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之梦》盲海

9、第二章（3）

　　阳光透过门缝和狭窄的窗透了进来，在原本昏暗的仓库里，留下一地的斑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懊丧的余味，自路易回到工作室后，就一直一脸愤然地仰望着房顶，烟蒂、烟灰散落在他的脚边，小光和Andy，也在一旁沉默着。斗画的失败，似乎在每一个人心中都留下了一个伤口，心情或多或少都有些沉重，特别是自尊心超强的路易，心高气傲的他，遇到了这样大的失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工作室的名声也坏了。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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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尽的沉默笼罩着仓库，让人有些无力喘息。安静的有些可怕，明知道这样的沉默不能再继续下去，明明很想想要打破这寂静，却并不知道该如何揭开这盖口。因为害怕揭开盖口的同时会让这瓶子裂的更开。

　　戈雅也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内，将耳机的声音调到最大，嘈杂的重金属乐将这寂静隔绝在她的空间之外，戈雅漫无目的的翻看着那些摊在床上面的书，打发着时间。

　　有时当我们无法去安慰那些受伤的人们时，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有陪他们一起沉默而以，有时，再奢华的语言也会显得苍白。当下工作室里的每一个人都需要点时间思考一下接下来的生活，安静总是会让人想到很多。

　　人的本能有时候是胜于其他的，比如说肚子饿的时候。终于在一个下午的沉默之后，仓库里有了些响动。戈雅也闻声打开了门，于是便看见小光和Andy在冰箱里翻东找西，不过冰箱里似乎只有酒而已。

　　戈雅下了楼，走到路易身边，用手捅了捅他的胳膊：“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吧，我们去吃饭。”路易看了看戈雅，又看了看小光和Andy，才发现现在已经不早了，笑了笑才说道：“走！今天我们出去吃。”

　　四个人坐在路边的大排档，桌上摆满了空酒瓶，几循下来几个人都有些醉了……

　　深夜，戈雅醒来喝水，发现路易倚在楼梯的栏杆上抽烟，黑暗中只看见那忽闪的火心，还有那被微弱的光轻拢着的沮丧的脸。

　　“怎么还没睡。已经很晚了。”戈雅轻巧的走到路易身边，路易没有出声，只是将头埋得很低。于是戈雅便也不说话，点上一支烟，和路易一起靠在栏杆上，望着黑洞洞的仓库。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过了许久，路易开口道。

　　“有什么好道歉的。”戈雅将手上的烟熄灭，说道：“大不了重新开始咯，有什么关系。”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路易，你的头发怎么啦？！”一大早沉寂的仓库在Andy的惊讶声中被唤醒，顺着Andy的喊声望去，路易，头发，路易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的短发。

　　“不就是剪个头发，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嘛。”路易见几个人都起来了，又正色道：“大家，我很抱歉，因为自己的冲动给工作室蒙羞。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们要把工作室的名声重新打响。”

　　“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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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削发明志，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哪失败的，就要从哪赢回来。所以涂鸦成了工作室每天练习的必备行程。同时戈雅也继续着杂志社的插画工作。偶尔还会写几篇恐怖小说投一投稿，赚点稿费。自从斗画失败，天堂工作室的名声大跌，找活便越加的困难，当然也有些不在乎这种比赛结果的，不过只在少数。对于这种小工作室，在没有太多专业奖项证明的时候，地下比赛的结果被看得很重，所以他们也只得找些别的活来维持生计。

　　小光也一刻不停的找酒吧驻唱的机会。经过街头演唱之后，小光便不再怯场了，没费什么功夫便找到了一家酒吧，虽然是个小酒吧，工资也不高，但是小光很是满足。有总比没有好，一切都要慢慢来，毕竟没有名气也没有经验，所以也没什么资格挑三拣四，小光如是说。经过这些日子，小光似乎是长大了不少，初来乍到时的焦虑与无措，似乎已经消失无踪了。

　　恐怖漫画的初稿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的工作便是更加细致的绘制了，路易打算等这个故事完成后，便发布到网上，看看反响怎么样。所以四个人都特别的认真且紧张，可是处女作啊，能不能在过去的基础上有所突破，就看这次的了。天堂工作室有自己的讨论版，是关于动漫的，不过先前的几个漫画故事，反应都是平平，好在路易的画工了得，也有不少朋友帮忙顶，所以人气还算过得去。

　　同时还在进行的是涂鸦的练习，为此，书局几个人也没少去，但是专业的涂鸦书籍还是很少，凤毛麟角的，为数不多的几本都被翻“烂”了，然后几个人又把目光放在了网络上，网络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的内容丰富，似乎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不过，网络的弊端大概也就在此吧，信息量大得有些过头，有时，你都无法确信信息的可靠性。大量的负面信息充斥着，让人难以辨析，网络是另一个鱼龙混杂的世界，甚至比真实的世界更加的让人不可估计。

　　回归正题，在网上确实找到了不少关于涂鸦的内容，还有几个不错的涂鸦网站，国外的涂鸦水平让人不得不惊叹，那些绘制在街道上的立体感超强的画面，极具吸引力。当然还有不少南京的街头涂鸦，也是很有个性很有特色的，起初四个人还是在纸上画草图，训练各种风格不一的字母图案。从黑白线稿，到色彩样稿，画了不下百张。然后才是重头戏，墙面的绘制。不过起初众人还是很低调的，拿仓库外的墙面开刀，原本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墙面被色彩艳丽的字符，图案附着，似乎显出了一丝的跃动。戈雅他们也对自己的作品感到满意，毕竟经过了不断实践的苦练，为了可以一洗前耻。

　　当仓库外面的墙面被覆盖了不知多少层后，他们变得有些不安分了，无论到哪都是在留意有没有可以涂鸦的墙。然后到了晚上，几个人就像是黑夜里的老鼠开始肆意了，基本上他们选择的地方，到晚上都不会有什么人，所以涂鸦起来也很自由，不过还是需要有个望风的，毕竟是在做妨碍市容的事情。而这个望风的重任必然是交给了小光，小光做的很尽心，有几次险些被发现，还好他通报的比较及时，他们都四处逃窜掉了，不过有那么一次四个人却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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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因为几个人兴致颇高而在夜间大排挡喝高了，走路都已经东倒西歪。不知不觉间四人走到了一个小区，当时似乎酒精的作用让他们的视力和体力出现了偏差，竟没有发现那小区的铁门有些高的过分，第二次去那里的时候，戈雅都有些怀疑他们当时是怎么翻越过去的。在小区里走了一段后，几个人发现了一块风水宝地，高大的白墙，刺激着他们想要涂鸦的欲望，一般来说，他们四个人是不会在居民区里“作恶”的，但那天却借着那份醉意，四个人开始了“胡作非为”，小光照例望风，但是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小光反应变得异常迟钝，竟然在望风时睡着了，后果可想而知，四个人的行动被巡逻的保安发现了。

　　“你们在干什么！”背后传来一声喝斥，几束手电的光照了过来，这时戈雅他们才从醉意中清醒过来。

　　“快跑！”四个人急忙扔下手中的喷漆罐，拔腿就跑，但戈雅，为了拉在一旁睡觉的小光，慢了半拍，被抓了，当然被抓的还有，在一旁还不知所以的小光。

　　“死丫头，想死了是不是，在这里乱涂乱画什么！！”一个看似领头的中年保安，指着他们未完成的涂鸦，一阵叫骂道。

　　被带进保安室时，戈雅才意识到，他们似乎到了个不得了的高级别墅区，在人家的私人花园里肆意妄为了一番，进派出所倒是没什么，如果那家的主人叫他们赔钱，大概会让工作室倾家荡产吧。

　　“你们是哪的？刚刚跑掉的那两个人在哪？”中年保安和其他几个人似乎商量了些什么便领着人出去了，看样子他们大概是没遇到这种事，不知该怎么办好。然后留下了两个较为年轻的保安，向戈雅问话。

　　…………

　　当然，戈雅是什么也不会说的。一连无所畏惧的表情，对质问一概置之不理。

　　“杨总，你可回来了。”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的交谈声。听声音，似乎是刚刚出去的那个中年保安。

　　“有什么事吗？”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内敛。

　　“这个……今天我们巡逻的时候，抓到几个小痞子，在你家院子里乱涂乱画。”声音由远至近，然后那个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了门口，微卷的短发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墨如星子般的眼睛，明亮深邃。高挺得鼻梁下，一张有些上翘，下唇微厚的嘴，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出他的稳重成熟以及一股逼人的气势。如果说，路易的帅气是一种玩世不恭霸道，那么，戈雅眼前的这个人则是一种盛气凌人的霸气。戈雅正巧对上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投来的目光，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表面上，戈雅还保持着一脸的无所谓，但是其实心里早已有些打退堂鼓了，感觉上，那男人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从进来开始，那男人便一直盯着戈雅，盯得戈雅浑身有些不自在。

　　“我先回去看看再说。”半晌，那个被称作杨总的男人说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戈雅这才好像如是负重的放松下来。

　　“姐，我们不会有事吧。”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光，小声的嘀咕道。

　　“没事，有事儿，有姐在呢。”戈雅拍拍小光的肩膀，安慰道。

　　“你们可以走了。”年长的保安，放下手中的电话，说。

　　“真的？！”小光惊讶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是啊，杨总打来电话，让你们走。”年长的保安见两人还处在那不动，便摆了摆手，说：“快走快走，被你们几个闹得，连觉都没得睡。”

　　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向戈雅和小光跑来，是路易和Andy。

　　“你们没事吧？”路易一脸关切地问。

　　“没事，这不是好好的。”戈雅笑了笑说，“你们一直呆在这？”

　　“嗯，跑出来后，不见你们，想，大概是被抓了，我们怕有什么事，一直没敢走。”路易一脸的担心。

　　“好了，没事了，走吧。”戈雅一只手搭在路易肩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