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遁归来，成了我的资本方》沽茗钓鱼

40、声明会 我要你光明

　　郑明昊的运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那张照片在第二天就被传到了网络上。网络的发酵比预料中来得更快，甚至等不到二十四小时。
　　凌晨三点，某个财经论坛的用户发了对比帖，早上八点被大V转发，十点冲上热搜。
　　第二天下午，财经媒体的快讯出来：《曹氏高管神似林氏"已故"前CEO，天悦湾背后或有隐情》。配图是会场大屏幕的截图，与七年前林氏集团官网的郑明昊证件照并列，红圈标注了几个相似的部位。
　　曹氏内部当天就启动了背景调查。HR总监亲自找郑明昊谈话，会议室里坐了四个人，法务、合规、公关都在。
　　郑明昊交出的履历是完整的。明太的入职档案，海外工作签证，一切都有依据。但出生地、父母姓名无人可查。
　　"宋峻先生，我们需要解释。"HR总监先开口。
　　"我没什么好解释。"郑明昊神色平静，"我能说的是，我的工作能力真实，对曹氏的忠诚真实。其余都是个人隐私。"
　　"但这件事已经涉及到曹氏的声誉。"
　　"我明白。"郑明昊深思了一下，说："给我点时间，我来处理。"
　　他离开会议室，直接下楼。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毓怀："别去公司，来老地方。"
　　他俩的老地方，就是那家炖品店。郑明昊到的时候，林毓怀已经在包厢里沏了一壶茶。
　　"你也看到了。"郑明昊拉开椅子坐下。
　　林毓怀捏着支烟，手肘抵着膝盖不说话。郑明昊知道他在算利弊，并不打扰他。其实郑明昊回来之后，林毓怀已经戒烟很久了，显然这两天又抽了。
　　"有人把七年前蓝鲸一号的事故报告翻出来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挖，曹丞烨恐怕压不了多久。”林毓怀掐了手里的烟，看向郑明昊，“如果曹氏或媒体拿到你的生物信息和旧档案比对，就一目了然了。"
　　郑明昊倒着茶水问：“你有什么想法没？”

　　"干脆主动公开。"林毓怀说，"我给你开场发布会，一起出席，把当年的事一次性说清。"
　　郑明昊皱皱眉，"董事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这是我的事。"林毓怀眼神很定，和他每次做出决定的时候一样站起来，"郑明昊，我要你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回来。"
　　郑明昊看了他一会儿，说："好。我也要你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和我在一起。”
　　林毓怀一愣，跟着一笑，"曹丞烨一会儿到。我们三个，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开这个发布会。"
　　"他肯来？"
　　"他比我们还急。"林毓怀终于喝了口茶，"曹氏如果因为你出事，他的战略投资部就完了。"
　　“是我连累他。”郑明昊一时间，觉得挺对不住曹丞烨的。
　　林毓怀说：“你放心好了，他敢用你，就担得起后果。”
　　过了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推开，曹丞烨风风火火走进来，先灌了一大口茶，"两位，我长话短说。发布会可以开，但你们口径必须统一。郑明昊，你的身份是海难幸存者，创伤后失忆，以宋峻的身份重建生活……"
　　“行了，曹总，他知道怎么说。”林毓怀打断他，“我让你来是想跟你参详参详，那天的会场要怎么布置？”
　　“会场布置？这有什么影响吗？”曹丞烨给他整得有点蒙。
　　“这要讲悲情故事，不得先把氛围感营造出来嘛？”林毓怀一本正经，看在曹丞烨眼里非常不正经。
　　曹丞烨险把茶杯扣他头上，“营造个屁，我这都快急死了！林毓怀你个恋爱脑，你到时候敢搞砸了，我跟你没完。”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不过……”林毓怀正色起来，"我觉得真相真的没那么重要，有时候，大家要的只是情绪。给足他们情绪就好了。"
　　曹丞烨叹气，"你真是……好了，发布会定在后天，我来安排。这两天，你们别让人拍到同框。各自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我可是押上全部身家陪你倆折腾了，搞砸了，我们一起完蛋。"
　　包厢里剩下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郑明昊注视着林毓怀，目光里带了点重新审视的意思。
　　“看什么？”
　　“我在看，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林家少爷。”
　　“怎么样，刮目相看了吧？”林毓怀趁机翻旧账，“你当年可看不起我了，还把我发配去财务部。”
　　郑明昊笑，“是。我当年有眼无珠，不识英才。”

　　发布会定在酒店的三层会议厅，曹丞烨以个人名义租下的场地，对外称"媒体声明会"，邀请的媒体有限。
　　郑明昊独自准备陈述稿，拒绝了公关公司代笔。
　　发布会当天，林毓怀坐在第一排。
　　郑明昊从侧台上去，前排是财经媒体，后排是行业自媒体，曹丞烨坐在第一排边缘，身份是"曹氏代表，私人朋友"。摄像机红灯闪烁，直播画面同步到网络。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郑明昊打开话筒，"我是曹氏集团战略投资部副总。今天说明会的目的，是回应近期网络流传的某些猜测。”
　　"七年前，蓝鲸一号事故后，我被判定死亡。今天，我在这里说明真相。"
　　他稍作停顿，让台下先消化一下。很快有人举手，他示意对方可以发言。
　　那是个女记者，有些激动地问他：“这么说您真的是林氏集团的前CEO，郑明昊先生？”
　　“我是。”他淡声承认，在各色眼神交汇中继续说，“蓝鲸一号事件后，我面部受损、创伤后失忆，被海外救助机构收容，后来遇到明太的姚总监，才以宋峻的身份在异国重新开始。这段经历，稍后曹氏公关部会提供相关材料。"
　　记者们低头记录，有人举手，他抬手示意对方稍等。
　　“关于我的现任职务。曹氏在聘用我时，对我的背景进行了尽调，确认我的专业能力与职业操守符合岗位要求。我在曹氏的工作，与天悦湾项目并无直接关联。天悦湾项目的所有决策，我在曹氏未参与，未来也不会参与。这是我对公众的承诺。"
　　"郑先生，您何时恢复记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林氏或回国？"
　　这个问题在郑明昊的预案之中，但他的答案却脱离了他的预案。
　　"我记得一些事的时候，确实想过回国面对调查，面对家属。但我当时的状态，无法承担这个责任。我选择了逃避，这是事实，我不辩解。"
　　台下安静了几秒。林毓怀坐在第一排，双手交握放在膝头，一直看着他。
　　"第二个问题，"记者继续问，"您与林毓怀先生现在是什么关系？林董事长是否在您回国一事中提供过协助？"
　　郑明昊看向林毓怀。林毓怀也看着他，眼神都没有回避。
　　"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现在就是什么关系。"郑明昊说，"但我可以告诉大家，林毓怀先生对我的过往经历不知情。七年间，我与林氏没有任何联系。直至十个月前，我们偶然重逢，他才得知真相。"
　　台下一阵骚动。有记者举手，"宋峻先生，您说偶然重逢，能否具体说明？"
　　"私人的事情，不便公开。"
　　"七年前曾有传言您与林毓怀先生是恋人关系，请问这是真的吗？"终于有记者抛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我们……”
　　“这个问题，”林毓怀忽然站起来，“我来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转移到他身上。包括曹丞烨。曹丞烨心里已经暗叫不妙了：这原来的安排没有这个环节啊。

　　曹丞烨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准备随时站起来打圆场。林毓怀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林毓怀走上前，没拿话筒，但声音也足够清晰："七年前，我们确实在一起过。后来他走了，我以为他死了。"
　　台下又一阵骚动。有记者低头狂写笔记，有人举起摄影机录像。林毓怀没有停顿太久，继续说："十个月前重逢，他是宋峻，我是林毓怀。我们还在……"他侧头看了郑明昊一眼，很快收回，但所有人都看见了，"还在重新了解。"
　　"林董事长，"刚才提问的记者追问，"您说重新了解，是指现在恢复了恋人关系吗？"
　　"私人关系的定论，不在这场声明会的范围内。"林毓怀的声音稍微硬起来，"各位关心的是天悦湾项目的公正性，还是八卦？如果是前者，我可以明确：宋峻已经回避了所有相关决策，合规部可以出具证明。"
　　另一个记者举手：“您出席这场声明会，是林氏董事会的意思吗？”
　　“不是，这次是我自做主张。所以我今天一切言论，仅代表我个人。”
　　"但您未告知董事会就出席，是否意味着林氏内部有分歧？"
　　"私人关系的处理不应该影响董事会的团结。"林毓怀笑了下，和他在峰会上的笑容一样，"不过我的叔叔伯伯们可能会打我。”
　　台下有人忍不住一笑，会场的氛围总算轻松了一些。
　　曹丞烨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某人理智和情商都还在。
　　"各位，"林毓怀面向台下媒体，稍稍正色，"我知道那些制造言论的人想要什么。想要一个丑闻，一个林董事长以权谋私的剧本。但真相很无聊。真相只是一个我以为死了七年的人，突然站在我面前，却为了所谓的公正性回避我，不肯认我。我花了很久才确认他是真的。"
　　台下很安静。曹丞烨在第一排，表情复杂……他意识到林毓怀正在把叙事转向"个人情感"，这是把双刃剑。
　　“抛却我俩的关系，他也是我爸爸和奶奶养了十八年的人。他走后我们一直不相信他死了，我们一直在找他，我奶奶……”林毓怀的眸中出现了一丝真实的伤感，“我奶奶数念了他两年，临终前躺在病床上，还握着我的手问我：明昊回来了没有……”
　　他一次性说了很多，甚至说了一点儿他们小时候在林家老宅共同生活的事。很小的事，但没有人打断他。
　　林毓怀今天的情绪一直算得上平稳，但在说到蓝鲸一号沉没的时候，还是带了点哽咽。
　　前排那位女记者到底比较感性，偷偷擦了擦眼角。
　　郑明昊终于将目光定定落在了他身上。
　　"你们问，这对天悦湾的项目会不会有影响？"林毓怀平复了下情绪，继续说，"我的回答是：会。因为我是人，我有我的偏好，甚至会有偏见。但林氏的招标流程是公开的，制度也是公开的。"
　　这时又有记者问："林董事长，您说您只代表自己，但您今天坐在第一排预留的位置，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吗？"
　　"是我安排的。"曹丞烨首次开口，"我以私人朋友的身份邀请林董事长来旁听，没有告知曹氏官方，也没有告知林氏董事会。这也是我的个人行为，与两家立场无关。"
　　他站起身来，"各位，说明会就到此结束了。后续再有莫须有的言论，我们将不再回应。但若涉及到诋毁郑先生与林先生的名誉，我们将采取法律措施。"
　　记者们不甘心，有人喊："郑先生，您认同林董事长的说法吗？"
　　"我认同。”郑明昊大大方方回答他，然后关掉话筒，三人走下台，从侧门离开。
　　到了走廊里，曹丞烨立刻变脸："林毓怀，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够记者写上八万字？"
　　"那就让他们写去。"林毓怀脱掉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口，"我写我的澄清函，他们写他们的八卦，各凭本事。"
　　郑明昊问："董事会那边呢？"
　　林毓怀这才叹了口气，“准备好挨打。”
　　曹丞烨在旁边扶额："我押上全部身家，就为了看你们俩一唱一和？"
　　"你也可以加入。"林毓怀说。
　　"滚。我心脏病都要犯了。"曹丞烨说着，掏出手机开始删改公关稿，手指戳得飞快，“不过你这手亲情牌打得还挺漂亮的。”
　　郑明昊靠在墙边，看着林毓怀。忽然问："重新了解？"
　　林毓怀转过头，"不行吗？"
　　"行，你说了算。"郑明昊说。
　　明天舆论会如何走向无法估测，但一定会有一波人感动于林毓怀七年的执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