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都BE了》苦墨

32、小孩和小鬼 他碰不到兰

　　商絮看到赵明这个眼神，地上的法阵也快启动成功了。趁着赵明还没注意到这边的时候，商絮开始念着一些咒语，天上的雷声阵阵，愈演愈烈。
　　不过，没等商絮念完，一道鬼气就缠住了他的嘴巴。商絮看向兰因，看到了那不同于以往兰因温柔的眼神，只是单单的看了一眼，商絮剧烈的挣扎起来。
　　他意识到，现在的兰因，情况不好，换句话说，兰因已经走火入魔了，他得在事情无法挽回前，唤醒兰因，不然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能挽救的了。
　　赵明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兰因只是漠然地看着赵明，伸手掐住赵明的脖子，举到空中，把赵明之前对待商絮他们的招数，一一还给了赵明。
　　赵明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那是颈骨断裂的声音，更是血肉被撕扯的声音。只见赵明的脑袋和肩膀被抓住，又向着两边扯着。刹那间，鲜血喷射而出，漫天血花，比窗外的雨花还要大。
　　兰因冷眼看着这个局面，似乎还不解恨，对着尸体来了一掌。
　　尸体砸出地面一个大坑，赵明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跌落到地上的尸体，开始扭曲，翻动，最后又站了起来，滚在一旁的头颅，滚到兰因脚边，对着兰因就是一个笑脸。
　　兰因身旁浮现一个鬼手，头颅咯咯咯笑着，飘了起来。
　　“公主殿下啊，公主殿下，臣辅佐陛下、太子，近六十年，也说的上是一个开国将军。”赵明说出的话，商絮听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兰因直接抓住赵明的头，用力地往地面一甩。
　　兰因也没有多说，她来到赵明身体旁，直接撕碎了那躯体。原本还在笑的赵明，脸上也没有了什么好脸色。
　　积攒了许久的怨气，在此刻，全然爆发出来。没等赵明说话，兰因直接用鬼气，提起赵明的脑袋，一下子就压成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
　　但是这样，兰因依旧没有解恨，带着商絮离开大厅，一路穿过宰相府，来到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房子。
　　大雨依旧没有停息，商絮身上的符纸已经没有了，桃木剑也不在手边，他看向已经没有一点眼白，神志算不上清醒的兰因。猛地侧身想抓住兰因的手。
　　落空。
　　商絮再伸手过去，依旧落空。
　　他碰不到兰因了。
　　兰因用着已经全黑了的眼球看着商絮，歪了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对着商絮伸出手。她见商絮没有伸出手，皱着眉头，强行抓住商絮的手，却直接从商絮的手心穿过。
　　兰因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全黑的眼球开始颤抖，时不时变回正常，变回全黑。大雨穿过兰因的身体，滴落到地上，砸出一道又一道的雨花。
　　而小房子也传出赵明的声音，兰因一甩袖，小房子的屋顶直接被掀翻，飞身到小房子的上空，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床，不起眼的家具，而在床上躺着一个人。
　　“呵，还是被你找到了。”满脸皱纹的赵明，半死不活躺在床上，“李兰因，我诅咒你，你和你父亲一样，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
　　赵明笑到一半，就被拦腰斩成两半。血溅当场。
　　商絮看到就这样轻易死掉的赵明，想到惨死的蓝田和玉生胭，他挣脱兰因的束缚，这一次倒是很轻易就挣脱出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赵明的尸首旁。
　　拳头紧握，一拳打碎赵明的鼻梁，一拳又一拳。
　　像是为了蓝田和玉生胭，为了惨死的父母，为了冤死的百姓报仇。
　　雨水从商絮的脸庞滑过，不知是雨还是泪。
　　兰因飘到商絮背后，全黑的眼球，开始变回正常，可是身体却开始虚化。甚至能从兰因的身体看到远方的屋檐，兰因看到赵明真正的躯体，看到商絮一脸麻木的坐在地上，捶打着赵明的尸体。
　　她想拦住商絮，当虚弱的手，从商絮的身体穿过，她呆住了。
　　商絮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他停下了拳头，侧过身来，看向兰因。
　　“兰因，你吃了我吧。”
　　雨水很大，声音很嘈杂，嘈杂到兰因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着商絮一脸释怀的表情，下意识地说道：“你说什么？”
　　兰因靠近了商絮，“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我已经死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她看着商絮嘴角抽搐，撑在地面的手，在地面上抓出一道血痕。
　　就在兰因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商絮侧过头，呕出一大滩鲜血，雨水都无法瞬间稀释。
　　“吃了我，你还能继续看着这个人间，看着你弟弟将国家治理的很好，看到你的冤案水落石出。公主殿下，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人间吗？”商絮依靠床边，他快看不清兰因的身形了。
　　兰因听到商絮这个话，一拳就打向商絮的身上，结果还是从商絮的身体里传过去。
　　她吼道：“商絮，我看错你了！”雨水掩盖了许多的东西，包括兰因话里的酸涩，商絮的情况。
　　商絮伸出红绳，他碰不到兰因，幸好红绳还能碰到她。红绳绑在兰因的手腕处，又轻轻地带到商絮的面前，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兰因以为自己在商絮的怀里。
　　“我是不会吃人的。”兰因像是依靠在商絮的怀里，尽管两人根本碰不到对方……
　　商絮笑了一声，一直都把所有事情看的不重要的他，第一次觉得，无理取闹也不烦人。他抬手放在兰因脑袋的上空，像是在抚摸着什么。
　　他叹息地说道：“我知道，所有的真相都揭开了，商絮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可是，蓝田死了，玉生胭死了。我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商絮已经死了，从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开始。”商絮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心跳声愈加衰弱。
　　“我很后悔……”
　　这是商絮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吐露自己的心声。从一开始让蓝田和玉生胭留在京城，让他们掺和进这件事情开始，商絮就开始后悔。
　　兰因听到了商絮微弱地心跳声，甚至都要被大雨掩盖住。她声线开始颤抖，不再是长公主，而是兰因，她颤抖地说：“商絮……别死……”
　　商絮嘴角带着微弱的笑意，“总于不叫我商公子了，殿下。”
　　“殿下的尸体，我已经找到了，位置连同线索都给了李天。兰因，我后悔没能保护好小田和小玉，但我从来没后悔揭开元治二十二年的冤案。”
　　兰因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她低头的时候，注意到商絮的小动作。
　　商絮抬头看向天上，雨势逐渐变小，太阳快出来了……
　　“我给殿下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小孩，他有着一个美好的家，一个会和他开玩笑的母亲，一个温柔还会给他做玩具的父亲，他们在一起幸福的过了十二年……”
　　商絮说话的声音，真的越来越小了，小到兰因快听不见他的声音。
　　商絮继续说着：“直到皇帝被人蒙蔽，斩杀令从天而降。家散了。母亲死在一场大火，父亲死在一场泥石流。那个孩子的腿被毒箭射中，瘸了一条。”
　　兰因看到了商絮的小动作，眼眶酸涩。听到商絮的故事，她知道是商絮小时候发生的故事，更知道商絮说这些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悄无声息地阻拦了商絮的动作，又模仿着商絮的动作，给予了商絮一些东西。
　　兰因抬眼，忍住眼眶的酸涩，笑着说道：“这是你的故事。”
　　商絮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他放松下来，“嗯，小孩抱着痛苦长大，不过遇到了两个很好的弟弟妹妹，他童年过得还不算苦。再然后，小孩长大来到京城，遇到了一个小鬼。”
　　兰因刚扯上去的嘴角，再也上不去了，“我不是小鬼。”
　　“小鬼一开始调皮捣蛋，她啊，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小孩觉得小鬼很有趣，就把小鬼留在了身旁。小孩和小鬼在一起破解了许多的困难，小鬼也逐渐恢复过去的的记忆，想起自己是谁……”
　　商絮说到这里，眼睛已经完全闭上。呼吸声逐渐变小，弯着腰，像是将脑袋依靠在兰因的肩头。
　　兰因抬起手，环住了商絮，接过商絮的话，说起后面的故事。
　　“小鬼有了意识后，知道小孩心里一直在哭。小鬼很想问，小孩，你为什么哭？是不是受了欺负？小孩不说，小鬼也没问。但是小鬼一直在等，等小孩自己说。”兰因说道一半，眼眶的酸涩感，汇聚成一滴泪水，悬挂在眼角。
　　原来鬼是会哭的……
　　商絮的心脏彻底停歇，呼吸断在兰因的话间。
　　兰因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眼角流着泪，环着他。加大手中的动作，甚至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给商絮。最后无功而返。
　　她抬眼看向天空，嘴边的话，颤抖地说了出来。
　　“小孩不知道，小鬼一直在等，等有人能看见她，和她说说话。小孩更不知道，在小孩和小鬼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小鬼开始有了心……”
　　乌云密布，大雨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