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之梦》盲海

27、第五章（4）

　　因为安雅的事情，路易和戈雅发生了不少次的争执，虽然事后路易有向戈雅道歉，两人的关系也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得疏离，但看着路易还在努力维持着，戈雅也打算对于已经产生的裂痕视而不见。可是忽视的不代表就会消失不见，裂痕只会越来越大，最后崩裂，如同溃于蚁穴的堤坝，终究一发不可收拾。

　　无论会遭遇怎样的问题，日子终究要过下去，工作室虽然缺少了森依然工作如常，安雅也恢复了以往的活力。路易和戈雅的关系看起来也似乎好了很多，但是是不是真的好了，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准备已久的戈雅终于迎来了留学资格认定的日子，凭借实力，她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去德国学习的机会，这一刻戈雅她梦想了很久。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戈雅飞奔回了仓库，只希望能快点让路易知道这个消息。然而，命运有时候总是在你得意的时刻再偷偷耍上你一把。

　　回到仓库的时候，戈雅看见仓库的门正虚掩着，仓库里传来一阵地响动，戈雅本能的以为是工作室遭了贼。此刻，戈雅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透过虚掩的门缝，戈雅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纠缠在一起，一个是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另一个则是她疼爱的妹妹，此刻他们是如此忘情的相拥着。戈雅深深地感到一种被背叛心疼，她知道此刻自己正不住的颤抖，因为愤怒，更因为悲哀。戈雅很想这样冲进去，给他们俩一人一脚，然而她并没有这样做，只是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背叛来得如此急切，让人有些无力抵抗，此时此刻，戈雅彻彻底底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哀默大于心死。

　　戈雅走到了巷口然后有些无力的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索性兜里还剩下一根烟。戈雅点燃了烟，看着门内闪动着的身影。吸完了最后一支烟，戈雅意外的冷静下来，她想起前几日，安雅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不禁笑了起来：“原来这就是你要我原谅的事啊~”
　　戈雅掐灭了还在燃着的烟蒂，头也不回的向杨易的别墅的方向走去。

　　“戈雅？”看着杨易一脸吃惊的表情，戈雅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样一定很难看，可是除了这里，戈雅想不到第二个可以去的地方，一个可以接受她肆无忌惮的眼泪的地方。

　　“出什么事了？”杨易焦急的看着满脸泪痕的戈雅。

　　“我……”戈雅看着客厅的桌子上堆积的文件，有一些犹豫：“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没事了，我先走了。”

　　“你要去哪？除了这里，你打算去哪？”杨易一把抱住了转身打算离开的戈雅，温柔的说道。

　　“对不起……”

　　“傻瓜，想哭就哭吧。”

　　雪，一直这么不知疲倦的下着，好像要把积攒了一年的雪都下完似的。

　　从杨易家回来，戈雅对于看到的事只字未提，她不想问，也懒得问。因为无论事实如何，结果都已经决定好了。

　　路易从身后环抱住戈雅，戈雅并没有拒绝，任由他这么抱着。想来这是戈雅最后一次任路易这么抱着了，良久，戈雅转过身来，用手轻轻地揉乱路易的短发。以为可以走得更远一些，可是戈雅终究无法接受这一切，无法这样安心的占着路易不放。用杨易的话说，在感情上，戈雅太过善良了，善良到宁愿伤害自己，也会成全别人。

　　戈雅望向路易，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听说了吗，安雅怀孕了。”随后便一直注视着路易的脸试图在他的眼中寻找出些让自己动摇的理由，然而看到的除了惊慌别无其他。
　　白天里发生的事情依然在戈雅的脑中挥之不去——

　　“姐，我怀孕了，是路易哥的。”街边的咖啡屋里，戈雅和安雅相对而坐，安雅摆出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但在戈雅眼里，那不过是博取同情的工具：“所以呢。”就像当时欺骗众人，赶走了森一样。戈雅觉得安雅就是个天生的演员，不去当演员实在可惜了。
　　“放过路易哥吧。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没有爸爸。”
　　“Hum~这事，你不该来找我。应该直接去找路易。”戈雅轻笑了一声，她忽而想起网上那些如何如何对付小三的各类文，然而现在的自己不仅没有想要对付她的意思，也不打算去挽回和路易间的感情。果然，对于路易，自己爱的还不够吧，比起别人，戈雅还是更爱自己。但是即便如此，心却还是会痛……
　　“可是只要你还待在路易哥身边，他就根本放不下你…所以……”顿了顿，安雅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请你离开路易哥吧，不再在出现在她面前了。”
　　“你放心，我会走的，可是并不是因为你。路易，你喜欢就拿去好了。被别人弄脏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再要的。”戈雅冷笑了一声，虽然此刻她很想扇安雅几个耳光，可是还是忍住了，就算打了她，也只是脏了自己的手，掉了自己的价，无论怎么样，她和路易都不可能回到原点了。发生了的是无法否认的，戈雅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牵扯进去了，被别人沾染过的爱情，戈雅是不需要的。就此打住，那么或许，再次相遇的时候，还能够笑着寒暄几句，还能互为朋友。
　　从温暖的咖啡屋里走出，刺骨般的寒冷让戈雅不由打了个寒颤。这天还真是越来越冷了呢。戈雅大步走进街道，汇入了忙碌的人群。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她和路易常去的街角公园。孤零零的枝杈上堆满了银白，也不知是受此刻心情的影响，面对这样的银装素裹戈雅却意外的觉得萧条凄冷。不知不觉的有种想哭的冲动，然后泪水便不自觉地从戈雅的脸上滑落脸颊。

　　“戈雅？”
　　“森？！”戈雅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会遇到森，连忙转过身去擦干眼泪：“你怎么在这。”
　　“你哭了？”森看着戈雅脸上还未来得及擦干的泪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没有，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戈雅笑着说道，但那笑容异常的僵硬。
　　“哦，这样啊。没事我就先走了。”森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戈雅红红的眼眶，便转身要走。
　　“森！”
　　“……”森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戈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以把你的肩膀借我一下吗。只要一下……就好。”森没有等戈雅说完，便几步的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而戈雅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伤痛，眼泪不住的流了出来。
　　“真是的，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让人操心。”森温柔的话语在戈雅的耳边环绕着，让戈雅有了种回到少年时代两人还在一起时的错觉。戈雅突然止住了眼泪，轻轻推开了森。
　　“怎么了？”
　　“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戈雅看着被自己的泪水弄花的衬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和我你还见外什么。”森尴尬的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纠结。可是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的戈雅并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