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发酵 A篇：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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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凑过去抱住纪琛，下巴抵在对方的颈窝。他很想告诉纪琛，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可刻在心上的伤痕不会因为他的解释而消失。
他抚了抚纪琛的背，轻声道：“我为五年前说的那些话跟你道歉。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我从来都没觉得你没用。”
纪琛的身体僵了一瞬，几秒后，抬起手回抱。
“你不需要道歉。”纪琛低声喃喃：“那时候的我，确实什么都给不了你。”
谢辞收紧了手臂：“纪琛，你听我说。”
“我在听。”
“五年前的事，我有愧，我不想多解释什么。”谢辞循循善诱：“但五年前和五年后的情况不一样，五年前我以为……，以为自己真的害死了人，我不是被舆论击溃的，是我自己信仰崩塌了。可现在，我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避，我做不到。”
他松开手，手搁在纪琛的腰侧，正视对方的眼睛：“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我不需要你挡在我眼前，替我承受那些本该由我承受的东西。我只需要你相信我，陪在我身边。”
纪琛沉默了很久。
“你不需要躲。”他说，“但外面那些人不会听你说。”
“但真相永远是真相。不会因为谣言就被磨灭。”谢辞深吸一口气，“现在的案子进展不顺，无非是因为拿不到实质证据指控周明远。只要坐实了周明远的罪行，他背后的利益集团就能被顺藤摸瓜、一网打尽。夏明璋要想拿捏周明远，手里不可能一点东西没留。只要能撕开一个口子，他们定会狗咬狗。”
纪琛认真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周明远极擅伪装，商场上那套对他没用，你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我有办法对付他。”
“什么办法？”
“技术对战。”谢辞说，“一个专业的预警+诊疗机器人的研发周期通常在3-10年，假设他这五年间在国外研发成功了，为何瑞德至今仍籍籍无名，连一项技术专利都没注册过？周明远回国后，HeartMind的底层代码失窃，瑞德顺理成章参加了政府投标。时间线卡得太准了。我猜测他是融了别人的技术专利，突破了研发瓶颈。只要他有融过，我就能破解底层代码，找到证据。”
“技术对战能查到源码？”
“查不到完整的。但他要在现场演示机器人的核心功能，必然要跑底层代码。”谢辞顿了一下，“每个人的代码都有指纹。变量命名习惯、算法嵌套结构、容错处理的逻辑顺序。这些东西就像DNA，是抹不掉的。”
纪琛看着对方笃定的眼神，心理防线一点点松动了，他点了点头。
“现在相信我了吧？把手机还我。”谢辞说，“我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不利于我分析局势。”
纪琛重新把人拉进怀里，手指在谢辞的发间一下一下的穿梭着：“我从来都是信你的。手机我待会拿给你，你要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给我一点点时间。现在，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谢辞点了点头。
纪琛招呼佣人重新端了一碗粥上来，并把桌上已经凉透了的粥撤下去。
他端着粥，在谢辞旁边坐下。谢辞伸手去接，纪琛手一抬，避开了。
“我喂你。”纪琛拿勺子搅动了几下，散着热。
“我还没虚弱到那种程度。”谢辞唇角弯了弯。
纪琛固执道：“之前我手受伤，一直都是你照顾我，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
谢辞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争。
当晚，谢辞靠着纪琛的胸膛，把玩着他的指节，试探着问道：“创业……很辛苦吧？”
虽然之前也猜过纪琛突然从商是为了他，可对方亲口说出来，还是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纪琛愣了一下，随后轻飘飘的回了句：“不辛苦。”
比起创业的艰辛，对谢辞刻骨的思念才更折磨他的心智。最初他甚至想过报复，想把人关起来，只属于他一人。但重逢那一刻他明白了。他恨的从来不是谢辞，而是自己的无能。比起强行占有没有灵魂的躯壳，他更想要的始终是谢辞的心。
“以后，有时间给我说说吧，我想听。”
“嗯。好。”
第二天，舆论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桃色新闻的热度还没退，新的风暴已经卷上来。
这次攻击的是技术盘，被攻击对象除了谢辞以外，还有翰辰的HeartSense机器人。五年前那场医疗事故被扒了个底朝天，所有细节都晾在热搜上任人围观。
苟了一天的王志，也按耐不住跳出来了。他接受了媒体采访，一边说谢辞害死他父亲，另一边暗示谢辞背后有人，对他进行语言威胁和人身攻击，还放了医院检查单。视频发出后半小时，阅读量破亿，评论区从＇将信将疑＇变成了＇深信不疑＇。网友纷纷涌到政府楼下，拉横幅要求废标。
谢辞醒来的时候，纪琛已不在身边了。他摸了一下枕头——手机没了。昨晚明明放在这里的。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翻身下床，简单洗漱，换好衣服，下楼。保镖果然站在门口，一字排开，挡得严严实实。
“让开。”
“谢先生，纪总吩咐了，你还不能离开。”保镖公事公办道。
“给纪琛打电话。”谢辞冷声道。
保镖相视看了一眼，掏出手机，给纪琛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保镖简单汇报了几句，就把手机递给了谢辞。
谢辞接过手机，质问道：“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给我几天时间。”纪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就几天。我把舆论摆平，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手机先放在我这，案子我这边盯着，你不用操心。”
“纪琛——，喂？”还没等谢辞说完，那头已经按掉了电话。保镖也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接了过去。
谢辞胸口堵得慌。他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攥了攥拳头，转身上楼。
纪琛挂断电话，按了按眉心，道：“刚刚说到哪了？”
陈特助接着道：“政府那边今早公布了标书的部分内容和第三方检测结果。刘律师也同步发声，公布了五年前医疗事故的立案情况，证实案件正在依法侦查中。但这两份声明像石子丢进了海里，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用企业官微转发这两条公告并置顶，再联系一些大V同步转发。”纪琛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蜂拥围堵的记者，语气依旧平稳，“再向政府那边传达一下，请他们再发一条公告，就说会请心血管领域技术专家，对产品进行现场测试并直播。所需费用，灵智一力承担。”
陈特助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顺便告诉他们，如果是技术问题废标，灵智绝无二话。”纪琛抬起头，沉声道，“但是如果是为了应付舆论，草草废标，灵智也绝不会认。”
陈特助面露难色。“第二条马上就能安排。但第一条——”他顿了一下，“会不会直接坐实网上说的＇谢先生背后有人＇，另外董事会那边，恐怕也会有意见。”
纪琛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陈特助的声音直接断了。
“坐实？”他嗤笑一声，“网上说谢辞背后有人。如果我出面，他们会说是我。如果我不出面，他们会说另有其人。横竖都是有人，有什么区别？”
陈特助没接话。
“董事会那边，让他们直接找我。”纪琛转过身，看向窗外。记者长枪短炮对准每个进出的人，生怕错过一丝风吹草动。
“另外，你联系一下HeartSense之前试点的几个小镇。请那边的镇医院院长配合一下，做一批宣传物料发到网上，再安排几场预警成功的案例直播。”
“明白。那王志那边？”
“联系刘律师进行起诉。”
“好的。另外，翰辰的徐总打电话过来，想见您一面。”
“不见。”纪琛果断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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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回到楼上，没有回卧室，径直绕进书房。他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以免引起他人的注意。就算纪琛把手机和笔记本都带走了，台式机也是带不走的。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密码输入框弹出来，他试了纪琛的生日，不对。试了自己的生日，不对。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抬手又输了一串数字——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日期。屏幕解锁了。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瞬。
他快速打开浏览器，热搜榜上“谢辞”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第一位。他点进去，铺天盖地的谩骂，他没有细看，只把近几天的舆论大致扫了一遍。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是尽可能地往他身上泼脏水。
王志的再次卷入，他不意外。他从来没有指望过自己几句话，能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模式。只是这种即使冒着坐牢的风险也要捞一把的行为，他实在难以苟同。
最让他心尖震颤的是，纪琛顶着舆论压力，默认了和他的关系，这也使得灵智的市值短短两天蒸发了十几亿。
他的眼睛盯着灵智刚刚置顶的两条公告，久久没能回神。
他把网页关掉，打开邮箱。刘律师昨天发来的一份文件，标题写着“紧急”。他点开，是法院的驳回通知——申请调取周明远境外账户流水的请求被驳回了，理由是“证据不足，缺乏直接关联性”。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默默关掉。
然后他登上微信，给许琰拨去了语音电话。
“辞哥？发生什么事了？你知不知道网上——”
谢辞打断他，“许琰，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找几个技术论坛的账号，等级越高越好。今晚我要发帖。”
许琰愣了一下。“你要发什么？”
“我愿意接受心血管领域技术专家的质询，任何对HeartSense有质疑的人，都可以向我发起挑战。”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钓鱼。”
他断定周明远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挂断语音电话后，谢辞开始着手写小程序。用于自动爬取瑞德的专利数据和公开代码，做相似度比对。
纪琛回来时，谢辞已经躺下了。屋内的灯熄了，他侧躺着，闭着眼睛，没有睡着。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到门口停住了。纪琛站在门口，没有推门，也没有开口。
几分钟后，脚步声远了。门还严严实实地关着。纪琛的担当让他触动，但囚禁式的保护也让他难受。他的情感让他说不出重话，但他的理智又让他无法共情。与其见面吵架，还不如不见。
纪琛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所以站了一会儿之后，就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发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