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GB]》季旬

39、第 39 章 两情

　　艾利对于萨尔多的突然落马也很意外。
　　但说句老实话，作为亲眼见过宴会上两名军团长拔弩张一幕的亲历者，她早就有点不祥的预感。

　　现在反倒生出一丝“果不其然”的尘埃落定感。

　　而比起这等有大老板们顶在前头应付的军政大事，她还是更多地将精力放在自己的个人问题上。
　　是的，即便发生了这等举国哗然的要闻，罗莱居然还是没走。

　　他硬是留在了奥兰德星，时不时到她面前刷点存在感，显然仍未死心。

　　经过有限的几次接触，艾利对于罗莱来意的猜测，已经从“他想算计我”或“他跟凯伊有仇”两个选项，发散到了更深一层的阴谋论……

　　比如，罗伦侯爵是不是要在第三军团埋钉子，对盖娅等人不利？
　　又或者，有人想拿凯伊做文章，是因事涉皇室内情？

　　假如艾利此时孑然一身，倒不介意与对方逢场作戏一番，将计就计、探明原委。
　　但她现在是有家庭的人，不想凯伊伤心，才暂且按兵不动，看看对方想要干嘛。

　　话说回来，也说不定是她想多了，对方根本没有阴谋，只是乐于挑战难上手的目标。
　　没准罗莱只是个表面光鲜，但越得不到就越来劲的神经病呢？

　　艾利本不打算跟凯伊说罗莱的事，以免给情感纤细的丈夫平添心事。
　　不过随着那只金孔雀在她周围出没与开屏的频率增高，她觉得还是有必要与凯伊提前沟通一下，有备无患。

　　凯伊性情随和，不与人结仇，也从不视别人为敌。
　　所以她需要与其确认的是，是否有人单方面视他为敌、做出针对他的言行。

　　回到家里，吃完晚饭一起散步时，她顺口提及了此事。
　　凯伊听完，抿唇沉默一会儿，望向妻子，“艾利怎么看他？”

　　她耸耸肩，“我觉得他要么脑子有点毛病，要么不怀好意吧。”
　　一个婚姻自主权很高的贵族龙裔，在议婚关键时期离开帝星，跑来普通宜居星对某个只见过数面的已婚人士表白？

　　她第一次听到时，差点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更别说对方的地下情附加提议……她只是个少校而已，又不是什么香饽饽，这不明摆着非奸即盗？

　　为这，她还特意去莉莉丝办公室转悠了两圈，问近期军团有没有别的变动，或是有没有感觉她最近魅力飙升……果不其然，被近期低气压缠身的上司轰了出来。

　　凯伊没料到艾利是从这个角度考虑，低头笑得直喷气。
　　艾利瞥他一眼，“我说正经的呢，你再想想，有没什么头绪。”

　　凯伊沉吟片刻，表示矛盾没有，但他过去还真见过罗伦侯爵一家，他们之间还有点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
　　——罗伦侯爵的弟弟，曾被赐婚给凯伊生母那边一个关系还行的表妹。

　　当年在帝星时，凯伊受邀参加他们的婚礼，也见到过侯爵那几个孩子。
　　那时罗伦家的双胞胎才刚破壳不久，其余几个孩子也都还是稚嫩但健康的小少年。

　　“他对你本人有没有敌意？或者他们家与你家有无龃龉？”艾利问得直接。
　　凯伊想了想，还是摇头。

　　“应该没有，但我不敢保证。之前我从未插手父母家族的事务，也不清楚那边的情况……私下里，我跟罗伦家只是沾了点亲，但并不带故。”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略有不安。
　　倒不是为别的，而是那些漂亮孩子如今都已长成，从翩翩少年变成了英姿勃发的成年龙裔，自己则不再年轻了……

　　长生的龙裔不大在乎年龄差，艾利更不在意这些，但他还是难免泛起一丝比较心理。
　　毕竟细究起来……艾利跟那几个孩子才算是同辈人。

　　而过去他与艾利外出逛街吃饭时，明明他就在旁边，还是会有陌生人来向艾利搭讪。
　　他对此并不介意，因为他清楚，艾利对他们不感兴趣。

　　在拒绝搭讪者之后，艾利还会一路都牵着他的手，直到回家——她知道他缺乏安全感，所以有意这样做，令他安心。
　　但在陌生人眼中，他或许与他闪闪发光的妻子很不般配。

　　更别提他深谙龙裔天性贪婪，不仅占有欲旺盛，也同样喜欢追求新鲜刺激。
　　若说专一长情……即便是艾利，他其实也从不敢奢求对方会对他从一而终。

　　每次想到这里，他的胸口就会隐隐发紧。
　　他告诫自己，只要艾利不离开他，不，只要她不赶他走……就已经足够了。

　　尽管如此，当他之前听说，联邦那边流行的婚戒也隐含约束的含义，示意旁人此人已有归属……他当时仍可耻地心动了。只不过他从未告诉过艾利这一层意思，悄悄藏起了他难以启齿的一点私心。

　　在帝国，一纸婚约除了对后代继承权方面有所规定，对于夫妻忠诚方面并无多少约束力。
　　假如一再有别的龙裔主动接近、追求她，目前只经历过他一个的艾利，会不会产生动摇、想尝试一些不同的对象？

　　“可是……如果他真的很喜欢你呢？”
　　凯伊不由轻声问道。

　　“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艾利说，“我不在乎。”
　　凯伊松了口气般，凑近妻子，寻求慰藉地靠上她的肩膀，闭上眼睛。

　　精神力悄然缠绕过去，他感受着妻子对他的喜爱与珍视之情，以及提到罗莱时的不以为意。
　　心里左突右冲的恐慌感终于平息下来，如同黑色的潮涌悄然消退……

　　可是，一想到有人三番两次觊觎他的伴侣，某种不舒服的感觉还是像细碎的沙砾，留在了退潮后的岸边。
　　艾利绝对不会抛弃他的，凯伊在心中对自己强调。

　　她承诺过，不会不要他的。
　　就算……就算艾利以后又有了别人，也不会不要他的。

　　这样想着，凯伊抬起头，小声说：“我们今天……去地下训练场玩吧？”
　　艾利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但看到对方的神情，马上反应过来：“嗯？噢——你说那种‘玩’……因为罗莱吗？”

　　凯伊抱着她的腰，低低哼唧了一声，“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他只是个不相干的人。”
　　“但你知道我的，有时就是会忍不住乱想。和艾利亲密的时候，我就想不起那些了。”

　　“而且上次我生日的时候，你都出差不在……”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某种指向明确的暗示意味，以及几分若有若无的诱惑。

　　“我们今天补上，你觉得怎么样？”
　　见对方有些动心，又有点犹豫，他再次往前贴了贴，央求般道：“艾利，我想你了，帮帮我……好不好？”

　　面对凯伊的软语撒娇，艾利不大顶得住。
　　想了想，最近因为军团变故，她格外兢兢业业、工作进度因而有所提前，下周也没什么要紧事，可以请两天假，连着周末休息，四五天时间怎么也够两人胡来了。

　　她投降般亲了亲对方的侧脸，凯伊地低下头，嘴角悄悄向上弯起，又赶紧拉平，然后忍不住地再次微微翘起，速度快得像是抽搐了一下才恢复如常。

　　他拉着对方的手，随之走向地下场地，渐渐抛开了一切杂念，只剩下全心全意地思考，接下来该怎样取悦妻子。

　　……

　　胡天胡地数日，真爽。
　　艾利在书房远程处理完终端上的一些工作，回到卧室，凑近了观赏沉睡着的凯伊小刷子般的细密睫毛，以及鼻翼间轻缓的呼吸。

　　握住对方的手，她将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
　　对方的手掌比她的宽一点，皮肤更加柔软细滑，也没她手上那么厚的茧子。牵起来时，温暖干爽，令人舒服安心。

　　对方微微跳动着的颈侧皮肤上，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距离逆鳞位置很近，所以很敏感，她总爱找到它亲一亲。

　　此时的凯伊不着寸缕，但她想起上个月初，对方陪自己出席盖娅的家庭派对时，少见地穿了整套偏正装的服饰，令看惯他穿休闲装的艾利新奇不已。

　　那副打扮搭配着对方打理有型的银灰色中短发，有种微妙而奇异的“生人勿近”距离感，以及艾利形容不出的某种……高贵又漫不经心的气质？

　　那天傍晚回家的路上，对方似乎有些累了，靠着座位头枕小小打起了哈欠。他偏过头去，曲起食指遮着嘴，神色间有点小迷糊、又有点像怕她觉得不雅似的小动作，看起来十分可爱。

　　指尖拂过对方秀丽的眉峰，毛发柔软、曲度柔和，看起来文静温柔。对方也确实人如其眉，是个脾气极好的聆听者。不过，也时常羞于谈论自身感受。

　　比起凯伊，艾利则是对于自己人，有事必须尽快当面说清的性格。
　　她很欣慰于凯伊在这方面与她心有灵犀，懂得她这样做并不是在以其“主君”身份施压，而是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尽量透明，避免因沟通不畅产生隔阂。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有段时间频繁加班到半夜，回家时发现凯伊居然还在等她。
　　说过几次让他先睡，但凯伊那时已经不怎么怕她了，嘴上应是，一到她加班的日子，还是照等不误。

　　为了不打扰他休息，艾利后来再加班，连着几次直接留在驻地宿舍过夜。没想到凯伊的精神头却比之前等她那几次还差。问了才知道，不在她身边他会睡不沉，心里空荡荡的不踏实。

　　所以后来再加班，只要时间还不太晚，艾利还是会回家去，然后搂上在客厅里穿着睡衣、盖着毯子在沙发打盹的，暖乎乎软绒绒的凯伊，一起上楼睡觉。

　　还有，艾利之前一个人住时，为了省事，日常消耗品总会算好保质期囤上一堆。快用完时往往已经临期或过期了，她也不当回事地照用不误。

　　但凯伊不是这样的。在他接手家里的采买后，日用品的更迭速度变得精确而有计划性，既不断档、也不会积压。他还时不时让艾利试用一些新牌子，如果她觉得好，就会固定下来。

　　时间长了，家里的东西一样样升级换代，使用感也越来越好。不仅厨房里的耗材、浴室里的洗发水、沐浴露等等都是这样，就连地下室里的训练护具、医疗匣之类的医药物资也是如此。

　　比如进行格斗训练时用的缠带，过去她总是用到失去弹性，甚至直到断了烂了才换，而凯伊总能在效力减退时就帮忙换掉。崭新的缠带保护着各处关节，使用时心里暖洋洋的。

　　她觉得凯伊简直就像有个专门的小本子，用来记录一应家用的保质期与库存。后来一问，果然，对方每天都在精神域里记账……

　　艾利以为自己平时拿精神力写日记，已经算是龙裔里的奇葩，没想到凯伊干脆拿A级精神力天天盘库存。

　　若让帝国那些唯天赋论者知道这事，大概会出离地愤怒——好端端的高级精神力者，不去琢磨如何将这份宝贵能力利用到极致，尽情战斗或谋求高位，而是用来记家里还有几卷卫生纸？这跟开着战舰去送外卖有啥区别。

　　但艾利却觉得，正因为凯伊是这样一个柔软、认真又充满生活热情的人，才会润物无声地走进自己心里，渐渐成为她无可替代、也无与伦比的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