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搬家 顾时意认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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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是个晴天。
顾时意的新房子离公司近，两室一厅，采光很好。沈玉跟着一起搬，他的房间比现在这间大一点，窗户朝南，阳光能照进来一整个下午。
林栩一大早就来了，美其名曰“帮忙搬家”，实际上就是来蹭饭的。
“你这什么破东西这么沉？”林栩搬着一个纸箱，脸都憋红了。
沈玉看了一眼：“书。”
“书？”林栩把箱子放下，喘了口气，“你这几年看的书加起来比我十年看的都多。”
沈玉懒得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顾时意把最后一箱行李搬下去，临走前看了沈玉一眼：“阿玉，我先下去放车里，你们慢慢来。”
沈玉点点头。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沈玉和林栩两个人。
林栩靠在墙上，看着沈玉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啧啧两声：“你这衣服怎么都是深色的？就不能买点鲜亮的？”
沈玉抬头看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林栩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闲着没事，开始在房间里晃悠。沈玉的东西不多，书桌、衣柜、床，一眼就能看完。他晃到床头柜旁边，弯腰看了一眼。
床头柜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这什么？情书啊？”他顺手抽出来，一边抽一边笑，“让我看看你背着我们藏了什——”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抽出一张画。
顾时意。
侧脸，坐在窗边，阳光落在眉骨上。
他又抽出一张。
还是顾时意。睡着的。
第三张。顾时意皱眉的。
第四张。笑的。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全是顾时意。
林栩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后面，手慢下来。
他没说话。
沈玉叠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见林栩手里那叠画，看见他复杂的表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栩抬头看他。
“这么多？”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沈玉没说话。
林栩又低头看手里那张。画的是顾时意睡着的样子，睫毛一根一根的，很细，很认真。
“你……”他顿了顿，“画了多久？”
沈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着那些画，沉默了一会儿。
“很久了。”
他伸手，从林栩手里轻轻抽出一张——那是顾时意笑的，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他看着那张画，忽然想起那天。
那天他给顾时意讲了个笑话。不是什么好笑话，就是网上看来的，讲完自己先笑得不行，笑得趴在桌上。笑着笑着，他抬头看了一眼顾时意。
顾时意正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不是大笑，就是那样弯着，眼睛里有光，看着他。
沈玉那一刻愣住了。
他忽然听不见自己笑的声音，也听不见窗外的声音。他只看见顾时意那个笑，只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很轻，很软，然后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个笑他想一直看下去。
后来那天晚上回去，他就把那个笑画下来了。
他怕忘了。
他又抽出一张。侧脸的，阳光落在眉骨上。
那天他在写作业，顾时意坐在对面看书。他写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写一会儿，又抬头看他一眼。顾时意没发现。他一直在看书。
那张侧脸，他画了十几遍才画出来。不是画不像，是画不出那种感觉——顾时意认真看书的时候，整个人是静的，好像世界跟他没关系。那种静，他画不出来。
还有那张睡着的。
那是唯一一次，他敢一直盯着顾时意看。因为他睡着了。
那天午后，阳光很好。顾时意靠在他房间的椅子上，等他写完作业带他出去。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沈玉写完最后一道题，抬头看见他，呼吸都轻了。
阳光从窗户斜斜落进来，把顾时意整个笼在里面。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睫毛在光里像镀了一层淡淡的金。椅子旁边的地上，投下一道很长的影子，安静的，温柔的。
沈玉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顾时意身边。他蹲下来，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呼吸时胸口轻轻起伏。
他低头，在那道影子上，靠近顾时意脸颊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一个吻的影子。
他不敢吻他的人。他只能吻他的影子。
那个午后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阳光慢慢移动，影子慢慢变短。沈玉就蹲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后来他把那个午后画下来了。画的是顾时意睡着的样子，睫毛一根一根的，很细，很认真。
他没画那个吻。那个吻太轻了，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林栩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把那些画一张一张收起来，放回信封里。
“行了，”他说，语气比平时正经一点，“收好，别让他看见了。”
沈玉愣了一下。
林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他。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在沈玉脑袋上揉了一把。
“走了，搬东西。”
他推门出去了。
沈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
楼下传来顾时意的声音：“阿玉？搬好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封放进行李箱最底层，拉上拉链。
“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