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都BE了》苦墨

54、明儿 涩的眼眶让

　　马车十分颠簸，路面坑坑洼洼，兰因捂住怀里的银子和自己的脑袋。兰因紧张的算着还有多久就到牢房，就在离牢房还有几百米的路段，马车突然停下，兰因刚才问怎么回事。
　　车帘被人撩开，快速走进两个人影。兰因将银子放在怀里，拔出脑袋的发簪，指着两个人，冷静的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各自掀开头上的兜帽，兰楚和商絮的脸出现在兰因面前。兰因一下子就看到商絮，手上的发簪跌落到地上，商絮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带好兜帽，走到外面。两人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兰因转头不看商絮。
　　她看向兰楚，紧张的说道：“哥！玉灵姐要生了！”
　　兰楚原本还想说别的，听到兰因的话，全部念头都丢到脑后，抓住兰因的手臂，紧张的说：“怎么回事，不是还有几天吗？商公子，我们先……”
　　兰楚话都没说完，马车飞奔而去，向着兰楚和明玉灵的家。兰因看着兰楚身上的衣服，又看着外面的商絮，对着兰楚问道：“哥，你越狱了？”
　　兰因一开口，兰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咳嗽几声，笑着说道：“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越狱。”
　　“妹妹，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兰楚脸上没了笑容，“太子朱成今晚回京了，如果他知道朝廷大部分势力都被我和老师分到四皇子，我们会被满门抄斩。如果四皇子势力拿稳了，那我们还能逃过一劫。”
　　兰楚说完，从怀里拿出明国有寄回来的信件，缓慢递给兰因。兰因看着兰楚的眼睛，“满门抄斩？”兰果、玉灵姐、还有刚刚出生的兰明，她不能……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有人去刺杀太子，这样一切都结束。”兰楚叹息说道，“我给昼夜阁下了一个刺杀令，没有一个人敢接下。我很混账吧，兰因，带着你们这样冒险。相信你哥，我死了都会保护你们的。”
　　兰楚这次笑了，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笑了。
　　兰因张开嘴巴，想说话，又闭上了。
　　最后她只是说道：“兰楚，你怎么对得起玉灵姐……”
　　兰楚笑着没回答兰因的上面的问题，他看着兰因，“别说了，妹妹，我要当爹了，你要当姑姑了。”
　　马车刚停下，兰楚立马就跳下马车，直冲他们的房间。
　　兰因在后面都跟不上兰楚的步伐，等她走到房间的时候，兰楚被拦在外面，不给进去，外面都是明玉灵的哭喊声，产婆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兰果走到兰楚身边，聊着一些话。兰因刚想走上前，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兰因停下脚步，身后传来商絮的声音。
　　“兰姑娘。”商絮开口道。
　　兰因没有转身，原本她都打算装作看不见，打算不主动揭开商絮和小虚的关系，虚、絮，是啊，稍微听错一点，都能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但是她就这样自欺欺人，视而不见。
　　兰因转过身，看向商絮说道：“我是该叫你商公子还是小虚？”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向兰楚和兰果走去，她累了。
　　兰因看向兰果和兰楚，背对商絮，她知道他们都在瞒着自己，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纠结。兰楚或许知道商絮的真实身份，兰果或许也知道，可能就她不知道。
　　就这样吧……
　　商絮喊了一声兰姑娘后就没了后续，兰因也没在回头。
　　随着产婆最后一声加油，一阵婴儿的啼哭响彻院子，黎明破开天际。
　　天，亮了。
　　产婆抱出一个皱巴巴的婴儿，满脸喜悦说道：“老爷，是个少爷。”兰楚随意看了眼，转身跑进房间。
　　兰因走上前，产婆把婴儿交给兰因，笑着说道：“小姐，要不要抱一下小少爷？”兰因紧张的摆摆手，没敢接手抱婴儿。她在产婆怀里伸手，原本撕心力竭哭喊的婴儿，对着天空胡乱抬手，一下子就抓住兰因手指。
　　兰因看着兰楚和玉灵姐的孩子，抓到自己手指后，没再哭泣，咋了一下嘴巴就睡过去了。
　　兰果看到孩子后，忍不住说道：“有点丑……”
　　婴儿像是听懂了人话一样，瞬间就哭了起来。
　　新的一天，在兰果被打，婴儿哭的稀里哗啦，兰楚安慰着明玉灵中开启。
　　新生儿的诞生，驱散了一点兰家的雾霾，但兰因脸上没什么高兴的表情。
　　“商公子，你有什么话？”兰因端着药膳，看着面前的商絮。
　　“兰姑娘，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兰因看向商絮放在剑柄上的手，满是伤痕。她早该留意的，她早该知道的，只是她不愿承认罢了。
　　兰因没有继续问下去，“我知道，商公子不必什么都和我说。”她点了点头，绕过商絮离开了。
　　她听到商絮离去的脚步声，没挽留，没说话，什么都没有。
　　只是感到心脏缺了一块，但，这不是常有的事情吗？
　　在知道小虚和商絮的同一个后，兰因没有震惊，像是她早就知道了一样。
　　她端着药膳，站在房间外敲了敲门，兰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进。”
　　明玉灵依偎在兰楚怀里，看到兰因进来，脸上还有点羞涩。
　　兰因早已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端着药膳到桌面上，“明儿，哭的不行了。”明玉灵听到这个，想起来，兰楚笑着温柔的摸了摸明玉灵的头发，对兰因说的，话就没那么温柔了。
　　兰楚说道：“有奶娘在，玉灵，别担心。”
　　兰因耸肩，刚想转身离开时。明玉灵喊住兰因，“囡囡，你留下，我们好久没聊一聊了。楚哥，你先去看看明儿吧。”
　　兰楚亲吻明玉灵的额头，离开了。
　　房间留下明玉灵和兰因，明玉灵拍了拍床边。
　　“你和商公子，怎么样了？”明玉灵依靠在床边，兰因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明玉灵看出兰因的心事，她温柔的继续说道：“你不愿说，我也不追问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兰因从明玉灵的房间出来，又看到坐在连廊上的商絮，双手抱着剑放在胸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还以为商絮又会不辞而别，没想到还在这里。兰因装作没看见，转向另一个方向，明儿还在兰果手上，到时候不知道又会闯出什么祸端来。
　　兰因刚走到兰果和明儿的房间，就看见兰楚抱着兰明，不知道对兰果在说什么，反正兰果脸上没什么笑容。兰明像是读懂了那奇怪的氛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刚走上前，兰楚看到她后，将明儿交给奶娘，看着他们叹了一口气，脸上没什么笑容。
　　“你们都来了，那我也把话说清楚吧。”兰楚坐到凳子上，“老师已经开始行动了，太子也回到京城，四皇子和我想的一样，刚拿到的权利，没一会又被太子拿回去了。”
　　兰因皱着眉头，坐到兰楚对面，“哥，你疯了吗？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你要这样做。玉灵姐和明儿怎么办？！”她脸上没什么好脸色，兰果抓紧手中的茶杯，茶水洒落到四周。
　　兰楚没在笑，喝了一口茶，“我知道，所以很早的时候，我就写信让明爷爷放弃了，但，他身为我们的老师，你们是知道他的固执。”兰因听到这话，她一瞬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事情陷入了死局。
　　是选择跟着明国有身后，不知生死；还是选择逃走，终身陷入奔波的路途。
　　兰果率先说道：“我们逃走吧，老师不在乎他的孙女，不在乎我们这些学生的生死。那我们还管他干什么，我们逃吧。”
　　“能逃去哪里？”兰因问道，“果儿，我们能逃去哪里？玉灵姐身体还那么虚弱，明儿也还小，我们能逃去哪里……”
　　兰果一下子没了声音，手上的茶杯刹那间四分五裂，茶水四溢，碎片洒满整个桌面。
　　兰因看着桌面的碎片，脸上没什么表情，“而且，我们还没找到爷爷的尸首，还没让他入土为安，还没给他守孝。在这些事情没结束前，我是不会走的。”
　　就在三人陷入纠结时，房门被人推开，商絮皱着眉头，声音带着一丝焦躁，他快速说道：“明国有失败了，被抓进牢里，你们快走，路已经开好了。”
　　兰楚双手撑在桌子上，语速飞快，“时间来不及了，爷爷的尸首，我昨晚的时候已经找到，也交代别人按照兰家的习俗安葬了。在圣旨没下来前，赶紧走！你们去收拾行李！”
　　他说完转身去找奶娘，抱着明儿回到明玉灵身边。兰果起身抓着兰因手臂，眼里的担忧都要溢出眼眶了，他着急的说道：“姐！我们走吧！”
　　尽管兰因万般不舍，但还是不得不走。其实没什么行李好拿的，兰因回家拿了几件衣裳和一些首饰，抱着兰德祐的刻刀，最后看了眼他们从小活到大的，住了二十几年的院子。
　　惆怅感一下子充满整个胸口，加上自己没能给爷爷守孝的愧疚，酸涩的眼眶让兰因看不清脚下的路，看不清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