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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决战前夕 出征前,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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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前,段义擎回了一趟威北将军府。
管家正扫着正院的地。
家中下人大多遣散,由老夫人留下的财产支撑着,当时皇帝之所以没动段府,完全是因为怕朝臣众口铄金和没来得及处理。
大门被敲响,管家还在想这个时候,谁还会来拜访啊。
“来了来了。”
说着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悠悠的去开门。
“你找谁?”
门打开一条缝隙,管家向外望去。
话说一半,忽然顿住。
“少,少爷?”
看到这个自己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管家的双眼瞬间湿润。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段义擎微微勾了下嘴角,可心底却空荡荡的。
大门还是离开时候的样子。
只不过不如往日光鲜,暗淡许多。
管家老段也看起来老了好多。
这两年,经历了太多,一切都变了。
威北将军府却又好像没变,只是母亲已经...
管家边哭边笑,带着段义擎往里走。
“哎呦,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这院子没变,我老段给你一直收着,等您回来呢。”
段义擎此去身着金甲,包裹在他一贯爱穿的红衣之上。
走到前厅,看到母亲总坐的那个位置,心仿佛被什么揪起来。
两步快走,一个踉跄,跪在椅子前。
他总觉,母亲还在。
常年在外征战,母亲就是他的牵挂,心里总是觉得,只要母亲还在,家就在。
可如今,看着空空如也的椅子,冷冷清清的院子。
说不出的难受。
管家也转过身去擦眼泪。
有为郑重的跪下,默默对那个位置说,老夫人,我把将军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了,没有辜负您的嘱托。
一时间,正厅陷入长久的沉默和弥漫在四周的悲伤中。
良久,手中武器撑起身子,大氅一展,转身而去。
母亲,儿子不辱使命,也从没辱没段家门风,族老都可见证。
但如今危机四伏,还望您莫怪罪孩儿。
待到渝州平定,四海平生,天下太平,再为您树碑,让世人铭记。
他的脚步坚定,带着如同他母亲一样的坚定决绝。
此去,必然让那些死在北漠之下的亡魂得以安息!
出了将军府,上马走了两步。
勒马回头。
往日荣光不复,如今的他,已是大乾的皇帝。
可他总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如果可以,他更想回到去年金殿求旨的那一刻。
那时候,一切都还是完整的,美好的,母亲也还在,家也还在。
最后看一眼,段义擎策马而去。
向着渝州而去。
此去,他不得不去。
嘉谷关的消息是假,可传出消息的罕亲王是真,他要追寻阿时,去见罕亲王是最直接的办法。
他已经受够了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没有慰藉,没有港湾,什么都没有。
京城到渝州,不过二百里,这段距离,直逼皇城,如果段义擎没有颁发修生养息的法令,而是如同大瀚开国那般搜刮民脂民膏,那迎来的,将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他不需要深想,就知道结局。
渝州被控制,城门不得开,攻城的话,又会殃及百姓。
段义擎本想直接破城而入,却被张柏文拦住。
“陛下,赶狗入穷巷,焉知会不会狗急跳墙?昔日古人将名将围困,却也要留有一线生机,为的就是防止其殊死一搏。”
段义擎也知道所言在理,但他已经无法容忍受制于人的憋屈。
“那当如何?”
他心下有了决断,可还是想听听旁人的建议。
张柏文此行是他自荐而来,为的就是守住段义擎的底线,当时杀红眼的段义擎着实可怕,好不容易建立的王朝,不能重蹈覆辙。
“兵临城下,要么叫阵,要么围困,左右狄漠的联盟已经断了,就算他罕亲王骁勇,可也经不住饥饿疲惫。”
张柏文说着,作为谋士,更是大乾的宰相,他首先考虑的是大乾的利益。
段义擎却抬手,“不可。”
在张柏文错愕的神色中,段义擎站起身开口:“城中百姓万千,围困的可不仅是罕亲王,还有我们的百姓,若是他们不迎战,那就派人突围,或者夜袭,若是他们威胁杀害无辜百姓,就明修栈道,暗度成仓,将百姓救出来!”
“城中的百姓,哪个不是家中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为人妻,为人母的?那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家中的期盼!是人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的子民,更是朕的子民!要是为了杀他一个罕亲王,要大乾百姓陪葬,那不能够!”
张柏文好像第一次认识段义擎一般。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从人民群众中,站出来的一位领袖。
他的身影高大,却不让人畏惧,他冷漠,却不让人感到疏离。
也许,这才是一位明君该有的样子。
罕亲王显然是堵着一口气的。
面对段义擎的叫阵,他始终不为所动。
部下劝他投降,可他如何能投降?
他这一生作恶多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可汗说过,他这样的人,会被草原的雄鹰抛弃,唾弃,成为无归之人。
可他不在乎。
他是作恶多端,可他从没对不起过梅青!
他的梅青那样一个纯洁如雪的人,为甚要遭受烈火焚身的痛苦!
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既无法减轻她的痛苦,又不能即刻报仇。
他恨,恨所有人。
父王,段义擎,甚至苏时。
可眼下,大势已去,留在渝州的部下也不多。
大部分逃走了,觉得他疯了。
是啊,他是疯了!如果不疯,怎么苟活于世?
如今,他就算是死,也要带着这地方的所有人一起去死!
反正他是回不去草原了,能带上一个是一个。
忽的,他想起了梅青,那时候,真实而美好。
梅青不愿从他,他就拼命对她好。
她喜欢中原的糕点,他不远万里,就为那一口吃的。
她喜欢中原的衣裳,他也一并带回来。
她说她想家,想家人,他不顾部下阻拦,将人带回来。
他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美好的,都带给了她。
可为什么,她明明答应跟自己结亲,成为自己的妻子,明明腹中已经有了他们爱的结晶,明明幸福就差一点。
全被毁了。
什么都没了。
这双手的罪恶,已经洗不干净,他也不再想要洗涤。
他就是这样的罪人,在水深火热中,把罪孽带给更多人,让这业火,把一切都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