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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旧梦重拾,暖意渐生 车子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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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没有开往喧嚣的市中心,也没有驶向任何一处应酬场合,而是缓缓朝着城市边缘的江畔驶去。
一路沉默,却不再是先前的紧绷与对峙。
苏清晏靠在陆承渊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那是让她安心了一整个青春的味道。方才宣泄而出的泪水带走了积压三年的委屈与误解,也带走了她浑身竖起的尖刺与铠甲,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小鸟,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陆承渊的手臂始终稳稳地揽着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力道轻柔却坚定,仿佛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他垂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她长睫上残留的湿润,心脏深处的柔软被一点点填满,又一阵阵发疼。
是他不好。
是他让她哭了这么多次,是他让她独自承受了三年的孤寂与痛苦,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光推开,又拼了命地把她找回来。
他这辈子翻手为云覆手雨,在商场上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可唯独面对苏清晏,他永远卑微,永远惶恐,永远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永远怕她再一次转身离开。
“冷不冷?”
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温柔,抬手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又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外套将她裹得更紧。
苏清晏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尖:“不冷。”
她其实依旧有些茫然,像是活在一场不真实的梦里。
前一天她还在对他横眉冷对,把他当作避之不及的过往;前几个小时她还在办公室里崩溃落泪,恨他当年的冷漠与决绝;可现在,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握着他的手,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以爱为名的保护。
可笑的是,她用三年的时间恨他、躲他、强迫自己忘记他,到头来,却只是误会了一场最深沉的爱意。
“在想什么?”陆承渊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亲昵又自然,仿佛三年的隔阂从未存在。
苏清晏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车窗外缓缓倒退的江畔夜景。霓虹灯光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最后看的那一眼江水。
心口微微一抽,她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在想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陆承渊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揽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自责:“清晏,我……”
“我没有怪你了。”苏清晏打断他,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脸颊上。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柔软,轻轻贴着他的轮廓,带着一种让他心安的温度。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冷硬与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对她的小心翼翼与无措,像个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孩子。
那一刻,所有的埋怨都烟消云散。
“陆承渊,”她认真地看着他,眼底泛着浅浅的水光,却带着释然的温柔,“我不怪你了,真的。”
“只是我有点难过,”她的声音轻轻一颤,“难过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难过我没有早点看懂你的眼神,难过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当年的离开,是失望攒够了的绝望;如今的原谅,是真相揭开后的心疼。
她恨的从来不是他,而是那段不明不白的离别,是那场无人诉说的苦衷,是两个相爱的人,因为一场无可奈何的保护,硬生生错过了三年。
陆承渊看着她眼底的心疼与柔软,心脏像是被滚烫的热水浇过,又酸又胀,密密麻麻的疼与欢喜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失控。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压抑着浓重的情绪:“不难过,清晏,不难过。”
“都过去了,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不再瞒你,不再骗你,不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的一切,我的计划,我的秘密,我的命,全都是你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虔诚,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苏清晏的心上,烫得她眼眶再次发热。
她闭上眼,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最终停在了江畔的观景台边,正是三年前她扔掉戒指的地方。
夜色深沉,江风微凉,却不再有当年的冰冷刺骨。岸边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缝隙。
陆承渊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地牵住苏清晏的手,扶她下来。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尖,带着熟悉的触感。苏清晏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没有松开。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陆承渊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像冰雪消融,春风过境。
他牵着她,缓缓走到观景台的栏杆边,望着眼前滔滔不绝的江水,沉默了许久。
“那天晚上,你走了以后,我在这里站了一整夜。”
他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过往,“雨下得很大,打在身上很冷,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我只是看着江水,一遍遍地喊你的名字,希望你能回头。”
“我当时想,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可以放弃,陆氏我可以不要,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苏清晏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诉说当年的心情,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她从不知道,她决绝转身的背后,是他这样撕心裂肺的等待。
“后来雨停了,天快亮了,你还是没有回来。”陆承渊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派人封锁了这一片江段,捞了三个月,每天都在盼着能找到那枚戒指,哪怕只是一个碎片。”
“我总觉得,找到戒指,你就会回来。”
“可是我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盛满了温柔与疼惜:“直到我在专访上再次见到你,我才知道,戒指不重要,你回来,才最重要。”
苏清晏抬起手,轻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着他,哽咽着说:“别说了,承渊,别说了。”
“戒指没了没关系,过去的事也没关系,我们现在在一起,就够了。”
她不想再听他诉说那些痛苦的过往,每一个字,都像在割她的心。她只想抓住现在,抓住眼前这个爱她入骨的男人,再也不放开。
陆承渊握住她捂在他嘴边的手,轻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吻在她的指尖,吻在她的掌心,虔诚而温柔。
“好,不说了。”
他笑着,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我们说以后。”
他松开她的手,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单膝跪地,抬头仰望她。
夜色里,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深情,褪去了所有商界的冷硬与凌厉,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与虔诚。
苏清晏猛地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他,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腔。
陆承渊打开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不是当年那枚铂金戒指,而是一枚设计更简约的钻戒,钻石不大,却纯净透亮,像他此刻的眼神,干净而深情。戒指内侧,依旧刻着两个名字——清晏 & 承渊。
“清晏,”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郑重,像许下一生的誓言,“三年前,我弄丢了你,也弄丢了戒指。”
“三年后,我把自己还给你,也把戒指还给你。”
“我不敢求你立刻原谅我所有的错,我只敢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弥补你,照顾你,爱你。”
“苏清晏,”他顿了顿,眼底泛起微微的红,“嫁给我,好不好?”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江畔的湿气,也带着他滚烫的心意。
苏清晏站在原地,看着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忐忑,看着那枚刻着他们名字的戒指,眼泪汹涌而出,却笑得无比灿烂。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误解,三年的风雨,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好。”
“我嫁给你。”
陆承渊的眼底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星辰坠入眼底。他颤抖着手,拿起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他猛地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不再是先前的轻柔与试探,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三年思念的滚烫,带着深入骨髓的爱意,温柔而霸道,虔诚而热烈。
江风轻拂,灯火璀璨,江水滔滔,见证着他们迟来三年的相拥与告白。
苏清晏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所有的遗憾都被弥补,所有的误解都被解开,所有的爱意都在这一刻肆意流淌。
她曾经以为,这个江畔是她爱情的终点,是她痛苦的开始。
可现在她才知道,这里是他们的重逢之地,是他们的新生之始。
旧梦重拾,暖意渐生。
她的青春,她的爱情,她的一生,终究还是属于这个叫陆承渊的男人。
夜色温柔,人间值得。
从此以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他们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