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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差点没命 巷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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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只有几户还燃着灯。
钱蓁蓁追着那孩子一路跑了几个弯,终于在一处堆着杂草的墙角停下。
两人都有些累了,跑到气喘吁吁。
钱蓁蓁扶着墙,看向那孩子,一副看你还能跑到哪去的神情。
“你这小屁孩,还挺能跑的……”她一屁股坐下,不打算再多说一句话。
那孩子也累了,对着草堆就一靠,悠悠地喘气。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动。
幽静的巷子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似乎有两个人匆匆的朝这边走来,依稀能够听见轻微的人语声:“人呢?跑哪去了?”
她还在平复着呼吸,却被一双小手猛然一拽,脚步踉跄的跌进了草堆中。
那孩子用手在唇中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然后掩好了面前的草堆,静静的呆着一动不动。
一双眼睛警觉的睁着,侧着一边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钱蓁蓁其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孩子的一系列动作让她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两道脚步声慢慢的靠近,在这一片慢慢晃悠,四周很是寂静,只剩下这两人对话的声音。
“刚才还见人往这跑了。”一个人说。
“再找找,上次就让她给跑了。”另一个人说完,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钱蓁蓁努力回想,自己跟谁有过节,但是想不出,除了王府的那些人,就是丞相府。
思考之余她看向那孩子,以为这孩子的仇家找来了,但是上次?
她上次跑是什么时候,那就只有那群催债的了。
锐利的寒刀猛然刺进草堆中,距离他们一寸的距离。
她原本还在回忆中的思绪瞬间被抛飞脑后,身子一瞬间往后仰去。
草堆细细簌簌的发出响声。
外面的人同时质疑了一声,停在草堆外面,想要掀开草堆。
她紧张到了极点,脑子一片空白,身旁的孩子死死捏着她的手,让她有了一瞬回神的机会。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危险,也没想到这言情文里还有两个杀手在这个地点等着她。
草堆继续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游过。
只听得外面传来两声低呼,又有利剑砍过的声音,然后便是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那两人像是惊魂未定般,相互招呼了两声便走了。
过了许久,两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慢慢爬出了草堆。
钱蓁蓁一脚便踩上了一根软乎乎的东西,借着月光,她朝地上一看几乎把她吓一跳。
一条蛇被人从七寸砍成两节,分散在两头。
原来刚刚那两人以为草堆里的动静是蛇,所以解决它便走了。
两人都是惊魂未定,尽快离开了这个地方。
今夜月色如霜,月亮藏在水底像幽幽发着光的圆盘。
她在和那孩子坐在溪边的石阶上,攥着石头去打水里的月亮。
两个人百无聊赖的一个接一个的扔着,似乎刚刚那场惊魂事件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这会儿倒没什么心思再讲别的。
没一会儿,两人都似累了一般往身后一躺。
钱蓁蓁看着空中的月亮,转头问起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神通。”声音懒散。
“你就是小神通啊。”道长是不是说他消息灵通来着?
沉默。
“刚才还是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反应够快,我们都看不到这月亮了。”钱蓁蓁还是决定谢谢他。
“没什么,我遇到的可比这惊险多了。”说的轻描淡写。
这倒引起了她的兴趣,便追问起来,“说来听听,都是什么惊险的事?”
小神通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用“没什么”糊弄过去。
钱蓁蓁也不再追问,这种情况再怎么追问都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如等合适的时机,他自然会说出个子丑寅卯。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你爹?”其实她最终想要知道的还是这个。
小神通扫了她一眼,似乎不是很理解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去找他爹。
他爹虽然有个艺社,但是也赚不了几个大钱,而且年纪又大……
钱蓁蓁看出了他的小九九,连忙为自己解释,“我是想和他合伙,并没有别的想法。”
了然,小神通一骨碌站起来,向她一挥手就奔进了夜色里。
也不知道他明白了没有,钱蓁蓁在他身后又大声叮嘱了几句,希望他能传达她的意思。
并和他约定两天后再见。
回王府的路上,她把那封信拆开,想要看看李容到底写了什么。
上面只有几个字,“望再娶丞相一女”。
她想起了柳素儿一脸铁青,甚至还要打她一巴掌,还有柳国忠隐晦而复杂的神色。
好你个李容,栽一次不够还想栽两次,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书房里正燃着灯,钱蓁蓁将书信塞好,推门而入。
烛影被风吹得晃荡了一会儿,她静静地关好门,绕过屏风走进去。
抬头见李容正盯着自己,那双眼睛深邃而好看,在这灯下更显得神秘。
她冷不丁被这注视的眼神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有些心虚。
因为她看了这封信的内容,而且这么晚才回府,她怕李容对她的不信任再次增加。
钱蓁蓁将信递到李容眼前,把今日在丞相府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李容从她手中接过信,看了一眼,神情更加深沉了,“丞相没说什么?”
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丞相差点没把我打一顿。”
幽怨的眼神往李容那边看去,倒是希望他能良心发现,为此事感到愧疚。
哪知,他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片刻恢复了神色,然后便让她出去。
长睫下那双眸子不似之前那般严肃、冰冷,倒是有些暖意。
她不由看入神了,并没有听见李容在说什么。
直到他微微拧眉,她才注意到自己走神了。
“王爷,马上快到除夕了,我能不能去观里祭拜求福?”
见李容并未答应,只是对她的话存疑,她觉得还得再加点料。
“顺便再打探一下丞相府的消息。”她顿了顿,“我最近认识一个人,他知道一些丞相府的消息。”
李容果然警觉起来,问她道:“什么人?”
她忽然支吾起来,最近认识的人也就小神通和艺社的人。
但是他们知不知道丞相的事,她并不知道,这是她瞎编的。
为此她只得以还没问出什么为由将这事圆过去。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她常常的输了一口气,今天的惊险经历已经让她疲惫交加,此时此刻,她只想躺进被窝里好好的睡一觉。
李容在窗格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他觉得这个女子比他想象中的要机警的多。
当初刚进府时木讷又唯唯诺诺,现在居然能随口撒谎为自己开脱。
身后的暗卫等待着他的指示,在钱蓁蓁进来之前,暗卫已经将今日的情况都一一汇报了。
所以,他并未多说什么,因为他觉得钱蓁蓁会是一个让丞相狐狸尾巴的机会。
他禀退了暗卫,又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案前,翻出一张保存很好的纸张。
上面密密麻麻的方形字,形似汉字又不是汉字。
这是他母亲所在邦国通行的文字。
十几年前,西域邦国进犯中原,皇帝当初才刚刚登记,急需势力和士气,于是在柳丞相的建议下决定亲自出征。
边疆战士辛苦,将士们看到皇帝亲自出征都受到鼓舞,那场仗打的很顺利,也大获全胜。
西域邦国原本就是小国,这一仗受到了重创,而她周围的小国也趁此机会偷袭,为此只能选择臣服。
为了解决内忧外患的局面,西域国主决定与中原联姻,以此换来喘息的机会。
于是,他的母亲成了这场联姻的牺牲品。
北风呼呼的吹打着窗格,他紧了紧身上的狐绒披风。
没有谁愿意成为牺牲品,但是有时候在很多的压力和无奈之下逼不得已。
他将那张纸稳稳地折好,平平整整地塞进保存它的盒子里。
烛灯旁还躺着一个草人,已经陈旧破烂,就是那日从钱蓁蓁住所翻出来的那个。
为此那个女人还被扣上了使用巫术的罪名。
那天的情形历历在目,他想到这些忽然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原来他的母亲还是藏了这么一个他不知道的秘密。
草人被扔进了围炉里,不一会儿烈火便将它包围,化作火光慢慢消失殆尽。
他要把这个不祥之物烧掉。
因为它,母亲被淑妃告发到了父皇那里,让她也失去了宠爱,就连他也备受冷落;
因为它,母亲对他疏离忽视,甚至不愿再看他一眼;
还是因为它,一个普普通通的草人,他远在邦国的舅父死了,甚至直到今年,还有人会因为它问责。
残存的灰烬被热浪席卷,悠悠的从围炉的出口往外飘着。
钱伯提着灯轻轻推开了房门,看了一眼桌上一口未喝的药,摇了摇头。
从道观回来之后,他家主子就身体不适,这寒冬天风紧,再染个风寒可不是什么好事。
“王爷,夜已深了,该歇息了,身体要紧啊。”
李容静静地点了点头,只挥挥手让钱伯下去。
他撇了一眼钱伯端走的药碗,若有所思。
其实他根本没有病,但是为了让太子和淑妃心安,少些怀疑,他索性称病。
倒也为他省去一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