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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指上红痣 那声尖叫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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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尖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我从床上跳起来,冲出门去。
月光下,整个黑木崖乱成一团。火把的光芒在远处晃动,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不清在说什么。
向苍穹已经站在院门口。
他看见我,伸手把我拉过去。
“出事了。”
我没问什么事。
因为我已经看见了。
火光的方向,是云念的院子。
我们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陈越站在最外面,脸白得像纸,看见我们过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推开人群,走进去。
云念躺在地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在她胸口那一片刺目的红。
血。
很多血。
从她心口的位置涌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衣,染红了身下的青石。
向问天跪在她身边,双手按着她的伤口,满手是血。
他抬起头,看向苍穹。
“有人偷袭。”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刚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已经……”
向苍穹蹲下来,看着云念。
她的眼睛半睁着,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线。
她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苍穹……”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人……要杀我……”
向苍穹握住她的手。
“别说话。我救你。”
他掌心亮起金色的光,按在她伤口上。
那光比从前暗了许多。自从上次大战之后,他的内力一直没有完全恢复。
可他还是拼命往里灌。
金光越来越暗,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云念的呼吸,却越来越弱。
“苍穹……”她又叫了他一声,眼角有泪滑下来,“我……还能见到你……真好……”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从他掌心滑落。
“云念!”
向苍穹的吼声,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可她没有再睁开眼睛。
那一夜,大夫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最后他摇着头出来,说那一剑刺得太深,伤了心脉。能撑到天亮已经是奇迹,现在……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云念没死。
可她离死,也只差一口气。
向苍穹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亮着灯,他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沈惊澜站在我身边,小声说:“姐,你回去休息吧。”
我摇头。
他又说:“姐,这不关你的事。”
我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我知道。我就是……想站一会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站在我身边,陪着我。
识海中,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冷意响起:【小丫头,稳住心神。这局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我在心里答,声音发紧,可我什么都没做。
天亮的时候,向问天出来了。
他脸色很差,眼眶下面青黑一片,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
“苏棠姑娘。”
我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些话,我想跟你聊聊。”
我点头。
我们走到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
他开口,声音低沉。
“昨天晚上,有个人影从云念院子里跑出来。我追了一段,没追上。”
我看着他。
“你看清是谁了吗?”
他摇头。
“没看清。但那个身形……”
他顿住了。
我等了一会儿,问:“像谁?”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他说,“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我在睡觉。”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在怀疑我。
识海中,东方不败的声音骤然凌厉,带着威压:【他在试探!这是早有预谋的栽赃!】
我该如何反驳?我急得心口发闷,指尖微微颤抖。
【慌什么。】东方不败的声音沉稳下来,【你且稳住,待我助你。】
话音未落,我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识海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慌乱的心跳瞬间平稳,指尖的颤抖也消失不见,连眼神都变得清明而坚定。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神冷了几分——那是东方不败借了我的视线,在审视向问天。
向问天被我看得一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中午,整个黑木崖都在传——
有人要杀云念。
那个人是谁,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最讨厌云念。
陈越来送饭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我。
沈惊澜气得脸都红了,冲出去和那些嚼舌根的人吵架,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像只斗败了的小公鸡。
“姐,他们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我冲他笑了笑。
“我没往心里去。”
可我知道,这话是假的。
因为连我自己都在想——
昨天晚上,如果我真的去了呢?
如果我真的恨到想杀了她呢?
我闭上眼睛,把那念头赶走。
不是。
我不会。
我从来没想过杀她。
可谁会信?
识海中,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蠢货。你信自己没用,要旁人信才是真的。那向问天故意拖延、刻意引导,就是想让流言坐实,让你百口莫辩。】
那我该怎么办?我在心里问,【云念还活着,她会指认我吗?】
【她会的。】东方不败沉声道,【且看今晚,她醒来之后,会如何编排你。】
那天晚上,我去看云念。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向苍穹坐在床边。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看见是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只是一瞬间。
可我看见了。
“我来看看她。”我说。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云念。
她那么安静地躺着,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梅林里,她对着空气说的那句话。
“你确定他不会想起来?”
那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向苍穹。
“她醒过吗?”
他摇头。
“大夫说,要看今晚。如果今晚能撑过去,就有希望。”
我点点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站了一会儿,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
“苏棠。”
我停下脚步。
他在身后说:“我知道不是你。”
我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等他说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知道不是你。”
我的眼眶忽然酸了。
我没有转身,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推门出去。
月光照在身上,很凉。
可心里那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识海中,东方不败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还算他有几分眼力。但这信任,终究是脆弱的。云念一开口,便会碎。】
我知道。我低声道,【她醒了,一定会指认我。】【是。】东方不败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我们要抢在她前面,撕开她的伪装。】
第三天晚上,云念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看向苍穹。
她看见他,嘴角微微弯起来。
“苍穹……”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可那个笑容,却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向苍穹握紧她的手。
“我在。”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她说——
“刺我的人,是女的。”
向苍穹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继续说:“她穿一身黑衣,蒙着脸。但我看见她的手了。”
她的手?
向苍穹问:“什么样的手?”
云念闭上眼睛,像是很累。
但她还是说了。
“很白。很细。指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很白。
很细。
指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识海中,东方不败的声音瞬间炸响,带着雷霆之怒:【果然!她是故意的!这红痣是她早就算计好的!】话音未落,我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涌入四肢,我的身体猛地一挣,原本站着的身形骤然挺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那是东方不败完全掌控了我的身体。
我抬起头,一步步走进房间,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房间里的两人都愣住了。
向苍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教主?”。
云念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委屈取代。
“苏棠姐姐……”她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有看她,目光直直落在向苍穹脸上,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东方不败的声音,透过我的喉咙传出来:“向苍穹,你仔细看。”
我伸出手,指尖指向云念的心口,又指向自己的手。
“她说是黑衣女子刺的她,手很白、很细,指节有红痣。”
我抬起自己的手,在月光下摊开,指节处的红痣清晰可见。
“这红痣,是天生的。”
我又看向云念,眼神冷得像冰:“可你忘了,刺心之伤,必是深可见骨。刺出的瞬间,血会溅在凶手手上。”
我一步步走向云念的床边,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你说你看见了她的手,那你说说,那黑衣女子的手上,有没有沾着你的血?”
云念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慌乱地躲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苍穹,我……我记不清了……我当时太害怕了……”
“害怕?”我(东方不败)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你若是真害怕,此刻该是控诉凶手,而非泪眼婆娑。你不过是想借着红痣,坐实苏棠的罪名!”
我上前一步,捏住云念的手腕,指尖发力,疼得她发出一声低呼。
“你再说说,那黑衣女子的身形,像不像苏棠?”
云念疼得眼泪直流,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识海中,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满意的笑意:【很好。就是要这样,让她无处遁形。】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我身上,映出的却不再是苏棠的怯懦,而是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而向苍穹,此刻竟护在云念身前:“教主,属下定会查明真相,还苏棠清白。”看似要为我查明真相,实则怕他的白月光被老东欺负。
“你!”老东气得直跺脚。
我躲在老东的识海里,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也许真相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