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嗯 我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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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一辆低调的保姆车准时停在“云水阁”的地下车库。
钟晚萤此时依旧穿着那身松松垮垮的浅灰色重磅卫衣，侧脸伤口上贴着一枚极小、极隐蔽的肉-色创可贴。
林清颜则穿着极宽松的棉质阔腿长裤，将右腿的气动支具遮得严严实实。
小李稳稳地推着轮椅，钟晚萤在一侧并肩走着。电梯一路上行，轿厢镜面里倒映出两人此时的模样，气氛莫名有些静谧。
推开雕花木门，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热闹的交谈声随着推门声戛然而止。
“哎呀，主角来了！快坐快坐！”张导一见两人，立刻笑着站起身迎了过来。
她下午卸了导戏的威严，换了件粉色衬衫，整个人红光满面的。
包厢极大，正中-央是一张能容纳近二十人的黄花梨大圆桌。
主位自然留给了张导，而张导左手边的核心位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留给钟晚萤的。
“晚萤，清颜，来，坐这儿。”张导拉开身边的两把椅子，顺便指挥旁边的服务员，“把那张高背椅撤了，给清颜留出放轮椅的空位，对，就把轮椅停在晚萤旁边。”
钟晚萤微微颔首，落座前，她极其自然地顺了顺林清颜膝头上的羊绒毯。
林清颜一抬眼，正巧对上坐在对面不远处的沈叙。
大影帝此时卸了妆，穿得极休闲，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见两人进来，他修长纤细的手指端着个白瓷茶杯，桃花眼里噙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笑意，隔空冲林清颜微微举了举杯。
【笑，笑得真招摇。】
【离他这么远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花孔雀味。】
【林清颜，低头，别看他。】
收到钟晚萤的“心声警告”，林清颜憋着笑，极其听话地垂下了眼睫，顺便轻轻扯了扯钟晚萤衬衫的袖口，声音软软糯糯：“钟老师，我想喝水。”
钟晚萤刚坐下，连菜单都没翻，听到这话便立刻伸手去够面前的转盘。
“钟老师，我来吧。”坐在钟晚萤另一侧的陆子野眼疾手快，赶忙提起刚泡好的大红袍，态度放得极低，“这杯茶，我先敬钟老师和清颜师妹，给你们压压惊。”
陆子野说着便要给林清颜面前的酒杯倒茶。
“她不喝大红袍，茶碱重，影响骨头恢复。”钟晚萤伸出一只素净的手，白皙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笃了两下，声音听不出喜怒，“倒杯温开水给白瓷杯里就行。”
陆子野倒茶的手在半空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圈内的生存本能让他立刻堆起更深的笑容：“是我粗心了，还是钟老师细心。服务员，倒杯温水，要三十五度左右的。”
【陆子野这眼力见，下回挑大梁还是差了点意思。】
【骨折的人喝大红袍，真亏他想得出来。】
“行了子野，晚萤护犊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坐在对面的沈叙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他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钟晚萤，“今天下午那一扑，直接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现场的小年轻们现在都在私底下讨论，钟总到底是不是练过散打。”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几个资深的副导演和制片主任也跟着凑热闹：
“可不是嘛，钟总当时那身手，连我都看呆了。”
“清颜也是有福气，进组能遇上晚萤这么护着你的老板。”
张导听着大家的议论，笑着摆了摆手，夹了口菜咽下，眼神里带了几分过来人的赞赏：
“行了行了，你们这群小年轻懂什么。晚萤那可不是瞎扑，人家那是童子功。你们沈老师说的散打倒不算，但我记得晚萤刚入行拍那部古装戏的时候，为了几分钟的打戏，硬是在武术组跟那些武行师傅同吃同住练了三个月。”
“可不是嘛！”旁边的资深动作指导老刘喝了口酒，一拍大-腿接起话茬，“那时候我也在那个组。现在的演员拍骑马戏，要么用道具马，要么找替身。钟总当年为了那场追逐戏，大半个月天天长在马场里，大-腿内-侧磨得全是血青，愣是一声没吭。不仅是武术，连马术、威亚动作她都学了个通透，那敬业程度，现在圈里有几个小年轻比得了？”
“老刘说得对，”制片主任也跟着感叹，端起酒杯晃了晃，“钟老师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下午那架子砸下来的时候，要不是有当年的底子在，普通人哪能反应那么快？”
包厢里一时间全是对过去剧组往事的怀念与赞叹，长辈们说得唏嘘，陆子野等几个年轻演员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钟晚萤的眼神里顿时又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可不是嘛，”沈叙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桃花眼里噙着一层明晃晃的戏谑，懒洋洋地接过话茬，“要我说，清颜你也得多敬几杯酒给钟老师，钟总当年练得那么辛苦，今天这一扑，算是把那一身童子功都用在刀刃上了。
面对众人的调侃与夸赞，钟晚萤四平八稳地坐在原位，神色连变都没变一下，只是伸过手去将服务员刚送上来的温水杯塞进林清颜手里，淡淡地抬眸射向沈叙：
“沈老师，这话说得好像下午那会儿换作是你，就会眼睁睁看着搭戏的演员在自己跟前出事一样。”
“那当然不会，只是我哪里有钟老师厉害。”
“呵，”钟晚萤轻笑一声，“今晚张导特意攒局，是为了聊下周的拍摄安全和夜戏微调，你倒是有闲心在这儿拿新人打趣。”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清颜，语调微缓略带严肃道：“老实喝你的水，今晚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张导那儿可没假给你放。”
“嗯。”林清颜乖乖点了点头。
她连忙拿手帕压了压嘴角，一双漂亮的杏眼弯得像两道月牙。
她心里清楚，这人只是借着老板的架子，在名利场的酒桌上硬生生替她推掉了所有本不需要她应酬的虚礼。
整个包厢在钟晚萤这句连消带打、顺便还把沈叙将了一军的话面前安静了一秒，随后张导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摆明了，沈叙你踢到铁板了吧！让你最闲！晚萤说得对，咱们今天主要是聊工作调度。来来来，上菜上菜，小林多吃点，别理他们这几个老-江湖。”
沈叙倒是不介意，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冲张导晃了晃。
【老狐狸，吃瘪了吧。】
【我的小姑娘，也是你能随便调侃的？】
林清颜双手捧着温热的白瓷杯，隔着升腾的雾气，侧过脸看着身旁这个护短的女人。
在这充满名利博弈的封闭包厢里，原本有些紧绷的林清颜，此时在钟晚萤构建起的这方寸天地里，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林清颜双手捧着温热的白瓷杯，将大半张脸都埋在袅袅的水雾后，悄悄拿眼尾的余光去瞟钟晚萤，却见这人怼完沈叙后，神色依旧冷若冰霜，甚至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卫衣的两颗领扣，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气氛在张导的插科打诨下彻底活络了起来，酒杯碰撞声和对下周通告的探讨声此起彼伏。
沈叙单手支着下巴，用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虾仁，那双桃花眼在钟晚萤和林清颜之间转了两个来回，突然轻笑了一声，隔着大半张圆桌看向林清颜。
“林妹妹，下午在片场吓坏了吧？”沈叙声音散漫，透着股慵懒的劲儿，“我听说你回酒店后连路都走不稳了。也是，刚进组就碰上这种事。等会儿散了局，让子野顺路送你回去？他年轻体力好，抱个轮椅上台阶什么的也方便。”
【林妹妹？他叫谁妹妹呢？套什么近乎！】
钟晚萤的心跳声陡然快了半拍，几乎在沈叙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里捏着的银筷便在白瓷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不劳沈影帝和陆老师操心。”钟晚萤挑起一边细长的眉，眼光冷凌凌地扫过去，声音里藏着刀子，“林清颜住我那儿。我车就在下面，等会儿我亲自带她回去。”
“噢——”沈叙拖长了音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桃花眼里漾开一层玩味的笑意，“我都忘了，你们现在‘同居’呢。钟总对自家工作室的新人，还真是关怀备至，连司机和保镖的活儿都包圆了。”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包厢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在座的都是圈里的人精，对“同居”这个词极其敏感。
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在两人身上兜了个圈，连张导夹菜的手都微微顿了顿。
空气中原本公事公办的熟稔骤然变了质，黏糊糊的暧昧像藤蔓一样顺着桌脚爬了上来。
钟晚萤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卫衣包裹下的脊背瞬间绷得极紧，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林清颜也感受到了周遭瞬间沉下去的微妙气氛，耳根有些发热。
她太清楚娱乐圈的捕风捉影了，哪怕是一句玩笑，传出去也能变成头条的绯闻。
她几乎没有犹豫，得体地放下茶杯，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沈叙：“沈老师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传出去粉丝指不定怎么羡慕我呢。其实是前阵子我伤了腿，回宿舍没人照顾，钟老师心慈，怕我耽误了张导的拍摄进度，这才特意把我接去她家客房暂住，方便工作室安排的理疗师上门复健。”
林清颜微微一顿，又含笑偏头看向张导，声音落落大方却透着股由衷的钦佩：“不过，住进去了我才知道，钟老师的成功真的不是偶然。白天在工作室要盯着各部门的安全和预算，晚上回了家，她还要端着剧本帮我一句一句地抠台词、盘逻辑。有这样以身作则的领头人在前面带着，我哪敢有半点懈怠？”
“哈哈哈哈！不愧是钟老师！”张导一听，顿时大笑起来，包厢里那股若有似无的暧昧瞬间消散。
张导指着钟晚萤，对周围人打趣道：“你们看看，我就说晚萤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吧！小林拍我的戏够辛苦了，回去还要受你这高标准的操练。”
说完，看向众人道：“不过话说回来，这确实是晚萤能干出来的事，当年她刚当制片那会儿，为了盯后期的剪辑，直接在机房里住了半个月，谁劝都不好使。”
制片主任也跟着笑着打圆场：“怪不得清颜这段时间的进步这么大，原来是有钟老师亲自把关。咱们圈子里啊，严师才能出高徒，清颜往后可得好好谢谢钟总的这份‘特殊照顾’。”
林清颜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缓缓落回了原处，看向依旧身旁的钟晚萤道：“嗯，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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