送，但他们要是知道你把皮蛋卖这么贵，估计不敢要。”三枚五枚鸭蛋都几十文去了，村中要是请托人办重要的事，才割一刀肉当重礼呢。
“还没卖出去呢，按成本价折算，其实不太贵。”程迹捡了十枚鸡蛋做的皮蛋出来，鸭蛋这次包的少，程迹没拿。
“明天咱们去县里卖吗？”
“嗯，等皮蛋卖出去，咱们正好去衙门办迁户籍的事。”十来天功夫，县里的安大人已经查明明三石一行人平日的恶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罪行官府可抓可不抓。
真要什么寻衅滋事的都抓，衙门的地牢早人满为患了，奈何明三石一行人恶行多年累积，数罪并罚，县里拿了他们进牢里关押一段时日，当是惩戒。
消息是侯昌送回来的，镇上虽然离县里也不近，但明三石一行人在镇上活动，少去县里，明三石他们被抓前，有官差来镇上挨家挨户问话，明三石一行人被抓当天，镇上不少人都在看热闹，纷纷拍手称快。
明三石都被抓了，打人的案子瞧着像是要不了了之，再去衙门估摸着也不会被特别关注。
卜青听到要去迁户籍，脸上有一点红晕，他的户籍要是落在程迹的户籍上，没办酒也是正经的一家人了，明天程迹就是他的夫君了。
虽说婚事程迹打算秋天办，但明儿的日子对卜青意义不一样，他想着拿些钱出来，买点酒肉，回来庆祝庆祝。
一说起钱，卜青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程迹把自个儿手头的钱也交给他打理了，他大字不识几个，手里一下有好几贯钱要管，还觉得烫手，他手头从来没有这么多钱过，每天都要拿出来看看，怕不见了。
“你去送蛋，我留在家做饭。”卜青撸起袖子，准备去草屋后院的菜地摘两个黄瓜回来，正午做个皮蛋黄瓜汤。
“成。”程迹收拾好皮蛋，遛弯一样出门了。
这十来天他都在后山和家里走动，虽说他和卜青的事也打算瞒着，但极少碰见村里人，可见后山这一片，村里人都不多来。
卜青说村里没有猎户，后山上野物多，夏日里常有野猪出没，大抵是这个缘故，村里人除了打柴都不往后山去。
程迹晓得后，也不许卜青独自去山里采山货，要进山两人一起，万一运道不好，遇见野猪，以卜青的身板，当即能被撞飞出去，他在好歹还有个人能吸引野猪的火力。
只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他是知道野猪的繁衍能力，在山里野猪几乎没有天敌，不人为控制野猪的数量，早晚野猪都会泛滥成灾，山里的食物不够野猪吃，它们会扩大觅食领地，下山吃农人地里的粮食。
一头成年野猪的冲撞力很强，农村的土墙根本禁不起几撞，卜山家的房子有篱笆，但野猪飞起来真能跳进院子。
所以程迹先来了卜村长家，送蛋的时候提了一嘴。
“野猪？”卜村长见程迹上门送东西，还推辞不收，他知道程迹和卜青两个都没什么家底，有点好东西自己留着用才是正经。
“嗯，村长，山里有多久没有猎户去打野猪了？”
“村里原是有个老猎户，只是前几年进山被野猪撞了，后头送到医馆也没救回来。”老猎户死了，他膝下也没个孩子，卜村长做主给人安葬了后，卜家村再没谁说要当猎户。
“山里的野猪繁衍能力强，又没有天敌，这么放任下去迟早会成野猪灾的。”都几年过去了，一头野猪一次性十几个崽都能下，虽然不见得都能活，但算起来不知山里都有多少头了。
卜村长听程迹这么说，心头一沉，往年野猪都在深山里活动，他们少见，近一两年的确听村里人说在山上好像看见了野猪的影子，但这么久没出事，也没人重视。
像青哥儿常在山里行走，他也说没见过野猪，卜村长只当是其他野物，村里人眼花看错了，这会儿听程小子一说，才恍然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事情我晓得了，野猪成灾肯定是要下山觅食，对咱们村子也是个隐患，我等会去附近村子问问其他村的猎户。”实在不行只能组织村里的壮汉去山里打一波野猪了。
程迹知道卜村长不会敷衍了事，暂时褪去沉沉的担忧，比起野猪灾，明个儿卖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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