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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原路返回 见义勇为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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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我还挺好的……”像是在回忆前十年的点点滴滴,李一郑重地点头,“离开了我就没地方住了,我不想去孤儿院。”语气之真诚,令莫书辞难言以对。
空气静默两秒,见李一还用天真的眼神打量自己,莫书辞有些招架不住。
“饼干吃完了我可以走了吧?”显然莫书辞未动摇独来独往的念头。
李一小鸡啄米地点头,“我去买文具,你先走吧。”不允许叫哥哥,叫莫书辞又过于诡异,李一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用“你”来代替大多数情况下与莫书辞的交流,莫书辞也注意到这一点,他轻轻挑了挑眉,转身摆手走上回家的道路。
学校门口的新知书店在一条巷子中,李一与莫书辞讲话耽搁时间太久,同学已陆陆续续回家,空气中夹杂秋天特有的凉爽,枫叶落地的声音沙沙脆脆,像李一喜欢吃的嘎啦苹果。
望着地上的枫叶出神,他格外喜欢一个人独处的静谧,想着时间还早,李一踩碎枫叶不知不觉走进巷子深处。这条巷子里面是老式居民楼,住的大多是年迈的老人,这个时间段很少出来走动。在转角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求饶声。
李一提起警惕踮起脚尖上前,是几个混混围成一团堵住中间穿蓝白校服的学生。
一中一年四季都有要穿校服的惯例,不穿会扣班级荣誉分,班主任学生都视校服如命。校服春夏秋冬各一套,秋天的蓝白长袖衬衫很好认,背对着李一的两个混混身形修长,宽大的T恤遮盖不住骨骼嶙峋的身体,黑色紧身裤裹住竹竿般的小腿,脚踝裸露在外面,脚踩一双匡威的低帮帆布鞋,头上顶着一层楼高的锡纸烫,唯我独尊的模样。
为首的黄毛胸口的T恤上印着骷髅头,揪起地上之人的衣襟想把人拽起来,但是自身力气过小或者对方体型过于庞大,没拽得动,于是黄毛操着一口略显蹩脚的普通话恶狠狠道:“钱呢?别告诉我你没钱,放学买了一个手抓饼两根烤肠一杯奶茶,日子过得挺潇洒啊?和哥几个交个朋友怎么样?身上钱都交出来!”
李一听到了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似乎是他的同桌徐恩。只是那声音呜咽的听不真切,“我真的没钱了,明天给你们行不行?今天钱都给我买吃的花掉了,各位大哥行行好,我手抓饼不要了你们吃吧。”徐恩将那个加了两个蛋,一根王中王,一串里脊肉的豪华版手抓饼颤巍巍递给头儿,咬咬牙将未开封的奶茶也献上去,“求你们放我走吧。”
手抓饼已经吃掉一大半,在单方面的施压下徐恩吓得腿软瘫倒在地,手抓饼染上蒙尘,不复往日的光鲜亮丽。
把一个和狗啃过的,泥土灰尘遍布的手抓饼给自己吃无异于是对自己的羞辱,黄毛伸手想给徐恩一个毛栗子,嘴比脑子快,李一已经抢先一步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实心眼的李一放下书包,在小夹层里掏钱,校服裤子尽量不与地面接触,“要多少钱我给你们,你们放过他,他说了没钱了。”
预想中的暴打没有降临,双手抱头的徐恩看到宛如天神般来到的李一,热泪盈眶。果然好人有好报,李一看面相就是很单纯的男生,他交的这个朋友值了,想到李一似乎很喜欢吃他带的饼干,明天买一卡车的Lotus Biscoff送到李一家中他也毫无怨言。
“呜呜呜小宁……”本来还有距离感的喊莫书宁同学,现下称呼变换的如此之快,徐恩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害怕。”
担心徐恩的鼻涕眼泪沾染到自己才买的装逼神器匡威板鞋上,黄毛老大嫌恶地后退两步,双手叉腰开始打量起李一来。
个子仍在男生堆里不算出众,甚至一个不注意就埋没在大高个中,他的发梢乌黑,头顶的一撮呆毛随风飘荡,像芦苇田里坚强生长的狗尾巴草,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懵懂明亮的光芒,但手指的微颤暴露了李一内心的恐惧,沉重的大书包抵在自己脚上,看样子是担心地上的泥土灰尘把书包弄脏。
不是个好学生就是家里的小乖乖,黄毛起了逗弄李一的心思,小弟都有眼力见地让出一道路来,看着向自己一步一步靠近的黄毛,李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在与他差两步路之远时伸手将钞票递了过去,“钱给你,我和我朋友要走了。”
一张皱巴巴的五十纸币,和李一惨兮兮的小脸一样,黄毛掠过那五十块巨额,想把手搭在李一肩上被躲开了也不恼怒,心平气和地解释,“刚刚在和你朋友玩呢,你们一个学校的吧?我感觉你这个人很仗义,钱不要了我们交个朋友行不行?”隐藏在虚假笑容下的是更为可耻变态的坏心。
黄毛口中的酒气很重,是莫存新下班常喝的一款平价啤酒。爸爸喝酒是因为工作忙需要消遣,但与他同样年纪的男生不好好上学,跑去围堵同学,跑去饮酒还想对自己动手动脚,李一给黄毛的第一印象打了一个大大的超低分。
很难闻的味道,像有虫子爬满自己的脸,李一微微蹙眉,后退一步,“我要回家了。”他不动声色地靠在墙角,把书包背在身上成保护状,“我和我朋友要走了,我哥哥要来接我。”
危机之中想出来把哥哥搬出来当救兵,黄毛笑着从头到脚打量这个不谙世事的男生,残忍地揭穿,“是你亲哥哥还是情哥哥?我也很会保护人,我当你哥哥好不好?”
气氛僵持着,李一腮帮子鼓鼓囊囊憋闷气,压根不想搭理这个轻佻之人,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流逝。
本意是调戏,但自己身后传来惨叫声,黄毛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高大男生逆着光站在拐角。冰冷的墙面抵着黄毛小弟的脸蛋,粗糙的水泥墙面摩擦的他脸颊生疼,他双臂被莫书辞从身后死死拧住,手腕交叉扣紧,整个人被迫微微弓着身子,连抬头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老大救我救我,这个龟孙子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我没看清就把我按在墙上了。”狗腿求饶一次,莫书辞的劲儿就大一份,迟钝如这个九漏鱼他也依稀找到其中规律,到后面就是死死咬着牙只敢呜咽出声,场面有点滑稽。
其余几个小弟自是被这样强大的气场吓住,愣在眼底不敢说话。
莫书辞的声音不带温度,像没有感情的播报机器,说出的话却毛骨悚然,“把他们两个放了,不然等警察来吧,我已经报警了。”
到底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低学历,黄毛小子听到警察的名字闻风丧胆,连李一的五十块保护费也不要了,灰溜溜带着一众小弟离开。
莫书辞从天而降的解救了自己与徐恩,李一呆在原地头脑几乎停止运转,看莫书辞发丝上都镀着一层金色,整个人散发着神性的光辉。莫书辞的那张俊脸慢慢放大,逐渐清晰到李一能观察到他脸上的细小绒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似有魔力,李一像一只弱小的虫子,包裹在树脂中。
捏皱的五十块重新放回书包夹层,还是徐恩的哀嚎拉他回神。李一把坐在地上的徐恩扶起来,贴心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你没事吧?”
莫书辞是大为震惊,还挺有服务意识,和小保姆一样帮人家屁股拍灰,如果对方是个女的早就告他性骚扰了。
在缓冲期,徐恩话说不出来,只能已摇头回复李一,莫书辞忍不住开口,“你是他保姆吗?”
“啊?”李一以为是莫书辞还不认识同班的新同学,热情地介绍道:“莫同学,这是我同桌,叫徐恩,我们是朋友,我不是他保姆。”
公事公办,距离界限划分清楚,极力澄清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奸情。
“……”又换了新名字,自己变成莫同学了,介于是自己提出不让李一瞎喊称呼的,莫书辞把话都咽回肚子里,“走吧。”
“哦哦哦,”李一反应过来这是莫书辞默认让他有机会与自己一起放学的信号,与徐恩说了两句便追赶上去,“等等我。”
与徐恩告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延长的小巷,夕阳照射进老旧破败的居民楼,两人的身影映照在破旧不堪的木门上,诡异又柔和。
“嗯?”李一的反射弧长的可怕,现在才意识到莫书辞本该早已到家。
莫书辞停住脚步看眼前鲜红的太阳,李一光顾着埋头走路,不小心撞在了莫书辞的背上,鼻梁撞在莫书辞后面的肩胛骨处,李一吃痛地捂住鼻子,抬头小心翼翼地看莫书辞。
明明走路不长眼的是他,看到同桌受欺负见义勇为不顾后果,现在装作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莫书辞怀疑他是戏精转世,“怎么了,我长得这么可怕,会吃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