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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洛水论诗,儒道同襟 亦师亦友, ...
北魏神龟三年,河洛承平,四海无波。
自孝文皇帝迁都洛邑,易胡服,改汉姓,崇儒兴教,百余年光阴流转,大魏江山磐石稳固,未曾有分裂倾覆之祸。伊洛汤汤绕皇城,宫阙连绵接云天,衣冠礼乐,尽萃于此。
皇城东北一隅,便是东宫所在。
东宫秘阁,为储君研学之地,亦是宗室诸王世子受教之所。
阁外古桐参天,阶前青石凝露,隔绝了宫闱深处的权争纷扰,独留一方笔墨清雅,书卷沉香。
时逢暮春,课业初歇。
满堂宗室子弟次第躬身退去,锦袍玉佩之声错落远去,不多时,偌大书阁便归于沉静。
案上端坐一人,素色儒衫,不染宗室金紫浮华,眉目清肃,风骨如洛水之畔孤松。
此人正是当朝太子少傅,白居易,白乐天。
乐天起于寒门,无门阀荫蔽,无世族根基,仅凭满腹经纶、绝代诗名,一朝名动大魏朝野。
天子重其才德,特旨授东宫少傅之职,上教储君,下训诸路宗王,掌宗室文教之权。
朝堂世家敬其清望,天家贵胄尊其师道。
世人皆言,白少傅心怀苍生,身具儒者正道,立身端方,不攀权贵,不徇私情,是大魏清流之中,最不可多得的一介儒臣。
阁中墨香袅袅,白居易执朱笔,正细细批阅诸宗室子弟的课业文章。字迹工整沉稳,点评公允中正,一字一句,皆为师者传道授业之心。
脚步声轻缓,自外而入,不疾不徐,带着天家宗室独有的矜贵气度,却又恪守礼数,无半分骄纵唐突。
来人止步于书案三尺之外,依北魏宗室尊师礼制,微微躬身,行弟子之礼。
“少傅。”
声线清润雅正,如玉击青石,在寂静书阁之中,清越而温和。
白居易笔尖微顿,缓缓抬眸。
眼前少年一身宗室章服,玄色锦袍,暗织元氏龙纹,腰束玉带,姿容俊朗,风骨天成。正是当朝九郡王,元稹,元微之。
元氏一族,乃北魏昭成帝拓跋什翼犍正统后裔,宗室血脉尊贵无双。元稹世袭九郡王爵,生于盛世帝京,长于锦绣宫闱。
大魏国运绵长,山河安稳,金枝玉叶在身,郡王尊荣加体,天生傲骨锋芒,尽得盛世滋养,心性坦荡舒展,不染半分尘世风霜。
唯于诗书儒道一道,天生倾心,于东宫一众宗王之中,最为勤学,亦最为赤诚。
白居易目光平和,语气持重,是师长对待宗室弟子的端庄,亦藏着几分对这位天才郡王的赏识。
“课业已毕,诸王世子皆已归府,九郡王何故独留于此?”
元稹直起身姿,仪态端雅,不卑不亢,目光坦荡望向案前儒师,字字皆是学子求教之心。
“近日闲居王府,偶有所感,粗成数章拙诗。自问学识浅陋,不敢妄自矜夸,特携诗稿前来,恳请少傅一览,为臣指正得失。”
言罢,他双手捧着一卷素笺,上前半步,恭谨递至案前。
身姿恭谦,礼数周全,无半分郡王居高临下的倨傲,只有后生晚辈,敬慕鸿儒、渴求教诲的赤诚。
白居易接过诗卷,指尖抚过纸面工□□流的墨迹,缓缓展读。
通篇诗文,不见宗室纨绔的浮华绮靡,不见天家贵胄的骄矜意气。
字里行间,尽是洛城风月,伊洛山河,行文清雅,诗意沉敛,兼有儒者胸襟,少年意气。
他逐字阅罢,心中暗自颔首。此子天资卓绝,文思敏捷,加以时日打磨,必成大魏文坛一块良玉。
白居易放下诗卷,目光落于元稹身上,语气公允,为师者直言点评,不刻意褒扬,亦不刻意藏惜。
“郡王天资颖悟,诗骨清峻,立意高远。在一众宗室门生之中,当属翘楚。假以时日深耕文道,必可自成一家。”
得当世鸿儒这般正面品评,元稹眼底掠过一抹明朗喜色。
他身为郡王,朝野之中奉承者不计其数,皆是虚言浮华。唯有白居易之言,中正公允,发自本心,最能入他心间。
但他并未因此骄矜,依旧敛着心神,从容再问,语气诚恳,是文人天然的风雅期许。
“既蒙少傅谬赞,微之心中感念不已。学生斗胆一问,不知少傅可否于闲暇之余,与我诗文唱和,互证文道?”
白居易闻言,唇角泛起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儒者风骨,温润如玉。
“文道相知,诗文互酬,本就是风雅乐事。郡王有佳作见赐,乐天自当奉和,不敢推辞。”
一语落定,元稹心中大石落地,眉眼之间,愈发清朗舒展。
他静立片刻,少年心性,终究还是藏不住那一点恳切的孺慕,稍稍顿首,语气坦荡磊落,无半分隐晦狎昵。
“弟子尚有一问,敢请少傅明示。门下宗室门生众多,微之自问勤学不怠,可否得先生一分格外期许,于文道之中,承蒙悉心教诲?”
这一问,是学子渴望尊师器重,是知己渴求同道相知,干净坦荡,止于斯文,止于礼义。
东宫风来,穿窗而入,拂动案上诗笺,卷起一室墨香。
阁外桐花簌簌,落满青石阶前;洛水东流,悠悠载着盛世风华。
一方是寒门崛起,心怀天下的东宫儒师,教化天家宗室,执掌斯文正道。
一方是盛世天胄,金枝玉叶的九郡王爷,倾心儒道,敬师重贤,以文心相交。
无乱世飘零之苦,无贬谪天涯之憾。
自此洛城东宫,书阁常明,诗声不绝。
亦师亦友,亦兄亦长,君子之交,文心同契。
这便是,大魏神龟年间,伊洛山河之下,一段千古清雅的知己风流。
暮春渐深。东宫秘阁的桐荫日渐浓密,遮去了大半灼人的天光,只余下细碎柔光,漫洒在书卷诗笺之上。
白居易将元稹那卷诗稿轻轻叠好,置于案侧,目光仍旧温和,带着儒者独有的从容气度。
“郡王既有向学之心,乐于钻研诗道,便是一桩美事。”
他话音顿了顿,抬眸望向立在一旁的元稹,语气转为谆谆教诲,不居高师之尊,亦不失传道之本。
“诗文一道,贵在立意,次在辞章。宗室子弟多沉溺绮靡浮华,逐字句之巧,忘本心之正。郡王能跳出俗流,胸怀河洛山河,已是难得。”
元稹垂首恭听,身姿端正,神色肃然。
身为九郡王,朝野之中,多的是人对他躬身逢迎。唯有白居易,敢直言文道真谛,不谀权贵,不避身份,只以斯文论高下,只以本心辨才情。
这般风骨,正是他心底深深敬慕的根源。
“少傅教诲,微之谨记在心。”元稹轻声应答,语气诚恳,“生于天家,见惯浮华,幸得先生开蒙,方知诗文不止宴饮辞赋,更可载道,可怀苍生。”
此言一出,白居易眼中悄然掠过一丝赞许。
世人皆以为宗室贵胄生来耽于享乐,胸无丘壑,眼前这位元氏九王,却偏偏心有灵犀,一点便通。
“郡王能悟此理,便是文道之幸,亦是大魏斯文之幸。”
白居易抬手,指了指窗外滔滔东流的洛水,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宫阙与河洛山川。
“洛水绕城,千载不息,见证河洛兴衰,承载中原文脉。我大魏定都洛阳,行汉化,崇儒风,便是要承华夏正统,守万世斯文。”
元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少年意气,悄然染上几分家国襟怀。
“学生自幼生长洛京,眼见山河安稳,衣冠鼎盛,常思身为元氏宗藩,当不负家国,不负斯文。”
他转过身,再度看向白居易,神色坦荡,君子之风凛然。
“昔日只知闭门苦读,无名师点拨,如暗夜独行。今得少傅为师,如明灯引路,微之愿毕生追随儒道,以诗文立身,以本心立身。”
二人一师一徒,一儒臣一宗王,立于东宫书阁之内,不谈朝堂权术,不问宗室纷争,只论诗文,只谈儒道。
这般光景,在权争交织的北魏皇城之中,已是极为难得的清净。
白居易微微颔首,语气悠然:“君子同道,不分门第,不分尊卑。你我之间,为师为长,亦可为友,论诗研道,本就无君臣隔阂。”
元稹闻言,心头豁然一暖。
他身为宗室郡王,身份尊崇,却也身处牢笼。朝堂派系林立,宗室勾心斗角,人人皆对他心怀算计,或是谄媚讨好,或是暗中忌惮。
唯有在这位寒门出身的少傅面前,他不必端郡王架子,不必藏心思城府,只需做一个潜心向学、倾心斯文的后生学子。
“既如此,”元稹稍稍抬手,语气带着文人之间坦荡的邀约,“今日春光正好,洛水清和,不知少傅可否移步洛岸?学生愿陪先生漫步河畔,当面请教诗中疑义,顺便聆听先生高论。”
春日洛岸,风光正好,远离宫城喧嚣,最适合论诗谈道。
白居易略一思忖,欣然应允:“也好。伏案久矣,亦可移步散心,观河洛风物,养文气襟怀。”
言罢,他收起案上笔墨,整理衣衫,一身素儒长袍,清逸淡然。
元稹见他应允,眉宇间不觉染上轻快之色,却依旧恪守礼数,侧身做出引路之姿,始终居于师者身侧稍后半步,尊卑礼法,分毫不乱。
二人并肩出东宫,穿朱门,过宫道,一路行至洛水之滨。
暮春的洛河碧波万顷,岸边长杨垂丝,芳草萋萋,微风拂过,带着河水清润之气,吹散了宫城之内的沉闷。
沿岸时有朝臣漫步,有世家子弟游赏,见素衣儒衫的太子少傅,身侧随行着玄章锦袍的九郡王,无不远远躬身行礼,心中暗自惊叹。
谁都知晓,白少傅清高傲骨,素来不与宗室权贵私交过密。
谁也都明白,九郡王矜贵高傲,寻常朝臣难入其眼。
偏偏这一文一王,走得这般从容恬淡,并肩看洛水东流,论千古诗文,行君子之交。
行至一处僻静河湾,元稹驻足而立,望着滔滔洛水,轻声吟出自己新作诗句的开篇,声韵清雅,随风漫散。
白居易静立一旁,静静聆听,待他吟罢,方才缓缓开口,逐句剖析其章法、立意、风骨,字字中肯,句句通透。
元稹听得入神,时而颔首领悟,时而低声请教,毫无郡王骄气,唯有后生求教的赤诚。
阳光落于二人肩头,洛水滔滔,文风悠悠。
山河永安,儒师在侧,知己在前,
诗可当面唱和,道可当面同论。
元稹心中所想,得一良师,得一知己,斯文同道,终身不负。
白居易眼底温润,看着眼前这位天资卓绝、心性纯粹的盛世郡王,心中亦生出几分知己相惜之感。
寒门儒士,天家宗王,
门第殊途,文心同归。
史页浮沉,山河动荡,二人曾隔千山万水,以诗寄意,天涯遥和。
大魏盛世,洛城同处一域,山河无隔,风月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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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洛水论诗,儒道同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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