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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成年   沈蓿丰 ...

  •   沈蓿丰的成年礼定在十二月。
      沈家老宅已经空了三个月,庭院里的梧桐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冬天空。
      沈苜禾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那扇雕花铁门,门上的铜环还挂着沈司严当年亲自选的那对暗纹回字扣,风吹过去的时候会轻轻晃一下,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他没进门,只是站了十几秒就转身走了。
      成年礼的场地定在城外那座山腰茶庄,和厉恒沈苜禾办婚宴是同一个地方。
      沈蓿丰挑的,说那里暖和,暖气足,落地窗外的山景冬天有另一番味道。
      沈蓿丰提前三天住进了茶庄后面的客房里。
      洛斯德陪着他。
      Omega的腺体在成年礼前会进入一个临界期,信息素的浓度会自然攀升到峰值再回落,标志着腺体彻底发育成熟,发情周期从此进入稳定轨道。
      成年礼当天下午,沈蓿丰站在客房的穿衣镜前整理西装。
      浅灰色的,领口别了一朵白色的山茶花。
      洛斯德在门外敲了两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紧张吗?”
      洛斯德把水杯放在梳妆台上,退了一步靠墙站着,墨香信息素温和地铺开在房间的空气里。
      沈蓿丰正低头系袖扣,手指微微顿了顿。
      “有一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浅灰色的西装衬得他皮肤很白,眼尾还带着少年人最后一点未褪净的柔软弧度,但下巴的线条已经分明了。
      “过了今天好像就真的成年了。”
      洛斯德没有接话,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沈蓿丰低头继续把袖扣系好,是一对银色的竹节扣,沈苜禾送的生日礼物。
      他抬起手腕在灯光下转了转,竹节扣的暗纹折出一线细碎的光。
      “哥他们到了吗?”
      “厉恒的车十分钟前进的山脚,芮尘和傅莫宴已经在茶厅里了,萧琴说航班落地会晚半小时,让咱们先开席。”
      沈蓿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抚平西装前襟微不可察的一道褶皱。
      他把那杯温水喝完,转身走出客房。
      茶厅里已经布置好了。
      和婚宴那次不同,这次的花艺是偏白色的——白掌、铃兰、白色洋桔梗,点缀着几枝灰绿的银叶菊。
      落地窗外的山峦覆了一层薄薄的冬霜,暮色还没降下来,天是浅淡的灰蓝色,远远地连着山脊的轮廓。
      厉恒到得最早。
      沈苜禾有合同要签,没和厉恒一起来。
      他把好哥们也带来了,哈士奇一进门就冲向角落里的狗窝——茶庄主人专门给好哥们留的,里面铺了厚毯子——四爪朝天打了个滚,然后伸着舌头等肉干。
      厉恒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雪松冷杉信息素在室内暖气里化开,带着冬天室外带进来的凉意。
      他看到沈蓿丰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扬了扬下巴。
      “今天穿得挺像样,成年了,以后喝酒不用偷偷摸摸去芮尘那儿藏了。”
      沈蓿丰笑了一声。
      “我成年之前也没偷喝过。”
      “那可惜了。”
      厉恒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细长的深绿色盒子扔过来。
      “成年礼礼物,开了后半夜慢慢喝。”
      沈蓿丰接住打开,里面躺着一小瓶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沉沉地晃着,标签上贴着一个小小的手写日期——今天。
      沈蓿丰把盒子合上,抬头看着厉恒。
      “谢了厉哥。”
      厉恒摆了摆手,低头去应付已经把肉干吃完了正在拿鼻子拱他口袋的好哥们。
      沈苜禾第二个到的。
      他穿了件烟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大衣,驳领上没别领带夹,但无名指上那两枚叠戴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一进门先看到沈蓿丰站在茶厅中央那扇最大的落地窗前,浅灰色西装的背影被窗外冬日的暮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肩头的线条已经褪尽了少年的单薄,变得匀称而舒展。
      沈苜禾走过去,在沈蓿丰身边站定。
      沈蓿丰偏过头看着他,弯起嘴角。
      “哥。”
      沈苜禾也看着他。
      “成年了。”
      “嗯。”
      沈苜禾没再说别的话。
      他伸手,在沈蓿丰肩上按了一下。
      力道不重,稳稳的,不松不紧。
      沈蓿丰垂下眼,睫毛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哥,我好像能感觉到妈在看。”
      沈苜禾的手没有收回来。
      “她肯定在。”
      沈蓿丰偏过头,把额头抵在自己兄长的肩窝里,像小时候每一次做噩梦后都会做的那样。
      这次他没有哭,眼眶是干的,白桃味在空气里平稳地浮着,信息素的波纹在成年礼前最后几小时里微微起伏,但总体安稳。
      厉恒远远地站在茶厅另一头,手里拿着被好哥们叼回来的空肉干包装袋,看着窗边靠在一起的兄弟俩。
      他没有走过来打扰,只是弯腰把好哥们按在脚边,冷松雪杉的气息收拢得温和而安静。
      傍晚六点,客人到齐了。
      萧琴从机场赶过来,深灰色的大衣肩头还沾着一点雪粒。
      洛斯德已经去后厨确认了酒水和餐单,傅莫宴在侧厅里接了一通工作电话,芮尘在布置最后几枝花——他坚持要亲自调整那束摆在主位上的白掌,说角度不对看起来像鞠躬送客。
      茶厅里的灯亮起来。
      暖黄色的光把白色的花束染成了柔和的奶油色。
      落地窗外的山色从灰蓝沉入深蓝,最后只剩下一线模糊的天际和远处一两盏山脚的灯火。
      沈蓿丰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碗面。长寿面,沈苜禾亲手煮的。
      面条是他从公寓带过来的,汤底是厉恒在家熬好了装在保温壶里的,排骨汤,清亮透明,面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和一个荷包蛋。
      “吃吧。”
      沈苜禾把筷子递给他。
      “趁热。”
      沈蓿丰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那碗面。汤还冒着白汽,热气扑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睫沾了一层细密的潮意。
      他夹起一箸面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恰好,汤底鲜而不咸,葱花翠绿地浮在清汤上,和家里厨娘做的味道不一样,和外面餐馆的更不一样。
      他慢慢吃着,坐在桌对面的沈苜禾安静地看着他。
      青竹气息在空气里浮着,混着厉恒冷松雪杉的脉络,还有旁边洛斯德的墨香和傅莫宴的青柠。
      白桃味是这群信息素里最年轻的那一支,此刻正从边缘的波动中慢慢聚拢、收束、沉定下来。
      沈蓿丰把碗里的面吃完,连汤都喝干净了。
      他把空碗放回桌面上,抬起头,看到一桌人都在看他。
      萧琴端着酒杯朝他举了举,芮尘靠着椅背弯着嘴角,厉恒的胳膊搭在好哥们椅背上,洛斯德和傅莫宴安静地看着他,沈苜禾坐在他旁边,目光和灯光一样暖。
      “成年快乐。”
      沈苜禾说。
      沈蓿丰弯起嘴角。
      他看着面前这些面孔,看着落地窗外沉到墨蓝色的冬夜山色,感受着腺体深处信息素最后一次起伏后缓缓沉淀下来的平静,那种他十二岁那年之后再没有体会过的、真正可以放下心来呼吸的平静。
      “嗯,成年快乐。”
      好哥们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把毛茸茸的脑袋拱进沈蓿丰的掌心里。
      白桃味和狗毛的气味在暖光里混成一团柔软的东西,窗外的月光在冬夜的山脊线上铺了薄薄一层。
      沈蓿丰低头揉着狗耳朵,把碗边最后一片葱叶捏起来喂给好哥们。
      那条哈士奇舌头一卷吞下去,尾巴扫着桌腿,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沈苜禾看着他的动作,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把他袖口那对银色竹节扣的位置扶正了一点点。
      厉恒端着蛋糕过来。
      “来,咱们的大寿星,成年了昂,吃蛋糕。”
      沈蓿丰莫名感觉眼眶有些湿热。
      “好。”
      蛋糕上插着蜡烛,洛斯德按住他的肩膀。
      “许个愿吧。”
      沈蓿丰闭上眼睛许愿。
      许愿的时间很长,对沈蓿丰来说,他有很多愿要许。
      蛋糕切了分下去后,厉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盘子剃须泡。
      随后沈蓿丰的眼前一黑。
      “咱不嚯嚯奶油,生日快乐,成年快乐哦,小丰!”
      沈蓿丰愣了一下。
      “厉……恒……”
      他从脸上抹了一把,朝厉恒砸去。
      “你站住!别跑!”
      “不跑是傻子!”
      ……
      顿时便有了活力。
      洛斯德走到沈苜禾身边。
      “小丰变了很多,可能就是那个事情,让他一下子愿意好好学习了。”
      “嗯,我当哥哥的不称职。”
      “不,你尽力了。”
      洛斯德看着沈苜禾。
      “你是一个好哥哥,小丰也是好弟弟。”
      沈苜禾看着他笑了一下。
      “小丰在你这里我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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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其实原名叫《冤家路窄》,从《冤家路窄》到《双壁沦陷法则》,这一书名之改,便是从“宿命巧合”到“极致张力”的蜕变。前者只道尽了狭路相逢的无奈与厌烦,而后者则以“双壁”二字,将两人在商界与性别上的势均力敌刻画得入木三分;更以“沦陷”为引,在Enigma与Alpha的设定下,预示了一场关于征服与被征服、高傲与臣服的致命博弈——这不再是无奈的偶遇,而是两股顶级力量碰撞后,必然发生的、无法抗拒的灵魂坍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