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十三香呐

2、夜晚醉意 宋雨铭走后

　　宋雨铭走后，秦霖秋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无力地陷进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宋雨铭真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总把自己那套强权逻辑强加于人。

　　“叮铃铃——”

　　突兀的铃声划破了室内的寂静。秦霖秋伸手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顾总”两个字。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顾青中年人特有的磁性嗓音：“喂，霖秋。”

　　“顾总，您好。”秦霖秋坐直了身子。

　　“今天早上让隋阳送过去的礼物，喜欢吗？”顾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秦霖秋瞥了一眼茶几上那个精致的礼盒，一边说着“喜欢，当然喜欢，顾总”，一边漫不经心地打开。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蓝宝石镶嵌的胸针，幽冷的光芒映得他眼神有些晦暗。“谢谢您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好啊，顾总。”秦霖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正好带上您家那位。”

　　“当然可以。”顾青笑着应下。

　　“那晚上见。”秦霖秋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工作室。

　　夜晚又飘起了细雨，秦霖秋开着路虎行驶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车内音响里突然炸开秦霖秋的声音，像是一个甩不掉的阴魂：“宋雨铭，你是不是有病？我说过我不喜欢E。”

　　“秦计师，你就答应我吧，我会好好对你。”电话那头，宋雨铭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傲慢。

　　“我呸！”秦霖秋不屑地冷笑一声，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盘，“我需要你好好对我？宋雨铭，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秦霖秋，I swear to God I'm gonna kill you.”宋雨铭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操得到我。”秦霖秋咬着牙，狠狠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低声咒骂道：“操，宋雨铭，老子这辈子一定要找个机会弄死你。”
　　夜晚的雨丝如细密的针脚，缝合着城市喧嚣的缝隙。秦霖秋将那辆黑色路虎停在“星云”餐厅的专属车位上，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内压抑的低气压似乎更浓重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无名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抑制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顾总，沈总。”秦霖秋推门而入，脸上已挂上了职业化的疏离微笑。

　　包厢内，顾青和沈隋阳早已等候多时。顾青是典型的温和派Alpha，信息素常年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雪松味，而沈隋阳是他的E伴侣。

　　“霖秋，这边。”顾青笑着招手，目光落在秦霖秋略显疲惫的脸上，“怎么气色不太好？”

　　秦霖秋脱下沾着些许雨气的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落座后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让顾总挂心了，只是路上有点堵。”

　　“都老朋友了，别总顾总顾总的叫，生分。”顾青摆摆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看似融洽。沈隋阳一边给顾青夹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霖秋，你这能力在圈子里也是数得着的，怎么从来没见你身边有过谁？以你的条件，就算是找个S级O也不难吧？”

　　秦霖秋倒酒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随即笑道：“工作太忙，没心思考虑这些。况且……”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顾青颈侧那枚清晰的咬痕标记，以及两人无名指上交相辉映的对戒，“像顾总和隋阳这样神仙眷侣般的感情可遇不可求，我宁愿单着，也不想随便找个不合适的人互相折磨。”

　　顾青闻言大笑：“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贫。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和隋阳也是熬了这么多年才修成正果。”

　　几杯酒下肚，话题渐渐轻松起来。秦霖秋虽然嘴上说着不谈，但酒精的作用下，平日里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话也多了些。直到深夜十一点，这场饭局才在一片笑声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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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拨到晚上十一点，宋雨铭正准备休息，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皱着眉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秦设计师”的备注时，原本阴沉的眉眼瞬间舒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温柔。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沈隋阳冷静的声音：“您好，请问是秦霖秋的朋友吗？”

　　宋雨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那股属于Enigma的暴戾气息几乎要冲破抑制剂的封锁：“我是他爱人。他怎么了？”

　　“秦先生今晚喝多了，有些醉，麻烦您来接一下他，地址是星云餐厅。”沈隋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但还是礼貌地交代道。

　　“嗯。”宋雨铭冷冷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便马不停蹄地换好衣服，冲进了夜色中。

　　星云餐厅的包厢内，秦霖秋已经彻底醉了。他瘫在沙发上，脸颊酡红，平日里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水雾朦胧，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还能喝……谁也不许拦我……”

　　宋雨铭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沈隋阳正扶着秦霖秋，而顾青靠在沈隋阳的肩头，两人之间那种毫无防备的亲密感刺痛了宋雨铭的眼。他扫了一眼顾青颈侧的标记和两人手上的对戒，瞬间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

　　“你是霖秋爱人？”沈隋阳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虽然疑惑秦霖秋从未提及，但还是礼貌地提醒道，“他喝得有点多，可能会晕车，开车慢点。”

　　宋雨铭没有理会沈隋阳，径直走过去，一把将秦霖秋从对方怀里“抢”了过来。秦霖秋身上的酒气混杂着他本身清冷的Alpha信息素，像是一剂□□，瞬间击中了宋雨铭。

　　“多谢提醒。”宋雨铭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将秦霖秋塞进副驾驶时，秦霖秋还在闹腾，手脚并用地往宋雨铭身上蹭，嘴里喊着：“宋雨铭……你个混蛋……我要弄死你……”

　　宋雨铭系安全带的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疯狂的弧度：“好，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弄死谁。”

　　回到公寓，宋雨铭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秦霖秋弄进卧室。秦霖秋躺在床上，外套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他醉眼惺忪地望着宋雨铭，眼神迷离而无辜。

　　宋雨铭站在床边，胸腔里那头野兽正在疯狂咆哮。他看着秦霖秋红肿的嘴唇和微微敞开的领口，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作为Enigma，他对Alpha信息素的渴望远超常人，而秦霖秋此刻毫无防备的样子，简直是在他的理智线上疯狂蹦迪。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秦霖秋身体两侧，阴影将秦霖秋完全笼罩。

　　“秦霖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宋雨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和痛楚。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秦霖秋的下颌线，一路滑向那脆弱的颈动脉。

　　唇与唇之间，仅剩一指的距离，那未曾触碰的微小空隙里，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噼啪作响，灼烧着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热……”秦霖秋眉头微蹙，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哼唧，像是在梦呓，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邀请。

　　宋雨铭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他猛地闭了闭眼，像是下了某种极大的决心，又像是在强行压抑着即将决堤的洪水，随即坐起身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还残留着秦霖秋身上淡淡的、令人迷醉的体温，然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钻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他手里端着一盆清水，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他动作轻柔地脱下秦霖秋被汗水浸湿的上衣，露出那具线条流畅而美好的身体。温热的毛巾覆上肌肤，他仔仔细细地为对方擦拭着每一寸肌肤，动作虔诚得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擦净后，他又为秦霖秋换上一件柔软的浴袍，将被子仔细地掖好，确保他不会着凉。

　　做完这一切，宋雨铭并没有离开。他坐在床边，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目光贪婪而又克制地描摹着秦霖秋的睡颜。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的脸颊，那触感细腻而温热，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却又不敢索取更多。

　　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秦霖秋的额前，轻轻落下了一个吻。那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爱意与无法言说的苦涩。

　　“秦霖秋，我爱你。”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这句话，他藏在心里太久太久，此刻终于说出口，却只能交付给一个沉睡的人。

　　说完，他便为秦霖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两人的轮廓。他自己则起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宋雨铭坐在靠落地窗的床边，点燃了一支芙蓉王。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脸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寂寥。

　　木质地板上，很快便积攒了几个被丢弃的烟头和散落的烟灰，如同他此刻纷乱无章的心绪。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直到黎明的微光即将撕破夜幕，他才在疲惫与清醒的交织中，缓缓阖上双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