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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白菜炒肉 红枣米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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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迅速把白菜拿出来,利落地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码在盘子里放在一旁。随后将刚蒸过米糕的空锅仔细刷洗干净,擦干水渍后架回火上。
热锅冷油,油星微响时,他将切好的葱姜辣椒一并下锅爆炒,辛辣鲜香的气息瞬间在灶房里弥漫开来。紧接着下五花肉片,热油遇肉瞬间滋啦作响,肉片在锅里快速翻炒至变色,油脂被逼出,香气更浓。
方知手腕轻转,颠勺将白菜倒入锅中,大火猛炒,菜叶吸饱肉汁,色泽愈发鲜亮。
贺景渡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熟练翻炒的模样,火光映在他眼底,喉间微紧——这人连做饭都这么好看,一举一动都牵着他的心。
方知没察觉他的目光,只专注地调味、翻炒,不多时,一盘喷香的白菜炒五花肉就出锅了。油光锃亮,咸香入味,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刚把菜盛出来,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贺顺来和沈禾回来了。
方知擦了擦手,笑着迎出去:“父亲、爹爹,回来啦,粥和菜都快好了。”
沈禾一进门就闻到香味,眼睛一亮:“好香啊,知知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炒了点五花肉,熬了粥,正好配米糕。”方知说着,今天天气好,便引着两人往院里小药棚下坐,又转身去端米糕,“你们先尝尝我新蒸的米糕,等粥好了就能开饭。”
贺景渡跟在他身后,默默帮他端碟递碗,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温柔而笃定。
说着,他转身端来一碟还冒着热气的米糕,雪白软糯,清甜的米香瞬间漫开。贺顺来接过一块,慢慢咬下,眉眼微舒;沈禾则吃得眉眼弯弯,连连点头:“软糯香甜,一点不腻,比镇上的点心还合口!”
等两人都尝完,方知才语气诚恳地开口:“我想着,这米糕做法简单,味道也实在,不如做些去镇上卖,先试试水,也好补贴家用。”
贺顺来吃完,沉声道:“味道好,这主意可行,家里的东西尽管用。”沈禾也笑着附和:“这么好吃的米糕,肯定好卖,咱们全家都帮你!”
得到家人的一致赞同,方知心里暖暖的,转头看向贺景渡,对方正望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与支持,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细节,贺景望兴奋地说着要帮忙挑担子,景安也吵着要一起去镇上,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屋子,连窗外的阳光都显得格外温暖。
饭香正浓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哑的招呼声,伴着拖沓的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是大伯郎赵满来了。
方知刚把一碗粥端上桌,赵满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鼻子先动了动,目光扫过桌上的五花肉和半碟米糕,眼睛顿时亮了。他半点不客气,径直往桌边一坐,伸手就捏起一块米糕塞进嘴里。
“哟,一家子吃得这么好?”赵满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我老远就闻着香味了,做了好东西也不知道送点给我们尝尝。”
沈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也不好直接赶人,只淡淡道:“哥夫来了,坐吧。”
赵满嚼着米糕,又端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啧啧称赞:“这米糕真好吃,比镇上卖的强多了!粥还用白米混着煮,还这么稠。我说你们家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啊,我听村里人说,这几天又是买猪肉又是买面粉,油盐酱醋都添了不少,这是发了什么财?”
这话一出,院里的气氛顿时静了。贺顺来抬眼看向他,神色沉了几分:“不过是想着法子改善伙食,哪来的发财。”
“改善伙食?”赵满撇撇嘴,伸筷子去夹五花肉,见筷子里沾了白菜,随手就撇到一边,实实在在夹了一大块油亮的五花肉塞进嘴里,油光沾了嘴角也不在意,含糊道:“改善伙食能天天买肉?我看你们是藏着掖着,有好路子不告诉大伯么,太见外了吧?”
景安坐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他最清楚这位大伯么的性子,平日里好吃懒做,一到自家有好东西就闻着味儿来,只会占便宜,半点忙都不肯帮。此刻见他这般不客气,小脸上满是不乐意,却不敢作声,只悄悄往方知身边靠了靠,大眼睛里透着委屈。
方知见状,伸手轻轻摸了摸景安的头,温声安抚:“景安不怕,咱们吃咱们的。”
贺景望站在一旁,看着赵满厚着脸皮将盘子里为数不多的五花肉夹走大半,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虽年纪尚轻,却比寻常孩童更懂事,深知这肉是方知哥费了多少心思才弄来的,是给病弱的景渡哥补身子的。此刻看着自家的吃食被人这般不客气地拿走,心里又气又疼,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抿着唇,没敢大声嚷嚷,只是攥紧了拳头,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愤懑与成熟的不满,对着身边的沈禾小声嘀咕:“大伯么每次来就只知道吃,家里这么难,他从来没伸过一次手帮衬,还好意思夹这么多肉……”
方知端着粥的手顿了顿,心里清楚伯么是听说家里添置了东西,想来占便宜。他没接话,只默默给贺景渡盛了碗粥,递到他手边。
贺景渡接过粥,指尖轻轻碰了碰方知的手,示意他别在意,随即抬眸看向赵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伯么说笑了,家里的东西都是知知用自己的积蓄买的,不过是想把大家的身子养好,哪有什么好路子。”
赵满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饭菜是方知做的,脸上的神色僵了僵。他心里虽不服气,却也知道贺景渡看着温和,性子却硬,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埋头猛吃,嘴里还嘟囔着:“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有好事可不能忘了我们……”
方知刚要开口打圆场,一直沉默的贺顺来忽然放下筷子,沉声道:“哥夫,饭可以吃,话别乱说。你一个夫郎,说这些话合适吗?家里的开销自有打算,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赵满夹肉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讪讪地放下筷子,不敢再嘟囔占便宜的话。
他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自家儿子在镇上娶了个做布庄生意的哥儿,日子过得比谁都体面,只是那哥儿嫌他们家穷,从不愿往村里踏一步,更别说送东西回来。反倒是他和大伯,时常省吃俭用,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好东西都往镇上送,就盼着儿子能在那边站稳脚跟。如今看着贺家日子稍有起色,他心里本就不平衡,被贺顺来这么一呛,更是脸上挂不住。
方知见状,顺势笑着打圆场:“大伯么爱吃就多吃点,粥还多着呢。”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往后做米糕卖钱的事,绝不能让大伯一家掺和进来。
赵满被贺顺来一噎,吃得也没了滋味,勉强扒了两口粥,又吃了一大筷子肉,便抹了抹嘴,灰溜溜地走了。他一走,屋里顿时又恢复了轻松。
沈禾松了口气,笑道:“还是你父亲厉害,一句话就把他镇住了。”
贺凛沉声道:“别管他,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方知看向贺景渡,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透着坚定。不管旁人怎么说、怎么闹,只要一家人齐心,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桌上的粥碗里,暖得人心安。
午饭过后,桌上的碗筷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灶房里还飘着淡淡的烟火气。
方知擦了擦手,看向院里的贺顺来与沈禾,温声道:“父亲、爹爹,地里的冬小麦我跟你们一起去种吧。前天去过一次,现在也不知道还剩多少,能帮一点是一点。”他刚融入这个家,只想着多分担些。
贺顺来放下手里的竹编活计,站起身道:“还剩小半亩,今日先把地整好、开好沟,明日一早再播种,刚好能种完。”
沈禾也笑着点头,拿起墙角的锄头:“是啊,今日把准备工作做好,明日播种就快了,省得赶时间。”
贺景望闻言,默默起身去墙角拿了自己的锄头,语气沉稳可靠:“我去开沟,保证垄直沟深,明日播种顺当。”他年纪虽轻,性子却比同龄人成熟稳重,农事上更是一把好手。
方知笑着拎起一竹筒凉好的白开水,又拿了两块米糕备着。贺景渡靠在屋下的竹椅上看书,目送他们出门,深邃的目光里满是安稳,轻声叮嘱:“风凉,注意身子,别太累。”
“知道了,你在家好好歇着。”方知回头应了一声,便跟着贺凛、沈禾和贺景望,一同往田地方向走去。
冬日的田野里,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大部分麦田已经种好,只剩小半亩空地待整理。贺顺来熟练地挥锄开沟,深浅均匀;沈禾弯腰细心捡拾地里的碎石和杂草,又将田埂拍实;贺景望则在另一头认真开沟,动作利落,垄沟打得笔直,半点不输给大人。
方知挽起裤脚,学着他们的样子平整土地,虽不如三人熟练,却格外认真。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一家人在田地里并肩忙碌,为明日的播种做好万全准备,满是踏实的烟火气与温情。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层暖橙。地里的沟垄已经全部开好,整整齐齐延伸向远方,只等明日一早播种。
贺顺来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好了,都弄完了,回家。”
沈禾笑着应了声,收拾好农具。贺景望默默扛起锄头,走在一旁,成熟又稳妥。方知也跟着收拾妥当,跟在家人身侧。
四人并肩走在田埂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的清冽气息。一路无话,却满是踏实的暖意,脚步轻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