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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险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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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烧饼喽,新鲜出炉的烧饼。”
吆喝声断断续续传入耳朵,钱蓁蓁方才从万千思绪中回过神来。
再看远处,那两人的身影早已经不见,只有孤零零的城门开着,吞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吃烧饼吗?要不要来个烧饼?”高喇的嗓音再次响起。
香味慢慢溢满鼻尖,肚子忽然咕噜叫起,这声音隔着肚子来了沉闷的回应。
她确实是饿了。
拨了拨口袋,空空如也。
她想起来了,这会儿哪有钱,不仅没有,她还欠着巨额外债呢。
烧饼摊主扬着一张清秀的脸定神朝她看着,钱蓁蓁不由低下头,迅速走开隐没在人群里。
太阳还没落下,此时还尚早。
她悠悠的在街上转着,避开了一路来的美食。拐进了这里最繁华的酒楼。
这是京都最著名的酒楼,匾额上提着金灿灿的几个大字“芙蓉楼”。
来来往往的人,从酒楼门口经过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欣赏它的豪华气派,又感叹这里可能一辈子都来不了几次。
门口有小二热情的迎接贵客,面对生人面孔他可不那么客气了。
这不,里面被轰出来一个人,是个穷书生,那小二恨不得上前多踢两脚。
这穷书生捏着自己气愤的嗓子,准备回击,但是出口的还是最轻薄的一句话“岂有此理”。
钱蓁蓁本想看个究竟,但是忽然听到酒楼一侧传来一阵欢呼雀跃声。
这是与酒楼连接的一处瓦棚,搭了一寸高戏台,上面几人都画着脸,红脸红髯的钟馗,一身贵胄的将军,还有个不知名头的小鬼,正上演着捉拿戏码。
那小鬼被压在台上接受惩罚,百姓欢呼喝彩,芙蓉楼上有胆子的人往下砸了几枚钱币,一下子场面好不热闹。
小鬼面熟,身形高瘦,是之前从艺社走的那个的瘦高个。
他涂了一张花白脸,被两个红脸钳制着进行一场批斗。
这么快就接到活了,她不由佩服,这瘦高个怎么在哪都能混得开。
既然来了芙蓉楼,那就没有不进去的理。
钱蓁蓁绕到正门,拍了拍身上的尘灰,心无旁骛大踏步朝门口走去。
她这一身算不得寒酸,就是干净整洁。
“诶,诶,诶!”
一双手已经朝胸口伸过来,一张皱巴的脸已经朝她扬起了下巴。
她方才走的飞快,都没注意小二的眉已经拧成了倒八。
“怎么了?”她问。
“不让进。”小二不看她一眼。
“正门不让进?”
“对。”
那她从别的门走。
绕了一圈之后,她还是决定放弃了,这里除了大门气派外,小门也堵的结结实实。
芙蓉楼不愧是芙蓉楼,一切择优,所以它才显得如此“高贵”。
如果她开店,一定老少皆宜。
离开芙蓉楼,钱蓁蓁已经饿的肚子瘪了。
眼看着太阳还在当空,可是自己身上分文都没有,只能就此打道回府。
她一路穿行街道小巷,因为地形生疏,挤进了一条分叉小道,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又是一阵人声传来,今天还真是热闹,也许是因为临近年关,百姓们都出来赶气氛了。
她循着声音走进,看到三四个大汉,个个身强力壮,五大三粗的,手里拿着家伙把一个瘦子围在中间。
这不是瘦高个嘛?
脸上的花脸还没去除,他正跪在地上,仰着头不停的向那群人恳求着。
“能不能再宽限几天?”瘦高个陪着笑脸,对着其中一个头目说道。
那人把头一扯,看了他两眼,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宽限?这都第几次了?这钱你要是还不上,就把你送到桃园去,到时候可就不是像我这么客气的对你了。”
他的弯下腰来,咧嘴戏谑的看着瘦高个,眼神带着轻蔑,似乎在看一只挣扎了很久的蚂蚁。
钱蓁蓁猫着腰,在不远处杂乱堆放的鸡笼旁边紧挨着。
对于这种情况,她是想逃来着。
方才出于好奇悄悄走过来瞧了瞧,但是现在她觉得这情形不太对劲。
什么还钱,什么桃园,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但是对于这种追债的,她现在天然有一种抵触感。
想想那一列清单,她现在还在头疼。
——咔嚓——
鸡笼一骨碌从原来的位置垂落在了地上,她原本撤退脚正好踩在了一角的竹篾上。
声音清脆响亮,她看着陷进去的一只脚,不由慌乱的蹲下身来。
那边几人听到声音,也都一下子警觉起来,朝着她的方向喊来:“什么人在那?”
钱蓁蓁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手不自觉的微微发抖,身体僵直着蜷缩在地上。
催债的她也听闻过,但也就在新闻里见过,在这里实打实的偷看还是第一次。
那边的脚步声踏踏踏的一步步逼近,她紧张的挪开一旁的鸡笼,然后硬着头皮扯着腿轻轻的往前挪去。
这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她沿着来时路快步朝前跑着。
身后传来一阵喊声,粗狂的嗓子把她震的一哆嗦。
“站住,别跑!”
她回头看去,方才围着瘦高个的几人已经已经匆匆的朝她的方向追来。
钱蓁蓁头一回觉得这条路真长,好像永远跑不到尽头。
好不容易拐过一个巷子,终于踏进了主街,人群依旧熙攘,大家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她一步不停的往前飞奔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追来的人,那些人距离她也就几丈远。
跌跌撞撞间,她撞上了卖烧饼的年轻人的摊位,一摞烧饼从纱箩里飞出去几片。
唉,诸事不顺。
她的脚不小心也磕上了那铁炉上。
卖烧饼的年轻人也许是因为生意不好,眼下正眯眼犯困。
忽然被这一声惊动了,再睁眼的功夫,就看见不久前拒绝他的烧饼的姑娘,正一手摸着脚一手搭在他的烧饼上。
您来块烧饼?他正想说,那姑娘已经迅速拿起了几块烧饼朝城门口的方向跑去了。
看着跑远的身影,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遇到吃白食的了。
着急跑出去追,就被身后一齐奔来的汉子撞翻在了地上。
霎时间,几人滚做一团,烧饼炉也彻底被挤倒了,熙攘的人群终于驻足停留,好奇发生了什么。
几个大汉一骨碌爬起来,正要追出去,被卖烧饼的死死扯住,指着这这一地的残局要求赔偿。
为首的头目见钱蓁蓁已经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只剩下一点影子,也只得作罢。
他怒气冲冲推开拉扯的烧饼青年,对方承不住猛力,委地不起。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头目身边的汉子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终是让他停止了怒意。
“先回去禀告圣主再说。”于是,他带着几人快步离开。
回头望向城门口的那道身影,他觉得有些眼熟。
钱蓁蓁一路踉跄的跑进了离城不远的山下,山路蜿蜒曲折,修的石阶一路延伸到尽头。
偶尔有几个人踏着石阶而上,似乎是奔着尽头的道寺去的。
摸着胸口难以平复的心跳,她猛地拍了几下,在一处石阶上缓缓坐下。
这幅身体原本就不那么强健,再加上前些日子受得风寒还未痊愈,这一跑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饼香悠悠飘进她的鼻子,肚子也在此时发声抗议,她艰难的拿出烧饼往嘴里送。
直到一整个大饼全进了肚子,她才感觉到舒畅。
天色已经快近黄昏,太阳渐渐往西落去。
还有人陆陆续续的朝着山上走去。
这是靠近城边的道寺,听府里的人说香火很旺,也很灵验,城里的百姓常常来这祈福,祈求姻缘,万事顺遂。
现在想要回城恐怕是不可能,她怕那几个汉子守着城门来个守株待兔,那岂不是白送了她这条命。
她选择拾级而上,跟随着行人往寺的方向走去。
其实到现在她还疑惑,那群人为什么会对她穷追不舍,就因为撞破了他们收债?
道寺建在山腰处,屋檐有些古旧,院门口宽阔能纳百人。
钱蓁蓁漫无目的的在观里转着,正殿门口善男信女正在磕头供香火,侧殿是一处厢房,大多关着门。
往后走去便是一处瓦棚,专门搭的戏台子,听几个路人说,这里一会儿会有祭祀表演。
她放耳听着,眼睛却四处提溜着看。
戏台子一旁坐着两人,正在一处整理着自己的一箱行头,几个张牙舞爪的面具和一些枪剑杂耍。
正是她在街上遇见的艺社,老班主正撵着自己掉落的银丝,利落的戴上面具,又将胸前的衣服整了整。
而他对面的结实男子画了一张花脸,一手撑着腿愣神。
不多久,他们两一前一后上了台,底下的观众也慢慢停止了说话。
老班主带着面具,手舞着剑将花脸压在脚下,一场捉鬼戏就此展开。
这场戏和芙蓉楼的差不多,只不过区区两人,场面似乎有些小了。
没想到他们来了道观。
她本想上去问几句,但是想起之前他们无奈的拒绝,又却住了脚步。
台上已经唱了一段,台下的观众却渐渐开始起哄。
“这唱的什么呀,两个人还捉什么鬼?”
“就是,还是去芙蓉楼看吧。”
人群接二连三离开,到最后这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都是些带着孩子的,为了看看热闹。
钱蓁蓁走到角落,倚着柱子看他们仍然在台上坚持。
心里也不由佩服,两位是真的敬业的好演员。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台上还没结束。
她松动一下脖子,看着渐渐要暗下去的天色,决定去找观主借宿一晚。
不远处的屋檐下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另一处走去。
那不是钱伯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