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嫂子竟是黑料缠身的他》宁禾一夏

58、疤痕戒指 剧组工作人

　　莫书辞回来后两人没有交集，赶了几天进度。

　　剧组五点开始布景，秋天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山还沉在半梦半醒之间。

　　山顶浮着一层薄凉的雾，像被夜气浸凉的纱，漫过嶙峋的石缝与枯黄的草尖，风一吹，便缓缓流动，不声不响。天边只透出一点极浅极淡的青灰，没有朝阳，没有霞光，只有一片安静到近乎清冷的亮。

　　今日开拍第一场是大戏，剧组贴心准备人工降水装备，要拍摄许暮得知真相后与阿念在雨中对峙的剧情。

　　许暮眼上蒙着纱布，手持长街柳叔给的长剑，用阿念教自己的招式步步紧逼阿念。阿念不想伤害许暮全是躲闪的动作。

　　编剧导演等共处一间临时搭建的简陋休息室，说到底是个集装箱。李一有专属工位，一张老旧的办公台，带靠背的凳子，另外便携式打印机。

　　山路泥泞，李一在酒店餐厅随便吃了面包和牛奶徒步这么久胃中有些翻涌。好在山上空气新鲜，他没有去休息室而是站在门口享受清晨混着露水气息的甘甜气息。

　　一个寸头男嚼着手里的包子说:“你们看新闻了吗？莫哥今年下半年频频上热搜啊，给我们剧带来多少流量？”

　　旁边的小矮个是灯光师，喝一口豆浆接话道:““对我们不是好事吗？管他和那个女演员是真的假的。”

　　寸头男把油抹在自己裤腿，语气讥讽道:“莫老师看上去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饥渴，捡别人不要的破鞋穿。”

　　蹲在地上的牛仔裤男给房间电源通电，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寸头吃起第三个包子，“我怎么不知道？那个女演员之前被包养了，后来老总不要她了找了莫书辞当接盘侠呗。他是不是个男人这都能忍？之前的剧组里面风光霁月，不知道那群脑残粉喜欢他什么！还是说他自己也是个双插头哈哈哈哈哈哈哈？”

　　语言粗鄙不堪，无耻下流。李一忍着不适抬脚踹开本就不牢固的大门。

　　晃荡一声，嚼舌根的几人吓一大跳，纷纷回头看是谁这么不知好歹。

　　灯光师颤巍巍地喊了Ethan一句老师，寸头男和没事人一样示他如空气。

　　盯得发怵，寸头开口:“E什么老师，哎呦你看我没文化记性差，我不记得你名字。来来来快吃早饭，还热乎的。”

　　肥腻的，藏污纳垢的粗壮手指递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包子鸡蛋和牛奶，李一一掌拍开，袋子滚落在地上粘染淤泥。

　　“你是干什么的？”

　　李一语气不善，寸头立马认怂投降，“哥，你看这时候不早我先出去了，待会儿导演等急了。”说罢不等李一反应揣上两个油腻腥气的包子往外走。

　　寸头没看路，李一伸脚拌他一下摔个狗吃屎，留几人面面相觑不敢搀扶。

　　寸头爬起身白色的背心是星星点点的污泥，他脾气像鞭炮般被点燃，怒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拌我！”

　　李一懒得和他周旋，直截了当说:“进组前都签了协议吧？合同上有表明不能随意讨论业内信息，不得随意传播艺人私生活，否则后果自负，你想赔违约金吗？”

　　灯光师低着头，小小的声音连拖带拽把寸头男带出房门。

　　小星来休息室给李一送早餐，是莫书辞特地给李一带的杭州小笼包，手托在袋子底部能感受到小笼包传来的温度，是热乎的。

　　她问为什么莫书辞不自己送过去，莫书辞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声称不送就送外卖去，小星迫于莫书辞的淫威答应了。

　　赶走一行人，李一伏在办公桌前闭目养神，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发现是小星在拆包装袋。

　　“Ethan老师这是莫老师给你定的早饭。你稍等一下，我帮你打开，这家小笼包可香了。”

　　她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掀开透明外卖盒，小笼包的肉香顿时飘满整间屋子。

　　李一闻不得荤腥味，小笼包的气味飘进他鼻腔，油感很重，腻得发闷，混在油脂里散不开，李一的喉咙像用木棍狠狠捅了一记，看着小星端来的小笼包再也忍不住了，跑到外面吐了一个昏天地暗。

　　有只手在李一胃里面狠狠搅动，酸水混着浊气一路往上冲。他撑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弯成一团，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喘不上气，又吐得停不下来。

　　每一次干呕，都牵扯着胸口发疼，眼前阵阵发黑，只剩墙角的阴影和自己压抑又狼狈的声响。

　　“Ethan老师，你怎么了？”小星忙放下外卖盒朝外跑去。

　　李一半弯着腰，察觉身后有脚步顿住以为是小星，于是他有气无力地举手晃了晃，“我没事。让他以后不要给我送东西了，我不会吃的。”

　　身后一阵风带过，缠绕上李一的腰间，小星没有回答，神情复杂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背对自己的莫书辞，感觉大事不妙。

　　“怎么了？”李一回头，猝不及防撞进莫书辞那双夹杂红血丝的眼睛。

　　莫书辞淡淡转身，径直走到桌前，把小笼包和餐具一股脑塞进打包袋，连带着塑料袋一起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全程没有看李一一眼。

　　李一想解释是自己肠胃不舒服所以才吐的，莫书辞先发话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剧本几次打磨完善，李一心血尽数倾注其中，对人物的刻画形象生动，演员对角色理解也令导演满意，开拍第一天几乎没有李一要大改的地方。

　　东方文学给李一配的小助理小雨和跟屁虫一样在李一屁股后面走，一口一个Ethan老师的，乖巧听话。

　　小半天的相处，李一对小雨印象不错，除了人有点呆傻不知变通其他都能接受。两人此刻在导演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小马扎上坐着，小雨伸长脖子看莫书辞与林染的打戏，李一捧一本散文书阅读。

　　纸质书籍让李一体会到心里的归属，纸页带着淡淡的油墨香与旧纸微涩的气息，每翻一页，都有轻脆又安静的声响，像时光被轻轻折了一下。文字不是悬浮的光点，而是稳稳印在纸上，目光落在哪一行，心就安在哪一行。没有弹窗，没有跳转，只有他和书面对面，慢得很安心。

　　翻过的书页会留下浅浅的折痕、指温与墨香，那是独属于李一的，被时光抚摸过的痕迹。

　　小雨注意到李一翻书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圈褐色的痕迹，好奇询问:“Ethan老师，你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李一目光从书本转移到右手无名指，大拇指摩挲着微微凸起的疤痕说道:“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李一和莫书辞那时候在校外租房子住，他信誓旦旦的要给莫书辞准备生日大餐，在网上搜索了几个教程，视频都没看完就跃跃欲试。结果可想而知，热油中溅进冷水，锅中瞬时炸开烫到了自己的手上。

　　事后莫书辞心疼的拉过李一冲凉，却依旧留下疤痕。

　　疤痕在莫书辞与自己分开后的第二个月慢慢变淡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好像和莫书辞的相处都是他的凭空想象。

　　李一就继续把疤痕一次次印刻在自己手上。

　　小星和土地公一样冒出，叮当猫般从口袋掏出一管药膏，“Ethan老师用这个吧，很好用的。”

　　李一的表情呆滞，不知道身后为何无辜窜出一个人，小星忙解释，“嘿嘿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真好路过。”

　　见对方没反应，她把橙色的药膏盖子拧开，挤出一小坨啫喱质地的半透明色膏体，“这个很有用的，真的，莫老师就用这个牌子，用空好几支了。”

　　手上冰冰凉凉，低头时无名指上已经盖上药膏，李一下意识关心，“他为什么要用。”

　　小星耸肩，见怪不怪道:“拍戏啊，小打小伤很正常，更何况莫老师是拼命三郎，不过都还好，没什么大问题的。”

　　异样的情绪卷土重来，填满他的胸腔，侵蚀他的理智和大脑，李一的一颗心脏再度因为莫书辞而有力跳动。

　　上午半场戏进度很快，NG次数较少，演员发挥精彩，王导宣布休息，大伙儿去吃饭了。

　　剧组准备了盒饭，一箱一箱送来，装在白色泡沫盒中略显壮观。

　　有团队的主演大多自行配备饭菜，一是准备了减脂餐为保持健康，二是剧组盒饭说实话真的很一般。

　　莫书辞自然也是，他顶着龙须头，摘下眼上缠绕的布条，一席青衣徐徐离开的模样分明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惹的剧组几个女性工作人员小声欢呼。

　　早晨刚吐过，胃里空荡荡的，李一问有没有白粥，得到的答案是有后盛了一碗白粥去休息室喝了。

　　休息室坐着总导演王导与副导演陈导。为了剧组的进度，得到利益最大化，一个规模较大的剧组通常会分多组，刀光剑影就是，王导负责A组领演主演的拍摄，陈导负责B组特邀演员和一些小角色的拍摄。

　　王导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莫书辞这小子悟性太好了，我不用提点几乎一条过，我有预感这部剧会大爆！”

　　原来是幻想着自己得金像奖最佳导演提名呢，李一挑眉坐在了角落，默默吃起饭来。

　　“哎，Ethan老师也来了，Ethan剧本写得好，没有这剧本哪里来的今日相聚呢？”

　　李一一言难尽地看向王导，没有喝酒还红光满面的，说些酒桌上拍马屁的奉承话。

　　他脸颊微红，礼貌回复:“都是王导的功劳，王导我看过你的作品，拍摄的镜头略有大师克里斯托弗·诺兰的风范。”

　　一番瞎吹嘘，王导被捧上天，仰天长笑的样子让李一觉得他不去当剧中豪放不羁的角色可惜了。

　　白粥喝在嘴里无味，李一百无聊赖的刷微博，首页弹出习习新发的动态，系统提示在两分钟前。

　　习习:来剧组探班朋友，顺便请刀光剑影全剧组喝奶茶，祝大爆，友谊99！

　　莫书辞转发回复:感谢，友谊99。

　　直截了当阐述两人关系，单纯的不含杂质的友谊。

　　大脑宕机一瞬，李一顾不上吃饭风风火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