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神君仙姿误春色3 无法善了 ...

  •   一座略显破败的荒宅在夜幕中缓缓现出身影,此前开了半扇的门早已紧闭,好似那晚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感官过载的梦境,檐角的大红灯笼幽幽晃荡,越发鲜艳的颜色让其看起来更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

      只待森森白牙亮出,便顷刻将猎物撕咬殆尽。

      远处一男一女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到了荒宅前,方才高大的男子一身黑衣将青衣人挡的严严实实,而今二人稍稍拉开一些距离,这才发现那头戴帷帽的青衣人怀中还抱着个襁褓婴儿。

      青衣人素手轻拍婴儿,身旁男子满目柔情,看起来像是赶夜路找地方歇脚的一家三口。

      温馨还不及一个眨眼的功夫,只见那高大许多的男子环视四周,意有所指道:“娘子不若猜猜,孩子父亲要是知道了我将娘子拐走,会不会气得砍了我?”

      他煞有介事的话让抱着孩子的人不自觉僵硬一瞬,但很快一道娇俏的声音从帷帽里传出来,带着十足的嗔怪:

      “死鬼~那怪谁?那可是你的至交,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都不懂,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活该他把你砍死~”

      桑懿一双眼睛蓦地瞪大,震惊之情即使隔着帷帽也叫人很轻易便看出来,一声轻笑从头顶响起,他瞬时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眸低垂时恰好与怀中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罪魁祸首视线相对。

      那双写满了幸灾乐祸的眼睛眨巴两下,好像在说谁让你扭扭捏捏不干脆。

      桑懿竟然从里面读出了理直气壮的骄傲……

      手背忽然被人碰了一下,桑懿抬头,对上了一双幽暗的眼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底的情绪化为平静,对方用口型提醒他:来了。

      这地方与那晚所见大同小异,却无端叫人心中警铃大作,似乎是察觉到有不速之客闯入,寂静之中忽然响起极低的笑声,声线温润,嗓音却无比吊诡。

      这笑声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空中忽然落下鹅毛般的大雪,即便是在幽暗的夜里,飘飘洒洒的雪花也泛着幽冷的光。

      来了!

      阿玄说过,双生阵中的怨气和厄兰香将这个地方的生气尽数吞噬,此地已成人间小幽冥,而在幽冥之中,鬼物不现身,旁人无法窥见。

      “怎么说下雪就下雪?!”襁褓中的婴儿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惊讶之余反应迅速地挣脱束缚,一双胖嘟嘟的手猛地拍打落在身上的雪花,动作大得从桑懿手中脱了出去。

      他哎哟一声,继续拍打,却发现身上越拍越黏糊,手心活像沾了一把麦糖。

      桑懿头顶有树枝遮挡,下意识去挥开即将落到少年身上的飞雪,袖子带起冷风,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聚拢而来。

      少年唇角含笑,指尖倏然亮起一簇火苗,食指轻弹,豆大的火苗跳跃而起,在接触到雪花的同时轰然炸开,火光照着他抬起的脸庞,暖意下多有缱绻。

      那婴儿气得要施挂冰诀,他气哼哼地想,不是要整人吗,那就让你们都冻在天上下不来!

      飞溅的火苗落在栖风脚边,紧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味一般在他身上自下而上过了一遍,他奋起反抗的心思在很久没这么清爽过了的感觉中淡下来。

      见他一副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的样子,少年挑眉,猛地凑近眼前的桑懿,温热的气息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喷洒在对方脖颈:“阿懿,这九重天除了你,已经没有其他聪明一点的神了吗?”

      他话中的戏谑让桑懿下意识忽略了此时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只是急匆匆提醒道:“那不是雪,快用火。”

      听了他的话,那婴儿也不再做无用功,嘴里喃喃一阵,瘦小的襁褓小儿登时变成了栖风的模样。

      既然已经把人引出来了,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头顶朵朵红莲炸开,天幕下片片白茫突不破烈火阻隔,却仍旧飞蛾扑火般前仆后继,火焰漫过素白,易燃如柳絮,卷起火势更盛。转眼三人已退至门廊下,栖风拧着眉掐诀,一团更大的火焰自他掌心飞出,所到之处火光闪烁,足以让他看清想看清的东西。

      怎么会是蛛丝?

      栖风一想到方才这些东西差点糊了自己一身,浑身不受控制涌起一阵恶寒。

      那团火焰碰到漫天飘落的蛛丝,顷刻间四散开来,蹿起的火光照亮半边天,巨大的光团在每个人瞳孔中跳跃挣扎,直到最后彻底湮灭在风雪交加中。

      与此同时,一阵与方才调子如出一辙、却更显尖细的笑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那诡异笑声若隐若现,有时似在远处窥伺,有时又像在耳边呢喃,阴冷之余还带着一丝熟悉之感。

      人是引出来了,但看来今夜也无法善了了。

      桑懿双手轻扣门上铜环,征询的目光看向二人,在得到相同的回答后,心一横推开了那扇厚重古朴的木门。

      随着一声闷响结束,门内的景象完全呈现在三人面前,与外面荒草丛生和漫天飞雪不同,宅院内并不阴森荒凉,反而干净整洁得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和平安镇张府处处追求典雅不同,这里遵循自然之道的同时设计巧妙,建筑用料极好却不会显得过分奢华,反而扑面一阵书香之气。

      按照人间的说法,这家里必出功名子弟。

      门在身后吱呀几声,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推拉着挣扎无果,不多时便无力地合上了。

      大门关上的瞬间,西边的屋内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声响,女子婉约的歌声在有节奏的机器运转中曲韵悠长。

      那好像是一个专门的织房,房间不大但胜在整洁明亮,织、绣工具一应俱全,便是他们身后的天井中也放着几口像是染布用的染缸。

      织房的门此时大开着,一袭红衣的纤瘦女子正坐在窗前绣花,她的位置背对着门口,几人只能看到她手上不停歇的动作,随着她动作的变换,窗前书架上一摞整齐堆叠的书籍一览无余。而在她手边不远的地方,织布机正在穿梭换丝,几十簇丝井然有序,而织布机前却空无一人。

      沉默无声蔓延,正在几人忌惮欲退离之际,那女子似是感应到什么一般停下手中的动作,好似提醒一般,道:“给你留了饭菜,一会轻声些,别吵着宝儿了。”

      那是怎样的声音?桑懿无法形容,说是男声尖细,说是女声又太粗,仔细听来,又觉得应该兼而有之……

      随着她轻轻摇晃的动作,几人才注意到,在女子的手边竟然有一个小摇篮,许是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摇篮中的孩子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与女子互动起来。

      怎么看都是一副比之他们方才真正温馨的画面,而栖风却没这个耐心去欣赏,他倚在门边,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

      “整我们的家伙就是你吧?”

      对方显然被陌生的质问问懵了,好半天才僵硬转身,眼底是不解和戒备,“你们是谁?”

      “别装了,”栖风成竹在胸,“这么久我们可就看见你了,若不是你害了平安镇里的那些女人孩子,难不成还有第二个人?”

      “不是我——”女子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过长的袖子一甩,几乎要打到最近的栖风。

      栖风抬掌打回去,“就你这个说话不男不女的东西,哪怕不是你,你也脱不了干系!”

      他这话瞬间让对方怒意暴涨,接下来招招狠厉专对着栖风打,如此猛烈的攻势下,栖风很快有些力不从心。

      他一边格挡一边攻击,一边还不忘发牢骚,“她怎么不打你们?就算我戳穿了她的真面目……也不至于只薅着我打吧?”

      桑懿与少年对视一眼,不出意外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些许无语,桑懿叹了口气,认命地加入战斗。

      有了援手,栖风终于得以喘口气,他随手找了个支撑物开始调息,待状态好些时想速战速决,一睁眼看到了一只木头娃娃正对着自己,一双没有生气的空洞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很久……

      “啊——你这是什么鬼孩子啊!”

      没有母亲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被人这么说,那女子顿时目眦欲裂指甲暴长,桑懿看着她眼底爆裂的红血丝,知道她大约是要暴乱了,这时候要么彻底制住她,要么彻底毁灭她。

      “祈愿,去!”红色的绸带应声而动,在半空不断飞舞,而后不断放大变长,最后卷成一阵旋风朝女子冲过去。

      女子越是挣扎,祈愿就越是收紧,不多时她便已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发红眼睛怨毒地盯着几人。

      她好似知道桑懿的打算,桑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只见她嘴里一阵念叨后霎时间地动山摇。

      不好,忘了捂嘴了……

      在世界陷入黑暗前各种丝线针尖伴着暴涨的怨气直冲面门而来的瞬间,桑懿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多说无益,事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硬扛,桑懿驱使着祈愿将女子带到面前,起印、落印一气呵成,只听对方一声惨叫,世界瞬间回归明亮。

      桑懿眼中倒映离他已经不足寸许的利器,他从未这么认真看过伴着浓重怨气的东西,只觉得它们带着蚀骨的冷意与杀气,仿若每一件都沉沦在邪恶的泥沼中渐生恶意,带着凄厉呼号要将人撕碎……

      清冽的声音带着从容,在他耳边响起时带着潮湿温热的气息:“阿懿,信我吗?”

      还未等他回答,已经被一只有力的臂膀钳住,天旋地转中,他只能看见黑色的衣角在空中挥出一道残影,待到平安落地,木质地板上已经落满了五颜六色的碎丝。

      那女子不知何时被震倒在地,祈愿受惊下意识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让她钻了空子,捂着伤口瞬间消失无踪。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