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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做贪官 厨师和帮工 ...

  •   厨师和帮工被她的惊喝下了一跳,猝然下跪,瑟瑟发抖。”大人饶命,是老板指使我们这样用的!大人明察呀!”

      赵衣月上缴了瓦罐,把酒楼的人都喊到大堂。
      刑部侍郎刘秤坐在大堂,依旧懒洋洋地摸着异瞳白猫。
      郎中在医治酒楼老板娘,让她在旁休息。

      伙计钱田跪在地上,一脸晦暗。
      “你有什么话要说?”刑部侍郎刘秤刘凤眸微眯,他那张脸精明端正,略显刻薄。

      伙计钱田有气无力地说:“可惜没杀了那婆娘。”
      酒楼老板娘在一边听到,又恨又怒,手捂伤口,只能,你,你你…地用手指指他。
      赵衣月走到钱田面前,用扇子敲他的头,“你为何要杀他们夫妻?”

      伙计钱田咬牙切齿说出惊人真相,“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欺压我太久!我在酒楼打工,他们让我做牛做马,不把我当人看,总是拿鸡毛蒜皮的事克扣我工钱。前阵子叫我抛尸,还想让我顶罪。我气不过,想捅死他们!”

      刘秤:“抛尸?!”
      伙计钱田:“几日前,我在猪圈里发现一具男尸,告诉老板,老板没有报案,反而叫我把尸体丢出去。”
      赵衣月:“什么样的尸体?尸体是谁?你认识吗?”
      伙计钱田:“不认识,尸体当时穿着件靛青色衣服,脸被猪啃了大半。”
      刘秤:“你可知老板为何不报案?”

      伙计钱田不说话。
      赵衣月笑问:“因为厨房用了罂粟壳做调味料,所以老板怕我们查到,是不是?”
      伙计钱田冷笑:“大人明鉴,巡捕满城搜查,老板怕查到,到时候酒楼会被查封,所以又叫我顶罪。”

      “知法犯法!”巡使林德厉声喝道。
      赵衣月:“尸体是怎么出现的?”
      钱田:“我也不知道,就突然出现的…”
      赵衣月:“真的不是你杀的?”
      钱田高声反驳:“不是我!”
      赵衣月:“那是老板?”
      酒楼老板娘马上喊道:“不是我丈夫!我们都不知道尸体怎么出现在猪圈的。”

      赵衣月:“钱田,你把尸体丢哪里了?
      伙计钱田老实交代:“丢河里了。”
      刘秤:“为什么丢河里?”
      伙计钱田:“我也不知道还能丢哪…”

      赵衣月问酒楼老板娘:“老板娘,钱田说的可是属实?”
      “是。我们确实怕官府搜查,所以才没报案…”老板娘心虚地垂下眼。
      刘秤:“知道尸体是谁吗?”
      老板娘捂着肚子,皱眉说:“一个经常赊账的客人…苏阿肆。”
      刘秤:“他有仇人吗?”
      老板娘:“这我不清楚了…”

      赵衣月整理思绪,整个凶杀案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
      苏阿肆骗杀了刘凤霞,把刘凤霞抛尸在扎纸铺。苏阿肆看到霍大霍二偷窃刘凤霞的财物,敲诈勒索霍大霍二,被杀后被霍二抛尸在迎客楼猪圈。
      酒店伙计钱田发现苏阿肆尸体,酒楼老板害怕厨房使用罂粟壳做菜曝光,指使伙计钱田抛尸。

      赵衣月思考完,发觉刑部侍郎刘秤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赵大人有什么想法?”
      赵衣月左手摩挲翡翠玉扳指,微笑:“口供都对上了,差不多可以结案了。”
      刑部侍郎刘秤起身离开椅子,施施然号令下属:“也是,那就查封酒楼,把人带回刑部…”
      听他这么说,赵衣月笑容瞬间消失,她不悦道:“这不大对吧,刘大人,这案子是我们大理寺查的!”
      “那又怎么样,到最后还是要移交到我们刑部。赵大人不会这么小气吧?”

      赵衣月用扇子指他,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刘贼,别让我再看到你!
      她打不过刘秤和林德,只好认怂。
      “走了。赵大人,我们下次再见。”刑部侍郎刘秤得意一笑,领着下属离开酒楼。

      …
      梅花印案只剩下收尾工作。仵作在霍大霍二家中验出血迹,查清了苏阿肆的死亡经过。
      霍二没有撒谎。
      刑部对梅花印案相关人员进行了最后一轮审问,补充了详细案情。

      大理寺这边,此案由赵衣月整理书写办案经过,连同仵作诗苗的笔记一起提交给大理寺卿过目审核。
      这次案子顺利解决,大理寺卿穆大人很满意。他对赵衣月说,大理寺多亏有她,他的工作量才能够减轻。
      赵衣月向他提起刑部的霸道,穆青安慰她,让她认真办案,总有一天刑部会倒大霉的。
      穆青自己正因为斗鸡案,和刑部两看相厌。

      御史台重审的斗鸡案卷宗移交给圣上,圣上了解了整个案件原委后,下旨赦免了大理寺卿穆青的罪责,御史台将斗鸡案维持大理寺的审判,少年无罪释放。
      按规定大理寺卿穆青需要到皇帝殿门外谢恩,还要再写《谢放罪表》,但固执偏执的穆青坚持“我无罪,不谢!”。
      他觉得圣上是赦免他无罪,而不是认同他的对斗鸡案的审判,于是不肯殿外谢恩。
      御史台想保他,无奈,多次督促他行动也没用。

      开封府府尹刘景更加不服,执着连同刑部上表参大理寺卿穆青。

      皇帝觉得大理寺卿穆不识好歹,起了调离他的想法。

      “穆大人何必如此。”青瑶公主驸马楼守则谈起斗鸡案,不由得劝大理寺卿穆青。
      “自先帝更改了刑部职权,大理寺处处受刑部制约。本官在大理寺多年,受够刑部的傲慢。
      穆青拿起酒杯,敬驸马楼守则。
      赵衣月在旁作陪,悠哉悠哉地吃菜,穆青敬酒,她就倒酒。

      大理寺左少卿江让在内河上包了一艘游船宴请,为大理寺卿穆青践行。
      被邀请的还有赵衣月,大理寺丞张刀,吏部侍郎瞿为何,青瑶公主驸马楼守则,殿前副指挥何虎。

      画舫泊在烟水中央,四面珠帘半卷,晚风带着荷香漫进来。舱内悬着数十盏琉璃灯,烛火通明,映得四壁鎏金生辉,珠光摇曳。地面铺着厚实的云锦地毯,步履落上无声,只闻环佩轻响与丝竹悠扬。

      席间香雾袅袅,混着佳酿与珍馐的气息,暖香袭人。长桌之上,玉盘金盏错落,鲜果佳肴罗列,杯盏相碰之声不绝于耳。

      高台之上,乐师列坐,箫管琴瑟齐鸣,曲调婉转柔靡。数名舞姬身着轻绡广袖,彩裙如云,随乐声翩然起舞。裙摆流转如霞,长袖舒展若雾,步履轻盈,步步生姿。烛光落在她们鬓间珠翠与脸上胭脂,光影流转,明艳动人。

      “舞影婆娑,灯影摇晃,丝竹缠绵,笑语喧哗,一室奢靡繁华,恍如人间仙境,醉倒满座风月。孤花一叶,比似前时别。烟水茫茫无处说,冷却西湖残月…”
      赵衣月倚着座位,提着酒壶,对着船舱外的湖水吟诗。

      席间,大理寺卿穆青破天荒喝了很多酒,他说他自请贬职调往应天府,有一半原因是为了空印案。贤王和太子正在应天府查空印案,他就职应天府尹,正好顶替原本的应天府尹负责此案。
      他一走江让将会暂时兼任大理寺卿。这样江让和赵衣月相当于升职了。
      赵衣月知道这次朝廷将会大动,户部将会因为空印案遭大难。

      根据财政制度,地方布政司等每年派计吏至户部核对收支,账目不符须驳回重造并加印。
      但由于交通不便,边远官员往返京城耗时长,重造账册困难。

      地官员为应对繁琐的财政审核,形成"空印文书"惯例预先加盖官印的空白账册,进京,待户部核对后再填写实际数字,这样可以减少工作量。
      但下面官员形成的这种偷懒,却为圣上不许。

      圣上在查看户部提交的应天府财政账册的时候,突然瞧见了两张夹在账册中的盖好印章的空白书册,顿时明白底下官员在运行何种潜规则,盛怒之下,命令太子和贤王大规模彻查此案。

      大理寺被参斗鸡案,而户部被参空印案。户部侍郎是皇后的亲舅舅,空印案爆出来,大家都怀疑有人故意在账册中夹空印书册,就为了帮圣上削减外戚的权力。

      大理寺卿穆与贤王相近,他此去应天府应该是去帮贤王的。

      赵衣月已经不想像重生前只选太子或者贤王为辅佐,她想等穆青走后,好好破案,然后顺利做上大理寺卿的职位。

      琴女在船上抚琴,弹琵琶。四下丝竹悠扬,乐声婉转缠绵,案边烛火摇曳,映得人影幢幢。

      赵衣月衷心祝愿穆青东去顺利,站起来给他敬酒。

      吏部侍郎瞿为何,青瑶公主驸马楼守则,殿前副指挥何虎都是海量之人,与穆青有深厚友谊。他们也和赵衣月交好,曾在办案时密切合作。

      几人一边饮酒,一边畅谈。

      青瑶公主驸马楼守则提醒赵衣月,圣上最近在查财政账本,国库粮仓,各家官吏收入之事也需小心。

      赵衣月明白他的意思。酒过三巡,她喝得半醉,自知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
      桐柏好像知道她要回来了,领着仆人在门口翘首以盼。
      赵衣月带着浓浓酒味,脸庞微红,从马车上下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紫色金花文锦袍,有种慵懒的矜贵。
      看到桐柏,她问:“你怎么在外头?”
      桐柏不大高兴,脸色欠佳,“大人,您的哥哥赵衣书来了。”
      赵衣月酒醒了一分,明白为什么桐柏在外面迎接她了。
      桐柏讨厌她的哥哥赵衣书,原因是赵衣书总想揩桐柏的油。桐柏虽然长得阴柔,有几分女子的魅力,但他却是洁身自好,不是以色侍人之人。他待在赵府,做官家,全因为赵衣月对他有再造之恩。

      赵衣月皱起长眉:“他还在?”
      桐柏:“来了不肯走,非要见到你。”
      肯定是来借钱的。赵衣书总想着借她的名号收人钱财,赵衣月警告过多次,他还是屡教不改。
      赵衣月只想赶紧回库房烧了账簿!宴席间好友提醒还在耳旁。

      赵衣月匆匆踏进厅上,赵衣书在厅上吃瓜果,看到她挺拔落拓的身影出现,连忙臭不要脸地喊“弟弟”。

      赵衣月二话不说,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赵衣书惨叫,“你干什么!”

      赵衣月板着脸:“你收了哪些人的钱?名单给我!”
      赵衣书捂着脸,“我没收…”
      赵衣月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赵衣书被她严厉的面色吓到,求饶:“最近就收了两个…他们想托我让你帮他们翻案和查案!”

      “谁?”赵衣月坐到主位上,端起丫鬟送来的醒酒汤。
      赵衣书肿着脸,拿出一张纸:“陈布商儿子的勒索谋杀案,赌场老板失踪案!”
      赵衣月:“收的钱呢?”

      赵衣书两眼贼溜溜:“花在你嫂子身上了。”

      赵衣书和赵衣月一母同胞,赵衣月长相出众,赵衣书其实也一表人才,只是他平时游手好闲,插科打诨不事劳作,导致气质猥琐,让人只记得他贼溜溜的眼神和苍白的脸。

      赵衣月拿起瓷杯砸他。

      赵衣书眼疾手快地躲开,“你是我弟弟,我花点钱怎么了!?”

      “你在外结交的狐朋狗友,才是你亲兄弟!”赵衣月警告他,“亲兄弟明算账。还有你要是敢再拿我的名义,私下收人钱财,到时候不要怪我不念兄弟情!”

      赵衣书那身宽大的丝绸长衫抖了抖:“你当那么大的官,家人要是没点好处,有啥用呢?!”

      赵衣月看他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给我滚!”

      赵衣书见她动怒,想了想还是拉下面子:“你嫂子怀孕了,我们赵家有后了,你看在你嫂子的面子上…帮那些人查案…”

      “别拿嫂子说事。“赵衣月打开扇子,“等她生产以后我自会来道贺。还有赵衣书,我警告你,你最好马上戒赌!省的哪天被人坑了,我还要去内河捞你尸体。”

      “你说话能别这么刻薄吗?”赵衣书说着撒泼假哭起来:“家里的田租攥在母亲手里,她偏心很久了,把你当宝贝疙瘩,把我当做传宗接代的畜牲。你哥哥我被人看不起,做人有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可是出了名的小气。”赵衣月头疼,让桐柏赶人,“最后一次把名单给我,还有把记名的册子烧掉!”

      赵衣书无肉的脸颊挤出个笑容:“我明白!”
      赵衣月疲惫地揉太阳穴:“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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