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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顾挽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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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挽青斟酌了很久,最后还是推开那不速之客的房门。
一进去发现这人呼呼大睡,胸膛微微起伏,还红艳的双唇已经紧闭,不会冷不丁吐出几句让他汗颜的词句。
擦两下嘴就这么有效?
他上前两步将人微微晃了晃,没有一点反应,他探了探鼻息,有动静,回想了一下小孩子中毒的迹象,吃了药睡一觉就没事了,这人没吃药就睡得这么香?
他听错了吗?这位兰公子突然百毒不侵了?“需要找大夫吗?”他出声问。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再问:“虽光风寨是一群山野土匪,但没有耳聋的,兰公子这毒凶险,若如救治不及时耳聋的可能是他。”
影一提着柄剑出现,剑尖直指顾挽青眉心,“大胆!”
顾挽青镇定自若,“若是胆子小,怎么做得了土匪?”他胆子是真的不小,知道这兰乔心思不单纯也没有安排人暗中盯着他,仍由他撒野。
影一,“我等并无恶意,”他看了自家王爷一眼,“只是你光风寨着实胆子不小。”
顾挽青:“并无恶意?那你们这般是为何?”没有恶意?哪儿去不好,非要往他这山寨钻,公子哥不爱金窝银窝爱土匪窝?喜好如此独特?
影一放下剑,“想必寨主自我家公子进寨初始便知晓我的存在。”
顾挽青点头,要不然呢?真当他光风寨吃素的?
“寨主行事如此谨慎,想必至今未查出我主仆二人身份。”
聪明人,如果查出了,他怎么会任人在这里撒野,相对的这主仆二人也查了他光风寨,同样知道他寨子不简单,但是也没查出什么来,不过都是敌情不明,只能按兵不动罢了。
顾挽青看床上呼呼大睡的人,“所以谈谈?”
影一开门见山,并且实话实说:“我只保我主子万全,他来此只为寻开心,如若他有任何差池,你,你们光风寨全给他陪葬。”
顾挽青轻笑了声,“是吗?”你主子今年三岁还是五岁?天天没事干就寻开心,只知道寻开心?寻到土匪寨来了?
“既如此,没什么好谈的,请你们即刻下山。”这般秉性,不愧是主仆。
此前露的陷太多,这两人身份不明,对他们下一步的节奏影响已经不小了,他能忍一时,不代表他能一忍再忍。
影一神色平常,“并非羞辱阁下,我与我主人远道而来,前来散心,决计不干扰光风寨一切,”他摸出一把金条,“我主子过几日便会离开,望寨主海涵。”
原来会说人话,只是这人话也不怎么中听,“如何海涵?”
“我家公子秉性不坏,债主莫忘了,是你光风寨先动的手。”
顾挽青品了一下这句话,意思就是说他心知肚明他家公子性格恶劣,意思就还是人家真来寻开心,他们错在先,得任人。
他看着桌上那金灿灿的金条,说实话,没多大兴趣,他光风寨是缺钱,但是不缺小钱。
“你一人侍奉几个主子?”
顾挽青这话一出,影一倒是坦然,毕竟没有哪个下人会这么安排主人的,“你的挑拨离间不会有用。”
这下人不够忠诚但是绝对宠爱,或者说他背后之人绝对宠爱着兰乔,不会是这公子哥离家出走,家长派了保镖跟随出行吧,顾挽青笑笑:“是吗?那你猜,你主子此时听不听得到你我二人的谈话?”
影一闻言神色一不变,不动声色往主子那边看了一眼,他确认他主子这会听不到,熟睡之人怎么可能听得到,主人只是普通人,没有那般本事。
不过这土匪头子不愧为寨主,宫心计也会玩,确实有几分能力。
顾挽青内心轻嗤,装什么,把柄拿捏,果然骗着他家主子,顾挽青笑着,“那便谈到这里,我对你们主仆二人的关系也没有兴趣,只望你劝谏他病好之后速速离开我光风寨。”
说着便抬脚离开,只是没走两步便停了下来。
他看着胸前闪银光的剑,“请问,这是何意?”
在他的地盘,这就没礼貌了,顾挽青伸出手,剑又近了几分,他淡淡地说:“别紧张。”
他只是抬手撑住门框,胸前剑还在原位:“这位侠士?你真当我光风寨吃素的?”
影一:“从未敢怠慢大当家,有笔生意想和大当家谈一谈。”他收起剑,又拿出三条金条,“过几日我与我主子二人便会离开,还请寨主替我主仆二人保密,我与我主子从未到此处。”
这个土匪寨寨主不像山野莽夫,也难以拿捏,留不得,先安抚,何况日后主子被土匪绑进山寨一事,要是传出去,也不好听。
这南霖的王座只能是他主子的,上座之前他必须扫掉大部分阻碍,这光风寨能留他们到今日已经是主子阴差阳错给他们的赏赐。
顾挽青手再次动了,将那几条金块拿起掂了掂,分量十足,“出手阔绰啊。”
影一不说话,还在等人回答,顾挽青答应了,“行,这般简单,还不好办吗。”
“影一,”江逸凌脸色平静地开口,一边说一遍伸出了手,“剑呢?”
自从离开京城起,影一身上带着的剑便成了两把,那把自他带出来后从未拔出过剑鞘的利刃,今日不止见了光,还饮了血。
自那肥胖脖颈之下飞溅出的血滴沾到了江逸凌的衣袍。
“不,” 一声哀嚎让本就受惊的鸟再次远离了家园。
一双含血的眼恨恨地盯着江逸凌,眼球都突了出来,手脚挣扎着,似是想将眼前的少年剥了、撕了。
江逸凌面色一直冷着,剑又起,地下的人也是个怂的,脖颈一直暗中瑟缩着。
他朝人嗤笑了声,“也不过如此。”他手中剑轻轻扬起落下时,剑尖点着那油腻的鼻尖,刚刚跟个猛兽一样的人,脚已经软着了,站都站不稳,影二将人提溜着,高度刚刚好,防止自己主上举剑举累了。
“真是脏,这剑也脏了。”他抬脚越过人群,看着躺在地上的顾挽青,“大当家怎么如此狼狈?”
顾挽青在一片狼藉里笑,他赢了,“是啊,多谢兰公子相救,此后无以为报了。”
“啧!”江逸凌还未说话呢,又有人缓过神,不老实了,嘴里嗫嚅着,“反了,都反了,大胆土匪竟敢斩杀朝廷命官!”
江逸凌本来想嘲几句那大胆土匪的,半蹲着的身子,缓缓转身站直了,在一众人里,找出那个胆子大的,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头,这么老也上来剿匪吗?这衙门真是没人能用了啊,“哦,是吗?你这年纪是,师爷?”他看了眼剑尖留不住的血滴,在血染红土的那一刹那他悠悠开口,讨教,“师爷要不指点一下在下,这南霖究竟谁是土匪?谁是官?又谁,是朝廷?你与我说道,说道?”
立在一旁一副乖乖新和盛的江逸凌,甚至为表诚意将手中的剑递给了一旁候着的影一。
站好等人指教。
影一再次接手那剑,剑柄里他细心用破布包裹缠住的地方这回露了点出来,灿金的颜色有点晃眼他赶紧将破布裹回去,可别被主子看见。
江逸凌在他们眼中太过肆无忌惮了,人他已经杀了,还这般白莲一样的向他讲话,柳师爷那双早已经被酒肉生活浸透的浑浊双眼差点被气得抖了起来,“我要告,告到京城!告大理寺!”
江逸凌啧了一声,好似埋怨这人竟然不教教自己,埋怨完他淡淡笑了,摆出一副他肚量很大的模样:“嗯,那你去……老先生,这一路,路远,切记万般小心。”随即手一扬,示意影二将人放了。
这老头被徒然松了绑,直接跌坐到了地上,“你,你,你,还敢威胁我?”一只枯老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乡野小子。
“啧,你真是好赖不识,我说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就是不如人家这些山里喝风饮露的仙,闻着都有股臭味,”他光明正大朝顾挽青抛去一个眉眼,“是吧,顾大哥,你看看他,我好心叮嘱他,他竟然不领情。”
顾挽青很领情,点了点头,“对。”
“你,你,你们,奸夫……”这个世界戛然安静了,因为老头直接晕了过去。
嫌弃着这地面的江逸凌提了提衣摆,垫着脚,“收拾,收拾吧,太脏了。”
再次来犯,小回还在山门里数蚂蚁,看到有人来赶紧就跑,半大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过。
被人一把提溜住裤带子,拎在了半空,整个人面对的地上,从未体验的视角吓得他哇哇大哭,好似自己随时会砸到地上,砸出一个掩埋自己的大坑。
提着他的人问他:“大人在哪里。”
小回刚想回不知道就有人抢了话:“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我要那个姓兰的死,”
小孩子一听,气坏了,没空害怕了反驳道:“兰公子才不会死,兰公子最好了。”
“是吗?”
“我今天就是要让一个人死,那你的兰公子不会死,就你替他死好了。”
“啊?”小回被吓得捂住了脸,“我不要,不要摔成大饼脸!”
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他们不在乎,拎着人就往山上去了。
拔剑,让人进去,石灰池,白茫茫的一个池子,但这剑很锋利,“犹豫什么呢?”
背后就一脚踹过去,一脸肃杀,怎么你们不是讲究一时行事利落吗,怎么如此。
张文放板!
几千度的高温,后面的人扑上来,影一一刀过去,划掉几条腿,刀往地上滑了条线,警告道:“过此线者,皆死。”
江逸凌一个人在池边,冷冷看着已经停止挣扎,停止哀嚎,倒在滚滚浓烟里的大汉,“便宜你了,小子最喜欢烧柴,这是他烧的,这些水也是他舀上来的,送你,暖吧?”
顾挽青赶了过来,看着这一片狼藉,“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等等,他们这群人向来喜欢等,能等,而他,等不了。
“不,我是说,这样你会藏不住。”
江逸凌:“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查到背后似乎是皇家的亲戚。”
江逸凌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他眼睛微阖,几瞬之间,眼底的恨收得干干净净:“影一,影二,一个不留,全杀!”
皇亲国戚?那可真是,不该活着!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
冰冷的坚韧拍了拍他的脸颊,他全身寒毛竖起“是,是……”
手起刀落,人倒地,他收手后对着那尸体,“还真有身份啊。”
三年清知府,就开始十万雪花银了,何况靠天吃饭的平头百姓,他们无处去,做个土匪,就这光风寨的土匪样这害处可还没十万雪花银大呢?
再者说,这几个狗官有几人做过几何的清知府?
山高皇帝远,老子就是当个土皇帝他又能如何,何况他本来就是让我来做土皇帝的。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他不过是看中我能变而已。
去将那堆王八的护官符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