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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太阴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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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韶榆回到屋里，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喻茵的事。那个从尸堆里被扒出来的孩子。她当初写的时候，不过是在设定里随手写的“喻茵，屠村遗孤”。现在这几个字，却化成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不出意外。第二天早上，她果然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一出门就和陆絮影碰了个正面。后者目光落在她眼下两个浓重得堪比熊猫的黑眼圈上，顿了片刻，眉头倏地拧紧，一本正经开口：“昨晚饭堂丢了个猪肘子，是不是你偷吃的。”
“……？”
陆絮影还正经八百地自我肯定点头：“是了，不然你怎么顶着这么大的两个黑眼圈。”
于韶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是真的无语。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十五师兄的悲惨身世，愧疚得差点掉眼泪。结果这位倒好，上来就说她是偷吃猪肘子熬夜啃骨头熬出来的。
“饭堂有猪肘子？”她反问。
陆絮影顿了顿，眼神飘了一下：“……没有。”
“那你丢什么猪肘子？”
“打个比方。”
“你打比方能不能打点阳间的东西？”于韶榆深吸一口气，“太阴门穷得连咸菜都得省着吃，你跟我说猪肘子？猪肉认识你吗？肘子认识你吗？”
陆絮影被她怼得耳尖微红，偏还要硬撑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那就是你偷吃咸菜撑的。”
“我偷吃咸菜？”于韶榆气笑了，“你是没见过咸菜还是怎么的？那玩意儿咸得能齁死人，我偷吃它干什么？我嫌自己命太长？”
陆絮影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词，只好别过脸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于韶榆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揉着眼睛往膳堂走。陆絮影在后面跟了两步，忽然开口：“去哪儿？”
“吃饭。”于韶榆头也不回，“顺便看看饭堂今天有没有丢猪肘子。”
陆絮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膳堂，里面已经坐了人。于韶榆找了个位置坐下，陆絮影端着两碗粥走过来，一碗推给她，自己坐在对面。
粥才喝了两口，旁边一位师兄就悄摸凑了过来，折扇半遮着脸，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满是八卦探秘的模样：“小师妹，听说你昨晚把饭堂的猪肘子给偷吃了？”
于韶榆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什么？”
师兄挠挠头，指了指陆絮影：“小石榴说的啊。他说你昨晚偷吃了饭堂的猪肘子，撑得睡不着，今天顶着两个黑眼圈。”
于韶榆缓缓转头，看向对面的陆絮影。后者端着粥碗，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陆絮影。”于韶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
“你再说一遍，我偷吃什么了？”
陆絮影喝了口粥，淡淡道：“我没说你偷吃，我说饭堂丢了个猪肘子，怀疑是你偷的。”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陆絮影放下粥碗，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前者是定论，后者是合理推测。”
于韶榆：“…………合理你个头！！！”
师兄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那到底是不是你偷吃的……”
“不是！！！”于韶榆一拍桌子，气得脸颊鼓鼓，“我压根没见过什么猪肘子！再说太阴门连肉都少见，怎么可能有猪肘子！”
师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咱们饭堂连猪肉都没有，哪来的猪肘子。”
于韶榆松了口气，总算遇上一个明白人。她刚要低头继续喝粥，忽然浑身一紧，蜘蛛感应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直窜后颈。
她不动声色地端着碗小口啜饮，猛地偷袭，抬头视线直直撞向方才问话的师兄。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眼神瞬间慌乱，慌忙错开目光，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
“师兄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于韶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位师兄干咳一声，唰地展开折扇慢悠悠扇着，极力掩饰眼底的慌乱：“啊？你说什么？没、没什么啊，刚刚好像有只蚊子，我正盯着它呢……哈哈哈哈。”
“…………”
“好吧，我就是在看你。”见彻底被戳穿，那师兄也不装了，干脆“唰”地收起折扇，往前又凑了凑，一脸好奇：“我就是想看看，掌门口中说的那个有缘人，到底长何模样。”
于韶榆往后靠了靠。这位师兄生得极好看，稍不留意还会误以为是女相，眉眼干净清润，脸部线条柔和又流畅，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舒服的俊美。“那师兄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闻言，师兄反倒垮下脸，有些失落：“没看出来，我的通心术还没练到家呢。”
不儿？你还真打算从我脸上看出端倪？？？
于韶榆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挂着客气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陆絮影就坐在一旁默默扒饭，仿佛这边的热闹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头都没抬一下。
那位师兄看了看于韶榆，又瞥了眼旁侧淡定干饭的陆絮影，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后晃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
“……？”
“花琉凉，三师兄。最是爱美，脂粉香膏，比寻常女子还要讲究。”陆絮影头也没抬，自顾淡淡开口。
“他还上妆？”于韶榆惊得小声低呼。
陆絮影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说比女子讲究，是说他手法精妙，但从不用在自己身上。”他顿了顿：“至少目前为止。”
于韶榆目送三师兄花琉凉晃着折扇走远，脑子里还在消化那句“通心术没练到家”。
通心术？
她隐约记得自己当年写设定的时候，确实给太阴门安过一门独门功法，叫什么“通心诀”，能感知他人情绪、窥探心中所想。当时觉得这设定挺酷的，符合太阴门“阴间”的气质，毕竟谁会想跟一个能读心的人交朋友呢？
现在好了，这玩意儿真有人练。
她转头看向陆絮影：“三师兄能读心？”
陆絮影扒了口饭，头也不抬：“练了十年，目前只能读出别人在想什么颜色的饭。”
“……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这人怎么连饭都不好好吃，净说些有的没的？”
于韶榆一愣：“你怎么知道？你也会通心决？”
陆絮影终于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因为你现在脑子里写满了‘这人怎么连饭都不好好吃’几个字，大得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于韶榆：“…………”
行吧，不用通心术，光看脸也能看出来。
她讪讪地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忍不住问：“那三师兄的通心术到底什么水平？”
陆絮影想了想：“大概能猜出你今天吃了什么。”
“那不是很厉害？”
“仅限于猜。”陆絮影顿了顿，“而且经常猜错。上次他猜二师兄吃了什么，猜了红烧肉、糖醋排骨、酱肘子，二师兄当场哭了，说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被馋哭的。”
于韶榆：“…………”
这哪是通心术，这是通馋术吧。
两人吃完早饭，于韶榆正准备回屋补个觉，毕竟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困得眼皮直打架。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被一只大白鹅拦住了去路。
大鹅昂着脖子堵在门槛上，脖颈伸得笔直，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冷不丁一声叫，气势汹汹，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模样。
于韶榆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最怕的就是鹅，小时候被这东西追着半个村子疯跑，到头来还是没能躲开那一口，尖锐的痛感至今记忆犹新。
就在于韶榆吓得腿肚子打转、差点转身就逃的瞬间，身旁的陆絮影忽然收了散漫神色，恭恭敬敬侧身一礼，沉声唤道：“大师姐。”
于韶榆整个人猛地一僵，脑袋空白三秒，瞳孔地震：
？？？
大、大师姐？？？
她僵硬地缓缓转动脖子，目光死死锁在门槛上那只昂首挺胸、气势逼人的大鹅身上。
鹅：“嘎——”
于韶榆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太阴门神秘强大、人人敬畏的大师姐是只鹅！！！
虽然离谱，但看陆絮影这毕恭毕敬的样子，也不像假的！她瞬间脑补了一万个仙侠奇闻：大能转世、灵鹅化形、宗门守护神兽……
于韶榆腿一软，啪嗒一声蹲下来，对着那只大鹅毕恭毕敬弯了弯腰，紧张得声音发颤：“大、大师姐好……”
大鹅冷漠地歪了歪头，转到另一边。
于韶榆一看：懂了！大师姐转哪边，行礼就得跟哪边！她立刻屁股一挪，跟着鹅转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态度虔诚到不行：“大师姐吉祥……”
鹅又转了个头。她又连忙跟着行礼。鹅再转。她再拜。一人一鹅，就在门槛前上演了一出虔诚拜鹅的诡异画面。
而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真正的大师姐负手立在阴影里，嘴角抽了抽，一脸麻木。身旁的陆絮影不知何时退了过去，肩背微微颤抖，死死抿着唇，才没笑出声。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用一种看同门傻子的眼神，默默注视着对着一只看门鹅疯狂行礼的于韶榆。
就在于韶榆对着大鹅行第九次礼、额头都快贴到地面时，一旁的陆絮影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大鹅停下了转动，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又慢悠悠转过头，淡定地抖了抖翅膀。
于韶榆立刻直起身，一脸虔诚地等着下一步指示。
这时，树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抽气声，紧接着是一道无奈又好笑的女声响起：“别拜了，再拜下去，这山门都要给你磕出个坑来了。”
于韶榆一愣，缓缓抬头。
就见树影一动，一位身着素色长裙、气质清冷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她长发松松束起，腰间挂着一枚刻着鹅形的玉佩，正是真正的太阴门的大师姐——温蒽。
而那只大鹅，见了本尊，瞬间气势尽失，耷拉着脑袋，屁颠屁颠地踱到她脚边，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裙摆。
于韶榆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脸颊，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一旁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的陆絮影，又看看脚边那只一脸无辜的大鹅，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似笑非笑的大师姐。
空气安静了三秒。
于韶榆猛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颜面：“那个……大师姐？你才是大师姐？”
大师姐温蒽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大鹅，又看了看眼前这窘迫的小师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看来这新弟子，不仅胆子小，脑补能力还挺强。”
陆絮影这时才走过来，状似平静地解释：“大师姐的灵宠叫温饱，平日里守门，门规里写着‘见鹅如见师姐’，师妹误会了也正常。”
于韶榆：“…………”
妈的这以前都写的是什么垃圾设定！
她低头看着那只正悠哉啄着草叶的大白鹅，感觉自己这社死的程度，已经能在太阴门历史上留名了。
大师姐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别怕，温饱不咬人。不过……”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你对着它行礼的时候，倒是虔诚。”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