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决裂 A篇：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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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远山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他的眉头拧成川字，青筋在太阳穴中微微跳动。他的声音一分一分冷下去：“纪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近期的所作所为让我太失望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赛琅交到你手上？”
纪琛嗤笑：“您若觉得我撑不起赛琅，把它给别人好了，反正您最不缺的就是儿子。只是——，他要担得起才行。”
谢辞愣在原地。也知道接下来的对话，自己并不合适在场。他抬起脚，准备出去等纪琛。
手臂倏地被抓住。
他侧头望向纪琛，对方没有半分眼神分给他，全程冷着脸跟纪远山对峙，抓着他手臂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纪远山本就被纪琛的句句顶撞气得胸口发闷，瞧见二人这副毫不避讳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真是昏了头了。”他指了指谢辞，厉声斥道：“他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他刚刚的话，你没听到吗？他根本就是耍着你玩儿，只有你剃头挑子一头热！”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纪琛拔高了声音，“您以后还是不要再来这里了。免得气坏了身子。”
“你——”纪远山握紧拳头抵在桌面，怒瞪着双眼，视线在纪琛和谢辞身上来回扫视，胸膛剧烈起伏。
“我就不在您眼前招烦了，恕不远送。”
说完，没等纪远山反应，就拽着谢辞出了咖啡厅。一路上纪琛阴沉着脸，没说话，只是箍在手臂上的力度越来越重。谢辞侧头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可碍于保镖在场，也没说出口。
进了卧室，门轰得一声撞上。谢辞猝不及防地被一把推到墙上。背部紧贴着冰冷的墙面，还没来得及站稳，纪琛已经靠了过来，头埋进他的颈窝，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纪琛的身体在发抖。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从收紧到一寸一寸地放松，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
“纪琛？”谢辞尝试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心里一阵慌乱。他不知道纪琛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对方会如何理解。
他直到今天才总算理解了五年前纪琛的那句＇自我妈去世后，我就没有家人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一想到自己那些搪塞之词再次戳伤纪琛，心脏一寸一寸被攥紧，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为什么？”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裹着浓重的鼻音。泪水打湿了谢辞的肩头，从领口处钻了进去，烫在皮肤上。
谢辞心头一震。纪琛又哭了。他想挣开双臂去抱他，去擦他的眼泪，去告诉他那些话不是对他说的。但他刚一动，纪琛的手就猛地收紧，把他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我爸五年前找过你吗？”纪琛的声音哽咽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重要了，已经过去很久了——”
“是啊。”纪琛笑了一下，直起身，看着谢辞的眼睛。他的眼眶红透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唇角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的凄楚和受伤那么明显，让谢辞的心像被人开了一枪，疼得喘不上气。“跟我有关的事，从来都是不重要的。”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谢辞声音发涩，仓促解释，“我是因为跟你爸说的那些气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待在我身边让你难受了是吗？”纪琛的眼圈越来越红，声音却越来越碎，“我明明想好好弥补五年前的缺憾的，可是为什么你还是离我越来越远了？我还是达不到你的满意是吗？”
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毯上，也砸在谢辞的心上。
“根本不是这样！”谢辞挣开他的钳制，抓住他的胳膊，手指陷进他的手臂里，“你听我说，那些话是我一时失言，不是真心的。”
“你总是这样。”纪琛吸了吸鼻子，抬手把眼泪抹掉，“扇一巴掌再给颗糖。我以前觉得，只要我有能力护着你，你总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
谢辞无助地摇头，再次伸手想去触碰他。
纪琛后退了半步，嘴角弯了一下，认真道：“我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由我先开口。谢辞，我们彻底结束了。愿我们再也不见。”他残忍地笑了笑，“恭喜你，自由了。”
他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谢辞僵在原地，如遭雷击，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句＇彻底结束了＇＇再也不见＇。他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他想追上去，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腿软到站不起来。他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汹涌落下。自父母去世后，他便没再哭过。可连日积攒的压抑，爱人字字剜心的决绝，都让他难以支撑。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叩响，门外的人犹豫了一下，道：“谢先生，我是陈助理，纪总吩咐我送您回去。我在楼下客厅等您，你收拾好了就下来吧。”
话音落下，脚步声渐行渐远。
谢辞从膝盖间抬起头，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麻了，他撑着大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酸胀感退下去，才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泪痕能被抹去，眼眶的红却抹不掉。他抬眼看了看镜中狼狈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才关上水龙头，走了出去。
他环视了一下室内，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戒指盒上，停了很久。
他带上门，下了楼。
楼下，陈特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车钥匙，看见谢辞下来，先是一愣，随即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谢辞没说话，跟着他出了门。
车里很安静。谢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路无声。陈特助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几次，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把目光收回去，专注地看路。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谢辞推开车门，下了车，对陈特助说了句“谢谢”。陈特助追下车，叫住他：“谢先生，等等。”
谢辞转过身。陈特助递上一张名片，双手捏着边角，递得很郑重：“有需要帮助的，给我打电话。”谢辞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楼道。
楼梯间很安静，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响着。他踩着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上走，走到二楼时，停住了。
房东和物业的声音从楼梯道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这都是这个月第几次了？还有完没完了？”物业的声音又尖又急，“邻居都找物业投诉多少回了！他究竟什么时候搬走？”
房东赔着笑：“我也没有办法，我打了很多次电话，没人接。就算要把人赶走，也得人先回来不是？”
谢辞从拐角处走出来，那两个人听到动静，同时转过身来。他站在台阶上，淡淡道：“抱歉。容我几天时间，找到房子会马上搬走。”
物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上下打量了谢辞一眼，声音拔高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你带来多大麻烦吗？这个月都没消停过！那些人每次都把墙壁画得乱七八糟！还有你停在楼下那车，车窗全被砸了！这可不赖物业啊，那些人根本防不住！”
谢辞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没有开口。
房东连忙打圆场：“我来跟他说吧，你先忙去吧。”
物业手背在身后，朝楼下走去，嘴里免不了嘀咕两句。
脚步声越来越远，楼梯间的感应灯灭了。走廊里只剩下谢辞和房东两个人。房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嘴唇抿了抿。她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刚刚也听到了。这里住不了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收拾一下，尽快搬走吧。”
谢辞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到自己门前。门上的油漆还没干透，旁边的墙上还有几个红色的叉，漆痕顺着墙壁往下淌，像一道道干涸的血迹。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内的空气是浑浊的，窗户关了好几天，闷得发慌。他按开了客厅的灯，灯泡闪了两下又灭了。他只好又按开了厨房的灯，暖黄的灯光铺洒半边客厅，光线一半昏黄，一半黑暗。
谢辞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闭着眼睛，迟迟没有动弹。再睁眼，他的视线被茶几上一个木制相框攫住。他把相框拿起来，拂去了上面落着的灰尘。那是他和纪琛的合照，是上次去外公家拍的。两人站在院子里，纪琛搂着他的肩，他的唇角微微弯着。阳光照过来，像是在两人脸上镀了一层金光。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咬了咬唇，还是翻出纪琛的微信，发了一条信息：我要搬家了，你的东西要来取吗？”
消息发出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手机叮了一声。他连忙点进去，只有冰冷的两个字：丢掉。
他一条消息一条消息往上翻，曾经的甜蜜还历历在目。他把眼眶的热意逼了回去，回到对话框，又编辑了一段话，删删减减好几遍，最后只剩下几个字：我打包带走，你有空来取。
消息刚发送，红色感叹号就跳了出来，刺得他眼疼。
纪琛把他……删了？
他看着那行灰色的系统提醒，愣了好久。第一次分手时，他删了纪琛的微信和号码，删的干净利落，不留余地。如今也该他尝尝这种锥心的滋味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钻进了卧室，整个人蜷成一团，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决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