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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鬼好人坏 “能不能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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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别这样,我很不好受。”
“……”
被拽着走了好久,袖口的衣服被拽得越来越大,何栗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的袖子拽出来,边走边捋,最后无奈抬头:“你能不能赔我一件。”
“你也拽我了,扯平了。”苏继笙回头,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何栗整理得很认真,就是想趁走路踹自己一脚的意图被发现后,面无表情地抬头说:“我拽的是你的手腕。”
“本来就是校服,有什么可赔的,回来把我的给你。你要是想要,整个班的校服都是你的,除了你之外没人穿这玩意儿来。”
何栗便不收拾了,抬头看路,顺便补充:“还有电脑,当时情况危急,没来得及拿。”
苏继笙拉着他走的是一条小路,与当初过来时方向相反,何栗四处观望了一下,觉得躲一会儿就好,他们应该能摸索回去。
走了一段路后,他们停住脚步,四周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何栗停下休息,顺便抱怨:“什么仇家大白天的干这种事。”
苏继笙习以为常:“只是吓唬而已,没想要我的命。”
“你得罪的人多了,都说了让你别欺负同学。”
“和这个没关系。”
“……算了。”他继续说。
不知道什么算了,何栗没有追问的打算,保镖的责任只是负责两个人的安全,他掐着点盘算着时间,听见苏继笙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刚不是让你先走吗?回来干什么。”
诚实地说,是因为何栗身在屋檐下,害怕苏继笙出事自己被问责,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想到我的电脑没拿。”
“……”
苏继笙的脚步更快了。
“别走了。”何栗说:“你既然知道他们不会追上来就好,我们在这儿躲一会儿,然后直接去找校车就行。”
“你可能不知道。”苏继笙看向他,一副你在说什么梦话的表情:“校车不会等学生,实践课下课后有的家长会来接自己的孩子,校方不会刻意统计,人没按照规定时间回车上按照被家长接走处理。”
何栗愣了两秒:“哦,那也没事,你打电话让张姨安排人来接我们就行。”
“没信号。”
“……没,没什么?”
何栗不可置信地凑过去扒拉他的手机,随后又看向自己的手机,确认了无数遍才不得不认清了这个现实。
“这符合常理吗?你们家长放心学校把孩子放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上实践课?”
“实践课的目的是真实,现实中的绑架确实会把这些人放在没有信号的地方,绑架和刺杀对于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你觉得呢。”
苏继笙平静道:“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晚了,死了概不负责。”
无暇理会他的讽刺,何栗关注的重点在他上一句话上面。
有钱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常有,大多发生在成年人身上,听说过护送雇主上下班,护送雇主的孩子上下学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要是危险情况经常发生,就有些吓人和变态了。
何栗的语气变得不怎么好:“所以他们之间的斗争,会把孩子当砝码,谁得罪了谁,第一个想的就是怎么报复到他的孩子身上吗?”
“可以这么说,只要不闹出人命。”苏继笙回答,松快地笑笑:“怎么,你又要多管闲事了,不过这次你可管不了。”
确实管不了,救不了自己的命,最多只能写下来抱怨。
何栗深吸一口气,抚平情绪,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目前的困境上面:“你准备怎么办?”
“你问我怎么办?不是你拉着我要跑?”苏继笙问。
“?”
“我只拉了你一下而已,咱俩跑到这里可是你带路的,你不会又要甩锅吧?”
“这么记仇。”苏继笙看他一眼:“那个破瓶子没什么好的,碎了就碎了,不是故意嫁祸给你的,我知道他们不会追究什么。”
何栗成功被带偏:“嫁祸就是嫁祸,别狡辩。”
“…………”
“不对,我是在问你该怎么办!”何栗提高音量,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好后又瞬间放低声音:“两个选择,要么咱俩走回原来的地方拨电话,要么原地等待救援,张姨和学校应该会在晚饭前发现我们没回去的。”
“我选一。”
“好。”
几秒之后无人行动,何栗瞪着眼睛抬头:“带路啊,你不是选一吗?”
苏继笙诚实地说:“我不认路,盲走吗?”
……
阎王爷,我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人。
何栗十分恼火:“不是你拉着我到这儿的吗?你还说你知道去哪,结果现在说自己不记路?”
苏继笙思索道:“严格来说,是你先拉我跑的,你不拉我的话,兴许我们现在已经回去了,你没发现吗?刺杀的人只射了一发箭。”
何栗据理力争:“射一发箭说明我反应快,事发突然,要不是我说要带着你跑,说不定你已经成箭靶了!”
“所以你也承认是你拉我,况且,事发突然,不记路挺正常的,何栗。”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两个字咬字很深,与前面的语气截然不同,不像是话末的结尾,倒像是一句话的开头。
何栗也因此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他低下头。
觉得怪怪的,何栗将视线重新投向四周,这里草木生长的很杂,确实不容易判断道路,他说:“我应该可以试着带路。”
说完,他点开手机的指南针,思考了半天后判断出一条路,刚想示意苏继笙跟上,回头却见他已经跟了上来,满脸无所谓,就好像这条路通向哪里他根本就不在乎。
“走啊。”苏继笙说:“不会要报复回来我扯你袖子的仇吧,毕竟你这人爱记仇。”
两人开始赶路,何栗在前带路,苏继笙在身后跟着,正午是一天中除去夜晚最安静的时候,空气中只余踩到树枝落叶发出的沙沙声。
没有声音,身后的人存在感不强,何栗总有一种只剩自己的错觉,他时不时回头看苏继笙有没有跟上,结果一扭头差点跟对方撞上额头。
“怎么了,何导。”
苏继笙调侃。走得时间久了,他额头出了汗,眉眼弯着,没有受困的狼狈感,反而看着心情不错。
其实没什么话可说,既然他开口问了,何栗只能嗯一声,开始打预防针:“我不确定能不能带你走出去。”
“知道。”
……
想八卦,又不太敢。何栗试探地开口:“聊点什么不?知道你不喜欢暴露隐私,我问你一个不是那么冒昧的问题。”
“多不冒昧?你的话底线应该蛮低的。”
“其实我早就好奇了。”何栗说:“你妹妹怎么不跟你父亲一个姓啊,是有什么隐情吗?”
“‘程’是我妈妈的姓。”
“哦,那怎么就你妹妹跟你妈妈姓?”
没人回答,知道这就是算冒昧的意思,何栗没再问,识趣道:“知道了,我换一个。”
拖着长音嗯了一会儿,他问:“你跟你兄弟姐妹之间关系怎么样呀?感觉你们相处的挺奇怪的。”
脚后跟突然被重重踩了一下,何栗的鞋子差点飞出去,他踉跄一步,扶着身旁的树抱怨:“小心一点好吗?这一天还要多赔给我多少东西才算完。”
“我故意的。”苏继笙的声音从他脖颈后传来:“玩过桌游吗?真心话都是交替进行,你当审犯人呢。”
何栗扶着树休息的时候是弯着腰的,回头的时候看见苏继笙站在后面,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他站在阴凉处,额头的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去了,明明走了这么久,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累。
何栗不是在意形象的人,但被人这么长时间观察着难免会不自在,甚至想擦汗都不好意思用袖子。
现在的气氛确实需要插播点题外话,何栗故作轻松道:“有卫生纸吗?”
苏继笙不紧不慢地从包里取出两张纸巾,待何栗收拾好自己后,他们又开始赶路。
聊天声停了,话题并未中段,何栗知道苏继笙还记着刚刚那个话题,此时不说话,倒像是自己玩不起。于是何栗开口:“行啊,你问吧。”
苏继笙说道:“第一次见你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从机场到苏家应该不会路过那段路才是。”
“迷路。”何栗蹦出这两个字就闭嘴了。
他故意踩在树叶多的地方,发出不小的噪音,久久等不到回复,便欲盖弥彰地重复:“真的是迷路!”
“我又没反驳,你心虚什么。”苏继笙又踩到了他的鞋:“该你了。”
“哦。”何栗说:“那还是刚刚那个问题,你跟你的亲人们的关系怎么样?”
“我跟他们的关系,和我跟你现在的关系差不多。”
听不懂。何栗理解为和家人关系一般,就跟陌生人一样。
不过这样也难怪,缺乏家庭教养的孩子,确实容易误入歧途。
按说应该表示一下自己的同情,但下一个问题来得太快,何栗来不及反应。
苏继笙问:“为什么住在我家?是不是有谁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