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GB]》季旬

41、第 41 章 打架

　　回家路上，艾利忽然收到来自庄园防御系统的警报提示，不由面色一变。
　　她打开监控，确认凯伊安然无恙，眼中厉色才消弭下去。

　　她给对方拨去视频通话，令其去她曾告诉他的地下训练场特殊区域暂避，接着怒火中烧地往回赶。

　　快到家时，她已重新冷却下来。
　　先是去取了些装备，然后才施施然拎着反物质裂解步枪，溜达到庄园边缘的陷阱区域，好整以暇地低头望向向被困在其中的两人。

　　饶是预先有心理准备，此时亲眼见到某个不该出现在自家后院里的人，她仍难免一惊，然后咬牙切齿地呼了口气。

　　我不去找麻烦，麻烦来找我是吧？
　　就不能让人消停会儿？

　　“十秒钟，给我一个不立刻通知军部的理由。”
　　皮笑肉不笑地望向坑内的通缉犯，她没听说对方已被赦免，“萨尔多阁下？”

　　萨尔多抬起头，透过密匝的高压电网网格，望向艾利。
　　他形容消瘦，嘴唇干裂，看上去与昔日宴会上的状态截然不同。

　　听到问话，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眼中露出一种有些奇异的神情。
　　思忖半秒，他哑声开口：“少校，我们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个巧合。”

　　那就是专门过来坑我的咯？
　　艾利在心里吐槽，等着下文，对方却不知何故，闭口不言了。

　　都这时候了，还搁这儿摆谜语人的款？
　　艾利嗤笑一声，点开终端就要上报，萨尔多还没什么反应，坑里的另一个陌生龙裔却急坏了。

　　她惊慌大喊：“不要啊，我们不是坏人！别让人来抓我们！我们是好人来的！”
　　视线移向那个一开始以为是萨尔多手下的雌性龙裔，艾利推翻了之前的猜想。

　　单看谈吐气质，对方不大像是军团人，倒像个缺乏战斗素养、单纯得一眼能看到底的普通市民。
　　但对方手肘处支棱出来的骨刺，又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其身份。

　　“只、只有萨尔多才能救世！”对方根本没注意到艾利的打量，着急地叫道。
　　“如果他出事，很多人都会死，不不，我是说，就算萨尔多没死，很多人也会死！盖娅也会死！第三军团也会死很多人！你、你也会遇到危险。之后发生战争，很多很多人都会死！”

　　艾利手指微顿，没有按下屏幕上的按钮。
　　她微抬眼帘，看了眼那个挥舞双臂拼命解释的小家伙，又看向一旁面色隐忍、却未作出反驳的萨尔多，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

　　“盖娅会死？”艾利打断了对方的车轱辘话，“我没有听说，她家新换了私人医生？”

　　“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对方说。
　　“是海德！他派遣了一伙儿刺客，是个什么……叫、叫月影的组织，还联合了贵族议会的副会长，伏杀盖娅！他们还预谋鸩杀三皇女！颠覆帝国！”

　　听到“月影”这个名字时，艾利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但后面听到颠覆帝国的浑话，又觉得对方只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瞥了眼依旧一言不发的萨尔多，她问那个陌生龙裔：“刺杀计划的具体时间，地点？”

　　“呃……”之前还言之凿凿的雌性龙裔，忽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了。
　　艾利看对方眼神飘忽、一脸心虚，不由摇头一笑：自己怎么把这些无稽之谈当真了，不过是些穷途者的臆想罢了。

　　她直起身，不再多给其注意，一边操作终端，一边思考怎么把自己从这事里面摘出去。

　　事涉帝国要犯、身份敏感的前军团长，一个没弄好，自己也要接受审查。
　　真是人在家中坐，无妄之灾上门来，唉……

　　就在艾利打定主意，要把萨尔多交出去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
　　“她是个预言者。”前第七军团长声音低沉，但语气肯定。

　　艾利先是被这话的内容与笃定震了一下，可再一看旁边那个脸上写满了清澈愚蠢的陌生龙裔，一怔之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预言者？一个……”
　　她倒是没有武断地直接否定这个可能，而是求证般，将信将疑地放出了精神力。

　　由于对方只有E级，她只是用精神力轻轻压了下，那个被萨尔多盖章“预言者”的陌生龙裔，顿时膝弯一软，啪叽一下瘫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一个只有‘E级’的，预言者？”
　　直到此时，艾利才补完了之前没说完的话。

　　她有点觉得，萨尔多莫不是由于精神力被封禁，再加上受的打击太大，已被刺激得疯魔了。
　　不然怎么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在帝国，过往出现的预言者都是施法者出身，一般来说不是法师就是术士。
　　而龙裔成为施法者的门槛普遍在A级以上，哪怕学徒都是B-起步。

　　区区E级就敢号称预言者，不知要笑掉多少施法者的大牙。
　　龙裔施法者普遍比别的种族更加扭曲，她毫不怀疑这话要是传出去，对方会被某些心性格外残忍的术士施术定位，找乐子般活剥了皮吊在高塔外，作为企图侮辱他们智商的代价。

　　艾利实在不想再跟这两个不知脑子出了什么毛病的家伙说话，转身欲走。

　　陌生龙裔的声音却还在坑里锲而不舍地响起：“我没骗你，真的！”

　　“只不过，只不过不知道是一怎么回事，现在这个‘未来’已经跟我之前看到的不同了！萨尔多的入狱，明明该是在帝星侯爵五兄弟全都结婚后发生的事情。而且你明明会跟五兄弟中的一个结婚来着……”

　　“三十年后皇帝就会离开这个位面，之后皇室内讧死绝！盖娅的父亲也在纷乱中死掉了！只是消息被封锁了，盖娅没得到消息就被刺杀而死。她手下的人要么被抓、要么逃走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刺杀计划会不会也跟着提前呜呜……”

　　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求求了，先别走！听我说完……这件事情跟你也有很大关系的，盖娅死后你也被海德追杀，失踪了很久，之后才成为萨尔多的左膀右臂……”

　　“这也是我们过来找你的原因。如果你把我们交给军部，不仅我们两个死定了，你的后路可能也断了！真的真的，你考虑一下啊！”

　　艾利听到侯爵家五兄弟的时候，转身动作已经放缓。
　　而后面的“三十年后皇帝离开本位面”这句，更是令她心中巨震、猛地回头。

　　但她看的却不是那个陌生龙裔，而是萨尔多！
　　果然，对方也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震惊与意外，对上艾利的目光后，又迅速敛去，换上一分意味深长的神色。

　　艾利忽然明白过来：萨尔多是在诈那个陌生龙裔！
　　……这个老狐狸！

　　对方作为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军团长，因具有SS级精神力，面嫩得像二十出头，硬生生把好几个还不到五百岁的军团长给衬成了老菜帮子。

　　而实际上，自从五十多年前接任第七军团长一职，萨尔多到如今也有将近二百岁了。

　　他从平民起步，一路走到帝国金字塔顶端的位置，其实力、心机、手段都不可或缺。这家伙吃过的盐比艾利吃过的饭还多，又怎么可能遇到这点挫折，短时间内就变成疯子。

　　他一定也是对那个莫名其妙出现、说话遮遮掩掩的“预言家”起了疑，但因精神力被封、不便自行摸底，所以顺着对方提供的信息找来这里，让另一个出现在“预言”中的艾利来当这个试金石。

　　蔫坏的混账。
　　艾利气笑了。

　　她的好脾气只限定于软乎乎的凯伊，在外面，就连莉莉丝都被她当面撅过。
　　在军团内部，从不搞事的一板一眼性子会被视作怂包，不适合坐在军官席。

　　每隔几年挑衅一次上级，然后要么被上级揍服，要么把上级踹下去，才是独属于军团龙裔们的，长久以来维系内部秩序的“自洁”法则。

　　萨尔多也是这么过来的，不可能不深谙此道。
　　所以他既然跑来艾利的地盘挑事，想来也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艾利遇到罗莱本就晴转多云的心情，终于有充分理由升级至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但凡是个熟悉挑衅与被挑衅准则的军团龙裔，都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或许在场者当中，仍摸不着头脑的，就只有进入这具壳子不久、新手上路的卢西了。
　　当她看到此间主人举起手中那杆科幻感满满的大枪，指向他们，不由发出一声惊叫。

　　艾利心平气和地扣动了扳机。
　　一道漆黑的光束从枪口激射而出，扭曲了空气，直奔萨尔多的面门。

　　原本挂在后者脸上那副淡定又虚弱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浮现其上的坚硬冷酷之色。
　　他身形微侧，光束擦过其耳际，击中了身后的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沟痕。

　　艾利冷笑一声，对准陷阱内部，点射连连。
　　萨尔多在有限的空间内辗转腾挪，避开了所有攻击，甚至犹有余力把已经吓呆的卢西护得滴水不漏。

　　之后他不再保留，抬手、变爪，屈膝、起跳。
　　陷阱内置的高压电网随着他的动作，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被骤然撕裂。

　　恐怖的蓝白色电弧与灼目的火花，在其利爪间跳跃四溅。
　　拎起同行者，萨尔多纵身跃出陷阱。

　　艾利并未就此罢休，继续追击、连射。
　　扳机保持扣下状态，裂解步枪的光束连成一线，追着萨尔多的身影横扫而去。

　　密不透风的攻势下，萨尔多不得不把毫无战斗力的“预言家”丢远，自己拧身疾退，避开接踵而至的数道死亡射线。

　　艾利平时的动态打靶训练并不白给。
　　对方退得快，她的枪口也紧咬着，空气中没多久便传来了军团龙裔最熟悉的血腥气味。

　　又一道光束擦过萨尔多的手臂，焦糊味混入血腥气中，再添新伤的SS级龙裔却在此时方向骤转，不退反进，以近乎Z字形的刁钻轨迹，朝艾利猛扑过来。

　　来不及收枪，她的枪口被一掌拍偏。
　　艾利顺着那股力道抬起枪托，重重砸上对方的胸腹。

　　萨尔多被连砸数下，枪托落在血肉上的闷响，在安静的庄园里格外清晰。
　　但他也并非毫无建树，成功在对方脸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在艾利看过的战斗复盘视频里，萨尔多当年就是用这招一连掀开了三个兽人萨满的头盖骨——她的左眼刚刚也差一点被挖出来。

　　闪避，抓住空档，艾利反手抡起步枪，像挥球棒一样将对方狠狠击退。

　　她扯下那块被对方掀开、有些阻挡视线的皮肉，动作忽地一滞。

　　视线下移，艾利好笑地发现，手中的碳钨合金枪体竟因刚才暴打萨尔多，而生生被反作用力拗出个弧来。

　　饶是早就知道军团长级别的强者身体强度惊人，艾利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声，这是何等怪物！

　　随手将再打就要断成两截的废枪丢开，换成刃面哑光的匕首，她一刀切向再度攻来的对手。

　　刀刃在鳞片上发出尖啸似的摩擦声，极为刺耳。
　　她感到匕首就像是切上了一堵金属墙，只在萨尔多脖子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白印。

　　但她仍无退缩之意。
　　对方的肉l体强度确实变态，但其精神力处于被封禁状态，实力大打折扣，好似一头没牙的老虎，自己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匕首也很快卷了边，她却只觉战意愈盛。
　　望向对面，艾利不意外地在对方眸中也看到了如出一辙的火花。

　　两个打上了头的龙裔目光交错、凶焰高涨，相视一笑。
　　下一秒，嘭的一声巨响，两具强悍的躯体猛然撞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