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怜悯之心 超差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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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不喜欢自己，他害怕被人讨厌歧视，伸手准备讨好对方，贴心撕开莫书辞的那一根雪糕时，奶白色的固体从木棍掉落，砸在了莫书辞的运动鞋上。一坨白色固体啪嗒一声掉落在莫书辞纯白的运动鞋上，映衬地那块雪糕像是污渍一般不堪入目。
他好像惹事了……
顾不上冰牙，李一咬住属于自己的冰棍便蹲下，伸出颤抖的双手想擦去莫书辞脚上的污渍。
莫存新搬着行李消失在楼梯拐角，莫书辞在他伸手间后退两步，李一不知所措蹲在原地，似是没料到对方会直截了当的表明立场。
李一闷闷道歉:“对不起哥哥。”他见过太多嫌弃的厌恶的轻蔑的眼神，自然读出莫书辞的疏离与厌烦，没有自讨没趣地继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为自己辩解，在用手揩掉雪糕渍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莫家算是半个小康，住在西湖区一栋有些年代的小区，房子买在六层当时便是看中了额外送的二层与天台，进门是不算大的客厅，茶几上摆放一束郁金香，玄关左手边两间房属于哥哥弟弟，楼梯上去是莫存新与邓友丽的房间。
莫存新把行李放在打扫干净的门口，去厨房洗手准备帮他收拾，“小辞，你屋子在这间，要什么物品和叔叔说，叔叔有钱给你买。”
“都够的叔叔，我自己来就好。”莫书辞安静走过去把和爷爷的相框摆在书桌中间位置，把自己的衣服都悉数放在床上。
“哥哥，我来帮你吧。”李一见哥哥衣服多，在卧室门口探出脑袋想出一份力。
可惜被拒绝了，莫书辞连一句话也没有施舍给李一，单单从他眼睛中，李一已经读出莫挨老子的意味。莫书辞或许还在为李一把雪糕弄在他鞋上的事情生气，在李一离开后，他掩住房门自己慢慢收拾。
今天是周末，邓友丽去四季青和老板砍价，临近傍晚才回来，到四楼时楼道里叮叮咚咚的高跟鞋声音余音绕梁，像信号一般。
她把大包小包放在门口的椅子上，甩下高跟鞋故意大声说道:“哎呦家里来客人了？都怪我记性差今天和人约好了买衣服忘记接小辞了。”
厨房油烟机轰轰作响，莫存新关上悬浮门忙着炒菜沉浸在烹饪的乐趣中，莫书辞倒是很快开门出来。
莫书辞一件白色T恤，骨节分明的手上捧着一卷红色钞票，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前奏，“婶婶好，我是莫书辞，住在您家给您和叔叔带来很多不方便，这是我这学期的住宿费。”
邓友丽顿时喜笑颜开，光脚夺过钞票扫过一眼，这厚度约摸两万块，她把钱藏在身后不让莫存新看到，换上一副嘴脸，“你来婶婶也开心，说什么钱不钱的你这孩子，太懂事了。让你叔叔多给你做几个菜。”
她笑的眼角挤出鱼尾纹，抬头打量一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莫书辞，那句吃的少长不高憋回心里。莫书辞比李一大两岁，高了快半个头，这让邓友丽不爽。
她那小别人半个头的儿子此刻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透在门缝后面观看自己母亲与哥哥的一举一动。
妈妈对哥哥不好，那他要对哥哥好一点，李一心里暗暗发誓。
饭桌上莫存新举起在玻璃杯里咕噜咕噜冒气泡的啤酒，一来为庆祝自己升职加薪，二来是自己弟弟的亲儿子住到他家。
莫存新递过档案袋，想起自己对年迈的父亲未尽到责任终究有点沉闷，“小辞，听说你成绩挺好，为了照顾爷爷辍学了半年，我给你安排了转学手续，这个暑假过完和小宁在一个班念书吧。”
李一和莫书辞面对面坐着，莫书辞从始至终都只夹面前的一份油光水亮的炒青菜，他说道:“谢谢叔叔。”
好歹在莫家待了快十年，李一对邓友丽时不时地严厉产生免疫，他夹鸡腿的手在用力，祈祷不要掉链子鸡腿不要脱离筷子的掌控，生怕和那个可悲的雪糕一样无法完成被享用的使命，“哥哥吃这个。”
收人厚厚一沓钱，邓友丽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仍由李一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胡作非为。
“谢谢。”
莫书辞没有拒绝，筷子戳戳软烂入味冒着热气的炖鸡腿，咬了下去。
几杯啤酒下肚，莫存新浑浊的双眼迸发出亮光，通红着脸颊道:“从今天起，小辞也是我莫存新的儿子，我有两个儿子咯！”
邓友丽没有表态，李一在一旁傻笑附和，莫书辞淡淡扫过这个冒牌货，心想他脑子是真不好使。
日子过得飞快，终于熬到开学的日子，窗外的风携带着青草的香气灌入李一的心肺，望着窗外绿荫环绕的景色，心情高昂。
“爸爸，我和哥哥去上学了。”莫存新在厨房洗碗，李一咬着一片三明治蹲下来穿鞋，噔噔噔跑向走在前面的莫书辞，“哥哥你等等！你跑的太快了！我带你去学校，我们学校很大的。”
在楼梯拐角处扭到了脚，李一口中嚼着没吃完的火腿三明治，晃了晃没有大碍的脚踝，很有眼力见的在距离莫书辞身后两步路停下，踩着莫书辞的脚步跟随。
来到杭州的小半个月，李一与莫书辞的交集仅限于餐厅吃饭，过道的擦肩而过，但莫书辞也彻底了解了眼前与他不算亲近的弟弟的粘人程度，吃早饭要分半个不喜欢的蛋黄给自己，中午吃饭会拨小口多盛的米饭放自己碗里，喝水也与他同步。
黏人精。
莫书辞不习惯与别人短时间内关系如此亲密，更何况这个人的养母还有可能是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
上天是公平的，这句话无法准确定义是奖赏还是残忍，李一拥有了慈爱的父亲，上天给了他一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母亲。
邓友丽对李一的管控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穿衣风格要管就算了，匪夷所思的是她会监控李一吃了多少菜，睡了多久的觉，出去是与谁出去的，去了哪里。
甚至正常的提出生理诉求也会被驳回。
家中的财政大权掌握在邓友丽手中，之前有一次莫存新中午在公司，家中仅他们三人，李一唯唯诺诺提出想配眼镜的意图，邓友丽瞟了一眼李一满不在乎的打马虎。
她坚信李一是假性近视，深受网络上所谓专家的毒害，打算“放手治疗”，不戴眼镜自然而然视力会恢复。
在邓友丽面前，李一是没有尊严的，赤条条的站在母亲面前等待她一轮又一轮的审判。
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甩也甩不掉，莫书辞单肩挂上书包，回头与其划清界限道:“你不用跟我这么紧，我也快成年了自己认得路，你妈不喜欢我所以你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正常人听见别人吐槽自己的母亲或许会大发雷霆，但眼前这个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的男生似乎反应比较迟钝，他低头时发丝遮蔽眼中的情绪，没有往日没心没肺的活力。
“对不起，但我妈妈其实……”李一努力为养育自己快十年的养母正名，“她脾气是不太好，但她有时候对我也很温柔的。”
他在邓友丽的管控中麻痹自己，渐渐说服自己已经有了家，有了父母与亲情就不要再肖想太多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老天看你太贪心会在你犯下错误的时候夺走原有的一切，更何况邓友丽有精神类疾病，偶尔发发疯很正常吧？
但邓友丽对莫书辞的敌意与蔑视几乎要溢出，李一有些愧疚。
莫书辞对自己态度冷淡自己未尝感应不出？他过着从小看别人眼神过日子的生活长到现在，能毫不费力看出他与自己之间的隔阂。
只是莫存新和他说莫书辞是父母双亡的孩子，他也是个孤儿了，以后他们就是兄弟，住在一个屋檐下同姓的哥哥弟弟。
自己的亲生母亲应该还在世界某个地方享受自己的人生，莫书辞的父母是实实在在的离开人间，李一心中不道德的比较，那时起就下定决心——保护好哥哥。
莫书辞评价:“胆小鬼。”
“不是胆小鬼！”李一鼓起勇气，“我看到你给妈妈住宿费了，我知道爸爸不知道，我也知道我妈对你偏见有点大所以我才想对你好。”
“他们不是你亲生父母，不是吗？”莫书辞嘴唇微启，掀开李一做梦都在掩饰的秘密，“我和你也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要喊我哥哥。”
“哦。”反而听到这些话李一没有难受，像是已经对这一套恶语相向的系统免疫了，他嘟囔着嘴，似在回忆，似在感叹，“但我也有家了不是吗？我很感谢他们。”
两人站在树荫底下，微风拂动，树影打在莫书辞脸上把他一闪而过的情绪掠夺走，莫书辞察觉到自己话语生硬，软下来语气同意李一带路的请求，跟在李一后面，莫书辞望着他圆圆的后脑勺，脑海中浮现出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名词——讨好型人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怜悯之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