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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回忆(上)   十一月 ...

  •   十一月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过青松疗养院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这里的空气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昂贵的熏香,闻起来让人胸口发闷。
      沈苜禾站在VIP特护病房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才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
      江於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腿上盖着一条厚实的羊绒毯子。
      他看起来很瘦,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却苍白的脖颈。
      听到开门声,江於迟缓地抬起头。
      当看清进来的人时,他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聚起了一点光亮,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被人护住了一般。
      随着他情绪的波动,空气中那股原本若有似无的、清冽的薄荷味信息素,忽然变得浓郁了几分。
      那是一种带着凉意却又无比安抚人心的味道,瞬间冲淡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药味。
      “妈妈……”
      沈苜禾轻声唤道,紧绷的肩膀在这股熟悉的薄荷香中终于放松下来。
      “小禾来了。”
      江於慈祥地坐在那里,嘴角努力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声音温润如玉。
      “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沈苜禾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在摇椅旁,将脸贴在江於冰凉的手背上,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安心的薄荷香。
      “小禾乖,一个星期没见,想不想妈妈呀……”
      江於的手指轻轻抚过沈苜禾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作为一个男性Omega,他的骨架本就比Alpha纤细,手腕苍白得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哥哥,爸爸让我进来了。”
      沈蓿丰像只企鹅一样挪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
      江於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张开双臂。
      “小丰也来了,快,过来让妈妈抱抱。”
      沈苜禾起身,将沈蓿丰抱到江於的腿上。
      江於一手揽着一个,虽然身体虚弱,但此刻他周身散发的薄荷信息素却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两个孩子轻轻包裹。
      “小丰有没有乖乖听哥哥话?”
      江於柔声问道,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流连。
      小小的沈蓿丰一脸自豪,挺起胸膛,奶声奶气地回答。
      “听啦,肯定听哥哥话!小丰是最听话的,老师都夸我了。”
      说着,他像是献宝一样,小心翼翼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纸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糖果。
      那是一颗水果硬糖,因为在他口袋里揣了太久,加上体温的烘烤,糖纸的一角已经有些软化,黏在了糖块上。
      “妈妈,你看!”
      沈蓿丰献宝似的把糖递到江於嘴边。
      “这个是老师奖励小丰的,草莓味的。小丰留了一个星期没舍得吃,就等着今天给妈妈吃。”
      江於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他看着那颗半化不化的糖,又看了看小儿子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那股薄荷味的信息素因为情绪的激荡而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苦涩的清凉。
      “小丰最乖啦……”
      江於低下头,轻轻碰了碰那颗糖,并没有吃,而是珍惜地接过来握在手心里。
      “妈妈收到了,这是小丰给妈妈的宝贝。”
      江於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极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费力挤出来的。
      自从沈蓿丰出生后,他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再加上沈司严那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江於就一直在青松疗养院没再出去过。
      沈司严基本一个星期才让他们见一次。
      “小禾要成年了吧。”
      江於突然转头,目光落在沈苜禾身上。
      沈苜禾点点头,握住江於的手紧了紧。
      “嗯,还有三天。妈,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江於拉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沈苜禾掌心的纹路,眼神有些恍惚。
      “真快啊……小禾都长这么大了。比妈妈都要高了。”
      他想着想着,突然苦笑起来,目光落在腿边懵懂的沈蓿丰身上,声音低了下去。
      “小时候经常带苜禾出去玩,去公园,去动物园……可是后来,几乎没怎么带小丰出去玩过……”
      那是沈司严的禁令。
      自从江於被送进这里,除了定期的“家庭探视”,他几乎被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没事妈妈!”
      沈蓿丰虽然不太懂妈妈为什么难过,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他从江於腿上跳下来,从后面抱住了江於的脖子,小脸贴在江於的脸颊上。
      “我现在好好学,长大后给你好多好多的钱花!带你去好多好玩的地方!我们去迪士尼,去海边!”
      江於被逗笑了,眼角却滑落一滴泪。
      “好,妈妈等着小丰长大。”
      三人没聊多久,走廊里传来了沉稳而压抑的脚步声。
      沈苜禾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那是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形成的本能反应。
      门被推开,沈司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却冷硬,周身散发着属于Alpha的压迫感,瞬间冲散了屋内原本温馨的薄荷香气。
      “时间到了。”
      沈司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淡漠,没有一丝温度。
      江於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下意识地抓紧了两个孩子的手,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顺从地低下了头。
      “爸爸。”
      沈苜禾站起身,垂下眼帘,不敢直视沈司严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沈司严没有理会沈苜禾,径直走到沈蓿丰面前,牵住他的手。
      “该走了,小丰还有实践作业没做完。”
      “可是我想再陪妈妈一会儿……”
      沈蓿丰有些不情愿地晃了晃沈司严的手。
      “听话。”
      沈司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蓿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反抗,只能回头冲着江於挥手。
      “妈妈再见!你要乖乖吃药哦!”
      沈司严把小儿子交给门外的保镖带走,然后重新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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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其实原名叫《冤家路窄》,从《冤家路窄》到《双壁沦陷法则》,这一书名之改,便是从“宿命巧合”到“极致张力”的蜕变。前者只道尽了狭路相逢的无奈与厌烦,而后者则以“双壁”二字,将两人在商界与性别上的势均力敌刻画得入木三分;更以“沦陷”为引,在Enigma与Alpha的设定下,预示了一场关于征服与被征服、高傲与臣服的致命博弈——这不再是无奈的偶遇,而是两股顶级力量碰撞后,必然发生的、无法抗拒的灵魂坍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