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都BE了》苦墨

116、兰明的一天（二） “对不起…

　　还在睡梦中的心儿，被兰明推醒后，也没有闹脾气，睡眼惺忪的起身，看着兰明，发现兰明流汗后，她熟练的拿出手帕给兰明擦汗。兰明紧张的看着那个发出怪声的方向，额头却熟练低下头来，让心儿擦拭。
　　窸窸窣窣的一直在围绕在周围，过了一会，声音消失，不过，兰明没有放松警惕，反倒是，更加警惕的观察着对面的情况。心儿也是乖乖的待在兰明怀里，没有乱动。
　　心儿注意到兰明的紧张，她拍了拍兰明的后背，学着兰果的模样，安慰兰明说道：“少爷别怕，心儿会一直陪着少爷的，就像是老爷会一直陪着少爷一样。”
　　兰明叹了一口气说道：“叔叔他不会一直陪着我的，等我长大了，他应该就会像我爹娘那样，丢了我。”
　　心儿抓了一下子自己的脑袋，不解的说道：“谁和少爷说的，说老爷会抛弃少爷，更何况少爷的爹娘可能是来不了，心儿觉得，天底下没有人会讨厌少爷，毕竟少爷那么好。”
　　“也就只有你会这样说了，他们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兰明小声说道，没等心儿说话，对面就传来奇怪的声音。
　　“他们……楚哥……好像……”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后，草丛里发出了其他的声音，但因为隔得太远，兰明没有听得很清楚。他低头看了眼心儿，发现心儿又准备睡了过去，小小的脑袋小鸡嘬米似的，在兰明怀里。
　　兰明打算等声响消失了，再做打算，谁承想，声响消失后，兰明刚想背起心儿走向远处，面前就站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声音。此时，夜色朦胧，没有一点月光，周围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
　　兰明瞬间将心儿护住怀里，另一只手放在背后，手心攥着一个石头，只要对面展露出一点不对劲起来。手心的石头就会出现在对面的脑门上，没等兰明说话，对面就掏出一个火把，瞬息间，周围一片亮光，兰明还没适应瞬间的光芒。
　　眼前白了一大片。
　　等兰明适应亮光后，这才看清对面站着什么人，一男一女，身着朴素，面容熟悉又陌生。兰明上下打量，他不太能看清对面的好坏，不过，兰果对他说的话，兰明还是能记住一点的，那就是，不要在外面随便相信其他人。
　　之前那个骗子不算。兰明想到。
　　对面的女人靠近一步，兰明抓紧手中的石头，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
　　兰明说完后，对面的人被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会，男子拉了一把女子的手臂，他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半蹲下来，面带微笑的说道：“小兄弟，我们夫妻二人在此迷路了，不知小兄弟可否知道离开此处的方向？”
　　兰明迟疑了一会，在迟疑的这段时间，他在考虑是实话实说，还是随便指某一个方向，让他们离开。
　　他低头看了眼心儿，瞬间就选择后面的说法。兰明抬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说道：“我们是从那边来的，你们往那边一直走就能走出去了。”
　　其实兰明也没彻底骗他们，他的的确确指着自己来的方向，只不过，他们的的确确没走出去。按现在的情况来说，兰明也不知道，天亮以后，他们能不能找到的回家的路。
　　好巧不巧，兰明说完后，空气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尴尬的咕噜声在周围响起。兰明顺着声音看向心儿，心儿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捂着肚子，对兰明道歉：“对不起，少爷，心儿没有管好自己的肚子……”
　　兰明也没说什么，他正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站在他们对面的女人从她手腕的包裹里拿出两张大饼，走到兰明和心儿面前，蹲下来递给他们。
　　她也是面带微笑的说道：“抱歉，孩子们，我们不是坏人，饿了吧，这两张饼就收下啊，当我们的谢礼。”
　　兰明没有第一时间接下来，而是警惕的看着他们。因为这个做法，叔叔之前也说过，说有点坏人会用食物下毒，从而施行自己的阴谋，兰明之前还不相信的，现在，他不得不信了。
　　“不必，我们有吃的，先走了。”兰明起身，牵着心儿扭头就走，既然对面的不走，那他们走。身后的人也没有追上来，兰明还用余光观察身后的动静，对面的人确实按着他说的方向离开了。
　　只不过，现在来看，兰明他们的情况比那对夫妻情况，好不到哪里了去。
　　心儿揉了一下眼睛说道：“少爷，他们是不是坏人啊？”
　　兰明不确定，他摇摇头，“不知道，看不出来是不是坏人。”兰明现在也不知道的方向，就随便走，不过，这一随便，走到了兰明最不想遇到的情况。
　　四人站在刚才的地方，面面相觑，尤其是兰楚，他总感觉自己的脸热热的。毕竟，自己刚才确实是给他们指了方向，不过，他们能不能走的出去，他兰明说的又不算，不然自己干嘛要呆在这里那么久。
　　对面的男人像是看穿了兰明的小心思，他弯下腰，笑了笑说道：“小兄台，你这个方向，是不是记错了？天色不早了，不然我们和平相处，等天亮了，浓雾散去，我们再分开，如何，更何况，我看你的妹妹，已经很困了。”
　　男人这番话，算是给了兰明一个提醒，他可以坚持，但心儿坚持不了那么久，更何况，对方还有火把。他紧张的看着对面的夫妻，思索了一会说道：“那你们先告诉我名字，我叫兰明，这是我妹妹心儿。”
　　站在一旁的女子捂嘴笑了一会说道：“孩子，你可以唤我玉灵阿姨，你唤他楚叔叔便好了。”
　　兰明点点头，躲在兰明身后的心儿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走出来，给夫妻俩行礼，“大人，夫人，奴是心儿，兰少爷的女婢。”
　　听到心儿那么说，兰明难免有点不高兴，但是现在有外人在，他也不好说什么。楚叔和玉灵阿姨相视一笑，默契的没有说话。过来一会，四人围坐在篝火旁，心儿枕着兰明的大腿，睡了过去。
　　“兰小少爷，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楚叔递给兰明一块烤的热乎乎的大饼，兰明看着楚叔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接过大饼，一口一口吃了起来。楚叔没有催促兰明，反倒是看着兰明吃，等兰明吃的差不多了，他还递上水袋。
　　过了一会，兰明看着熟睡的心儿，低头说道：“我是被人骗进来的……”
　　楚叔没有说话，他看着兰明，这倒是给了兰明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更是给了兰明倾诉的机会。十五岁的兰明一直没有人能好好听他说话，这一下，有人能有耐心的倾听他说话，兰明迟钝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是想来求求寺庙里的神仙，我想见一见我爹娘长什么样子……”兰明说道一半，停顿了一会，“我是被我叔叔带大的，每当我问我叔叔，我爹娘长什么样子，他都闭口不谈，府里的下人也不知道。我问多了，叔叔他就敷衍的说，我爹长的很帅，我娘长的很美，什么吗，就没有画像让我看看吗。”
　　兰明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话里带的委屈，“我不是非得问个清楚，只是他们都骂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我就是想知道，真的有爹娘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那为什么他们一直不来看我，难道真的是不要我了吗？”
　　兰明说完后，空气陷入一片寂静，他抬眼看向楚叔和玉灵阿姨，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怎么不说话？”
　　楚叔欲言又止，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兰明听到楚叔的话，激动的说：“不可能，我叔叔说他们还活着！他们现在一定在那个地方，不想来见我和我叔叔的。”
　　楚叔和玉灵阿姨对视，两人起身靠近兰明，兰明疑惑的问道：“你们想干什么？”兰明弯腰将心儿护住怀里，过了一会，等来的不是伤人的刺刀，而是温暖的怀抱。
　　兰明愣住了。
　　“明儿，娘真的对不起你……”玉灵阿姨心疼说道。
　　兰明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楚叔叔又说道：“能看到你长那么大，还有心爱的姑娘，果儿一定把你照顾的很好很好，我对不起你，明儿，我们永远爱着你。”
　　兰明彻底明白了，他诧异的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说清楚啊，爹？娘？！”
　　可惜的是，无论兰明如何想要抓住他们，兰楚和明玉灵宛如那流沙一般，轻松的从兰明手中飘散。
　　“爹！娘！”
　　兰明彻底从梦中醒来，眼前是兰果的脸庞和心儿担忧的眼神。兰明呆住了，而后，心儿扑过来，抱住自己，兰明再度感受那温暖的气息，才缓缓从梦中醒来。他看向心儿，说不出一句话来。
　　兰果刚想指着兰明骂，兰明却放声大哭，悲痛的哭声响彻在窄小的房间。兰果走上去，摸了摸兰明的脑袋，叹了一口气说道：“明儿，是我们对不起你……”
　　那晚，少年在梦中见到爹娘，可是，以后每当他努力想起爹娘的模样，脑中也只有两张模糊的面孔，和那几声模糊不清的……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