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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仅部分人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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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地毯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极短促的一声“嗡”,在这静谧得落针可闻的客厅里,却极其清晰地撞在了林清颜的耳膜上。
她猛地睁开眼,手指比大脑的指令还要快上半分,一把从长毛绒里将手机捞了回来。屏幕莹白的光刺得她微微眯眼,界面上,那个纯黑色的【钟】字头像旁,安静地躺着一条新消息。
【嗯。】
就一个字,连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透着一股极力维持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这极其敷衍的单字,落在此刻的林清颜眼里,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却强装镇定的猫。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人此刻在包厢里,是如何冷着一张脸端坐在主位,眼底却闪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别扭模样。
林清颜深吸了一口气,她指尖轻点,回复得极其乖巧,却又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越界试探:
【收到。应酬伤胃,记得少喝酒。晚安,钟总。】
发完这条,她没有再死守着屏幕等回复,她直接退出了聊天框,切到了朋友圈的发布界面。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随手将茶几上那支给自己涂抹烫伤的草本药膏拿过来,又去医药箱里翻出了一板平时备用的胃药,将它们随意地并排放在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旁。
镜头举起。画面里,暖橘色的台灯光晕洒在深色的茶几上,玻璃水杯折射出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而那板胃药只在画面的边缘露出了极其隐晦的半个边角。
“咔嚓。”
选好照片,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敲下了一段文字:
【连轴转了五天,骨头终于能踏实地落回原处了。借来的角落很安稳,沾上的雪松香也很好闻。今夜忌饮酒,宜好眠。晚安。】
没有提任何关于绯闻的字眼,却字字句句都在回应着车厢里的那段暗流涌动。
她将这条动态设置成了【仅部分人可见】——几位最亲近的圈外好友,以及,刚刚才躺进通讯录列表的那位钟总。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林清颜将手机彻底锁屏,扔在茶几上。拖着满身酸痛的骨头,安心地走向了浴室。
......
深夜十二点半,应酬终于结束。
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别墅区的高架上。
钟晚萤靠在后座,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晚她滴酒未沾,那盅干贝白粥将胃里安抚得极好,但应付那些商场上的老狐狸,依旧极其耗费心神。
前排的隔音板升起着。副驾驶的小李透过通讯器轻声提醒:“钟总,给您备的热水在车载保温杯里,胃药在旁边的储物格。”
钟晚萤动作微微一顿。
她垂下眸,视线扫过那个储物格,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嗯”。温水就着白色的药片咽下,一路暖到了隐隐作痛的胃底。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独属于她的冷感雪松香。
她拿起放在身侧的手机,林清颜的那句“应酬记得少喝酒”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就被她用意念回复过了。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却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朋友圈。
往下刷了没两条,林清颜刚刚发布的那条动态,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目光在那张构图暧昧的照片上停顿。钟晚萤的视线略过那杯温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画面边缘露出的那半板胃药。
紧接着,她看到了那句*“借来的角落很安稳,沾上的雪松香也很好闻”,以及那句仿佛是对着她耳边说的“今夜忌饮酒”*。
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车厢里明明冷气充足,她却觉得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顺着领口往上攀爬的趋势。
半晌,寂静的车厢里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点鼻音的轻嗤。
伴随着这声冷硬的伪装,那道咬牙切齿却又浸满了隐秘愉悦的心声,在空荡的车厢里回旋开来:
【……发这种朋友圈,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什么借来的角落,难道我连一张床都舍不得给她睡?】
凌晨一点,黑色的保姆车终于驶入西南这处静谧的别墅住宅区。
钟晚萤推开大门,夜风的凉意被隔绝在身后。
屋子里并没有陷入预想中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客厅的一角,一盏暖橘色的落地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光线调得极暗,似是特意为晚归的人亮着,驱散了一室的空旷与冷清。
钟晚萤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那圈暖光的边缘,宽大的布艺沙发上隆起了一个极其纤细的轮廓。
钟晚萤放轻了脚步走近。
林清颜已经洗过澡了,身上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真丝睡袍。她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睡着了。或许是因为等得太久,连轴转了五天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她连一条薄毯都没来得及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沉睡。
沐浴后带着点水汽的清香,混杂着她身上特有的馨甜,在呼吸间若有似无地萦绕。
钟晚萤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张恬静的睡颜,眼底那些在名利场里淬炼出的冷硬和防备,如同被温水化开的薄冰,无声无息地消融。
一种极其陌生的、名为“归属”的安心感,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她的胸腔。
【这么大个人了,连照顾自己都不会,居然就这样睡在客厅。】
“林清颜。”
她微蹙着眉,压低声音唤了一句,想要叫醒这个不知分寸的女人回房间睡,免得着凉。
沙发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浓密的羽睫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翕动。
钟晚萤伸出手,指尖搭上那削薄的肩头,轻轻推了推:“醒醒,回房间睡,别在这着凉。”
林清颜只是顺着力道微微偏了偏脑袋,浓密的羽睫安静地翕动,依旧没醒。
钟晚萤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蜷成一团的单薄身形上。这女人缩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看着实在没几两肉。鬼使神差地,钟晚萤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看着这么瘦,应该也不是很重?
她试探地弯下身,一只手穿过林清颜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那截后背。同为成年女性,钟晚萤做好了需要费一番力气的准备,手臂暗暗收紧,试探着向上发力。
腾空的瞬间,钟晚萤脊背一僵,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太轻了。
比她想象中还要轻得多。
掌心传来的分量,甚至不到九十斤。
隔着一层滑-腻的真丝睡袍,指腹清晰地硌到了她背部和腿部凸-起的骨骼。这和镜头前抡起锄头干活、独自扛着竹筐健步如飞的形象判若两人。同为演员,钟晚萤深知“上镜胖十斤”的苛刻规矩,但她向来只要求自己匀称健康,此刻抱在手上的轻盈分量,沉甸甸地压-在了钟晚萤的心口,硬生生扯出一阵绵长发涩的心疼。
似乎是感受到了腾空的失重感,熟睡中的林清颜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熟悉的雪松香冲散了微凉的夜气。她没醒,只是循着热源,在钟晚萤臂弯里往深处缩了缩。柔软的发丝擦过下颌,脸颊寻着温度,严丝合缝地埋进那处颈窝。
“……别乱动。”
钟晚萤喉头一紧,呼吸乱了半拍。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干涩的声带压出一丝变调的暗哑。
睡梦中的人听不见警告。林清颜的脑袋偏了偏,宽大的真丝睡袍领口顺势滑落,白皙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直接裸-露在空气里。
距离太近。林清颜温热湿润的吐息,正一下接一下地拂过钟晚萤颈动脉处的皮肤。
温热的触碰激起细密的战栗,连带着细小的绒毛竖起。酥麻感化作微电流,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红了耳根。托在腰窝处的手心开始渗出细汗,隔着薄薄的布料,另一个人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透过来。寂静的走廊里,只剩下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声。
好不容易走到卧室,钟晚萤咬紧牙关,微微弯腰。床垫轻微下陷,她轻手轻脚地将人放进柔软的床铺。
就在她松开双臂准备起身时,林清颜的手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抓握了两下,指尖死死攥住了她的真丝衬衫衣摆。
突如其来的拉力让钟晚萤脚下一顿。由于惯性,她双手堪堪撑在林清颜枕头两侧。一缕长发顺着肩膀垂落,发梢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清颜微红的脸颊。距离瞬间归零。
借着清冷的月光,两人的呼吸在静谧中毫无防备地交缠。
同-性之间本不该对这种距离如此敏感,可钟晚萤的视线落在近在咫尺那两片微张的唇上时,撑在床单上的指节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空气里静得只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熟悉的雪松香与沐浴后的馨甜撞在一起,生出一种极其陌生的黏腻感。
钟晚萤喉咙滑-动,克制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继续在这暧昧的环境里停留,只是伸出手,指尖微颤,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将林清颜的指尖从自己的衣摆上剥离。
动作依旧轻柔,速度却比平时快了半分。
紧接着,她扯过薄被,将那具单薄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连带那片惹眼的锁骨也一并掩入被角。
钟晚萤直起身,没有再做停留,放轻脚步走出了房间。
“咔哒。”房门轻轻落锁。
门外,钟晚萤站定。她垂下眸,视线落在被抓出几道褶皱的真丝衣摆上。良久,她抬起手,指腹极其缓慢地蹭过自己刚才被那温热呼吸拂过的颈侧,深吐-出一口气。
而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陷入柔软被褥里的林清颜,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她极其细微地翻了个身,将被角往怀里拢了拢。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钟晚萤的雪松香。
她将被子拉高,遮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在黑暗中,轻轻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