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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回来见见啊 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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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接通,便是一阵需要打码的怒嚎。
薄静愣是等到对面的人说话声调小了点才敢开口。
“实在抱歉,我现在就赶回出版社行吗?”
女人深吸一口气,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在极力压制怒气,尽量不让自己爆发,“快点吧。”
“好好好,我马上到。”
八月的锦城说冷不冷,说热不热。梧桐树的荫照亮整条街,温热的风吹在脸上还挺舒服,沁人心脾。
薄静打了个车总算在下班前赶到公司。
锦城出版社,同事们零零散散的已经下班了,只剩她一人拿着工牌滴滴滴的打开,然后走进办公室。
室内昏暗的灯让她不敢前行,这是这家出版社的“潜规则”。
大领导一生气,同事们就会关掉灯,借此告诉下一个进来的人,别惹领导,小心煤气罐爆炸。
薄静小心翼翼迈着小步子进来,刚把包放稳,抬起视线正好望向格子间的办公室。
漆黑的一片。
隐约看到有个女人,但她不确定是不是对方。
于是薄静弓着背,缓步上去,手指摆出一个敲西瓜的姿势,还没敲下去,门就主动从里面打开了。
女人挂掉电话,首先冲击视觉的便是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
太冲,刺的睁不开眼。
薄静低着头,挣扎着紧闭双眼,畏惧感油然而生:“flynn,对不起……”
“我忘了……”
女人撇撇嘴,两颊瘦的凹进去,眼窝含着数条血丝,有些不耐:“哎,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啊,说好的就请两个小时,”
“对不起,那我这个月加班补回来吧,我真有点事耽搁了。”
她双手盘在胸前:“行了,别胡扯了。这次就放过你。上周那个绘本的图我交给Linda了,你去记者部,帮我办个采访。”
“事后需要整理好登报的。”
薄静点点头,正要拿出录音笔,对方却不紧不慢从包中拿出一张名片。
“去之前给这上面的人打电话,他会帮你约采访的时间。”
一张纯白色的名片,除了一串号码什么都没写。
简单的不行。
“这人谁啊,名片居然不写个人信息?”
Flynn:“别胡说,这可是锦城响当当的人物,的儿子。”
薄静略显不屑,她先入为主,觉得对方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就算采访也讲不出什么有内涵的东西,于是自然对这场采访根本没下什么心思。
“知道了,我去准备。”
从公司出来,手机的打车软件久久打不到车。
一直转个不停。
薄静噘噘嘴,只能站在路边苦等。
天色渐寒,她裹紧棉大衣,鼻尖冻得泛红。什么时候,她也能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买一件舒服又暖和的羊绒大衣啊。
她现有的衣服无论穿多少都不温暖,膈应。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薄静还是打不到车,微微抬头,天凝聚成一团一团黑色的云。
像是要下雨了。
薄静两手并在一起:“别下雨啊,我还没到家呢。”
“拜托拜托,要下也等我回家再下啊。”薄静从肩上拿下包,万一真下了,起码还能挡雨,不让自己过分狼狈。
滴滴滴——
薄静疲惫的掀起眼皮。
还是那辆黑色的卡宴,锦a·88888车牌的车,好熟悉。
又滴了一声,早上的记忆窜出来,薄静猛地想起来,风辽?这是风辽的车!
她先是一惊,又飞速的用包挡着头,大步跑上前。
副驾驶车玻璃降下,那张严肃凌厉的脸颇显俊朗,扬唇道:“要下雨了,我送你。”
薄静微微张口,哈出的气迅速变成雾:“顺路吗?我要去通州街,卓悦府。”
“上车。”风辽一身黑,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腕上的劳力士表,锃光瓦亮,表盘金色,与他低调的作风完全不同。
车上好像开了暖气,热烘烘的。
薄静搓了搓手,一边哈气,一边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风辽抬高出风口,暖气正对她吹。
“顺路而已。”
“唉,幸好你来了,不然……我的包就要淋雨了。我好心疼我的包啊。”
风辽轻笑,“下次打不到车可以给我打电话。”
“哈?”薄静扭过头,脸颊不自然的泛红,她有些尴尬,本就是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性格,需要帮助的时候,又怎么会主动求人呢。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我最近很闲。”风辽启动车子,单手掌舵方向盘,另一只手拨动手机,简单回复了几条短信。
薄静的脸被暖气哄得红红的,躺躺的。
两只冰凉的手贴在脸上,“唔,话说,我们是不是该给对方一个称呼?一直这样你啊我啊的,好像不太礼貌。”
“嗯哼,你想我叫你什么?夫人?”
薄静摆摆手,两手垂在两边,搭在二人中间的位置上:“这是老派的叫法了,国内现在流行叫,老婆。”
风辽微微蹙眉,笑意直达眼底:“那你?”
“不对不对,让我想想啊。”
薄静眼珠子绕着眼眶转了一圈,思索半天,挤出几个字:“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薄静。”
“那我叫你,风辽?”
风辽手握着方向盘,那她没辙。
只是称呼而已,没必要那么费心费时,“好。”
车子驶入到一处僻静的地儿,薄静侧脸靠在安全带上,昏昏欲睡。
车子再次启动时,惯性靠前,薄静阖上眼迷迷糊糊的,也跟着往前倾。额头距离前舵的位置越来越近,她还是懵懵的。
风辽侧身看向副驾的后视镜,余光正好瞥到她。
“嗯?”
风辽有些错乱,踩了刹车后又迅速出手,伸出五指,结实的挡在前舵上。
薄静往前一磕,正好撞到他手背上,完全不疼,反而睡得更香了。
风辽不动,侧着身腾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动作轻柔,又把她扶回位子上。
他解开安全带,笔直的坐着,驻眸薄静。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的小鼻子像一个小点,格外可爱。再加上肉嘟嘟的双颊白净又精巧,美的不可方物。
沉沉的呼吸起伏着,跟熟睡的兔子一样。
风辽咽了下口水,从男人角度看,真想一口吞掉这个小团子。
风辽摇摇头,让自己冷静。
抿了下唇,自然的又系上安全带。
等到开到目的地时,薄静还在呼呼大睡。
风辽不忍心叫她,但偏偏手机来了电话,一阵冗长的声音把她吵醒。
薄静随之睁开惺忪睡眼,揉了下睫毛,窗户外四周的建筑物很熟悉:“到了?”
风辽掐了电话,语气很轻:“对。”
他顿了下,又问了一句:“时间不早了,要我送你上去吗?”
薄静背上包,好像还没完全醒,错把开窗键当成把手,一个劲的拉。
没反应。
“奇怪,门怎么打不开?”薄静嘟囔着又试了一次。
风辽轻笑,指了下门把手,薄静又理解错了,以为要按下去才开门。
结果按下去窗户开了,门没开……
薄静半睁着眼,两只手都上了:“嗯?这……”
“我帮你。”风辽二话不说凑过来,安全带勒紧腰部,夹在裤子里的衬衣溢出来了一点儿,他身上的木质香霸道地涌入鼻尖,就差三公分便贴上了她的背。
薄静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好热。
那种独属于男人的,荷尔蒙爆棚的味道。
她后脑勺一痒,心尖火辣辣的。
风辽按下把手,门溜开一个缝,薄静完全不敢说话,连忙背上包,慌乱的下了车。
“今天……谢了。”
“没事,早点休息。”
薄静点点头,头也不回的跑,在楼梯上还差点把高跟鞋鞋跟卡进下水道。尴尬,真是尴尬。
风辽仰头,看到小区楼上的一户突然亮了灯才再次启动车子出发。
路上,下属又打了电话进来。
“少爷,夫人和老夫人让您今晚回去。”
“什么事。”
“说明儿给您安排了相亲,让您一定要来。”
风家。
复古式的欧式装修,古朴又典雅,一眼望不到顶的楼顶层层叠叠,像命运的齿轮般闪耀。
风辽回来了。
他在玄关处换好鞋,刚进来,付钰立刻凑上来。
“怎么最近给你打电话都不接啊,医院的事情很忙吗?”
风辽打了个哈欠,大衣外套风尘仆仆衣角还沾着血,他今天在手术室累了一天了,实在没有精力寒暄。
“有点。”
付钰:“王妈,把下午炖的鸡汤端上来,给少爷补补。”
风辽靠在沙发上,累的合眼就能睡着,“我不喝,还不饿。”
付钰裹紧披肩,先是看了眼楼上,又关掉聒噪的电视,话堆在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翘起二郎腿,忧心忡忡般:“辽儿,若小姐的照片我email给你了,看到了吗?”
“没看。”
“那我找出来给你看。”付钰迫不及待翻找,但手机立刻被风辽的手夺去。
“以后别给我相亲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你开什么玩笑啊?你在国外待了三个月,这么快就找到喜欢的人了?你是不是为了应付我,故意骗我啊?”付钰撇嘴,“我们给你相亲是为你好,你都多大了?男人三十一枝花,四十啊都成了豆腐渣了!你别仗着自己年轻就到处……”
话还没说完,风辽掏出结婚证,鲜亮的红色正好堵住妈妈的嘴。
“你还真结婚了?”付钰一把夺过,翻开一看,亲昵的合照,名字,还有盖章。
真的不能再真。
付钰手一滑,证件掉在桌子上,她很快又调整好情绪:“她是哪儿人,认识多久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风辽淡定又从容:“过几天带回来给你们见见。”
“真的?”
风辽点点头,提起薄静眼神又深邃不少:“嗯,是个单纯的姑娘,别摆架子,好好款待一下吧。”
付钰:“你可别骗我啊,那我就等着你带她回来。”
风辽刚起身想上楼休息,老妇人便一走一晃的拄着拐杖出来了。
风辽马上过去搀扶,却被老妇人推开:“我身体还好得很呢,我要活到等你带儿媳妇回来的那天。”
“别想骗我和你妈,我们要见到活的才算数。”
风辽笑意直达眼底,还是扶着奶奶坐到沙发上:“知道了,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