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亡的4号楼》Kitty是只猫

3、生死倒悬 我好像没有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大咖，辛晚晴却很笃定她没有踢死人。
　　这倒不是她对那九脚不会出人命很有信心，事实上自从她知道原主戚淑是怎么一个人之后，别说九脚，就是三脚，她都没信心。
　　她的笃定来自于往世经验：
　　赵谦越是言之凿凿，事就越有问题！
　　“既然如此，那你们报警呀！”
　　这话虽然有图穷匕见的意思，但只是辛晚晴的试探。
　　果不其然，赵谦画风陡转，开始语重心长地掏心掏肺：
　　“小戚，千万别冲动，也别一厢情愿！你防卫过当将人活活打死，这是事实！能一点责任不担吗？那可是年轻有为的王局长！”
　　说到这里，赵谦停顿了一下。
　　多年的庭辩经验，把他锻炼成了一个善于在恰当之处停顿的人。
　　他觉得戚淑应该想清楚了，便继续补刀：
　　“如果你执意报案，你会坐牢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根据你被官方记录在案的履历，你会被顶格重判！想想重刑犯的人生，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辛晚晴没有想什么光景，单刀直入地问：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想跟你谈谈，戚小姐，”
　　辛晚晴实在不习惯赵谦对她的新称呼。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人死不能复生，但活着的人要考虑的事就多了。既然王局已经永远离开了，你没有必要再因此失去自由，医院也没有必要因此被置于风口浪尖。只要你签了这份合同，”
　　赵谦扬着从公文包中掏出的文件，继续说道：
　　“在此之前，你欠医院80多万的医药费，免了；从此之后到你完全康复出院，所有的费用同样也免了。怎么样？你现在享受的可是医院最好的医疗待遇。”
　　戚淑身下的床很软，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如果不是手被铐着，辛晚晴真的会以为她享受着恒立医院最好的医疗待遇。
　　“可以解开手铐吗？”
　　赵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答：
　　“现在还不行，打人你是专业的，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万一你一言不合就动手，我这身子骨可受不起你的铁拳。”
　　辛晚晴白了他一个眼，接过合同翻开细看。
　　合同洋洋洒洒十几页，但中心思想很简单：
　　一、恒立医院免除戚淑及其母亲所欠的全部医疗费，并出钱、出人帮戚淑解决王强身后事。
　　二、戚淑只要对太平间一事，保持沉默即可。
　　从条文字面上看，显然是戚淑占了大便宜。
　　但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砸到地上就是一个能埋人的大坑。
　　有拳无脑的戚淑读不出合同所包含的祸心，但骗不过七世轮回的辛晚晴。
　　“合同，我不能签！”
　　“如果你觉得不够，医院可以考虑另外再补偿你一笔钱。”
　　“赵律师，可别这么说，弄得我跟个敲诈勒索犯似的。”
　　辛晚晴一句道破赵谦的意图。
　　赵谦就是想通过杀人不见血的文字，将戚淑防卫过当踢死人在先、抓着医院误判的把柄敲诈勒索在后的虚构行为，落到实处！
　　意图落空后，赵谦两手一摊，颇为无奈地对李承允说道：
　　“李董，我已经尽力了，你也都看到了，她是个什么态度。”
　　李承允没有言语上回应赵谦，只是默默走到床边，俯身跟戚淑耳语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别人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都看见戚淑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当李承允抽身离去后，辛晚晴仍没能从震撼、错愕、惊疑中恢复如初。
　　与病房一镜之隔的观察室里，国土资源厅的副厅长王卫东问：
　　“他说了什么？”
　　恒立医院的郝亦然院长连忙谄媚地答：
　　“就是警告戚淑，如果非得要把事情闹大，她很有可能永远走不出那间病房。”
　　王卫东就是被打死的王局长的父亲，他在戚淑被药物催醒前就进了观察室。
　　戚淑所在的病房不是恒立医院最好的病房，但是医院最特殊的病房。
　　以前那间病房关的是躁狂症之类的精神病患者，以及其他需要24小时监管的特殊病人。
　　李承允跟戚淑的耳语，包括但不限于郝院长告知王卫东的那一部分内容。
　　他是这么跟戚淑说的：
　　“人确实不是你踢死的，是你表舅罗峰照着视频中你踢的位置与顺序，帮你又踢了一遍，王局如李主任所说的那般死了。我知道你一定难以接受，但你表舅只能这么做。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与王局只能活一个。你表舅帮你争取到了先机，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活下去。如果你不签那份合同，那你就会陪着王局一起上路。”
　　辛晚晴在脑海中努力地搜索一番，却仍看不清罗峰表舅的脸。
　　之前他们的种种表现，让辛晚晴以为不尊重事实的李家会尊重法律。
　　现在看来，那个判断太离谱了，法律只是他们能用则用的工具！
　　如果“麻烦”法律层面解决不了，那就生命层面解决。
　　所以，他们才能将藐视生命的话，说得天经地义，甚至丧心病狂！
　　想到这里，辛晚晴的心中又冒出了一堆问题：
　　那位面目模糊的表舅，为什么会帮她？
　　为什么用这种救一搭一的方式？
　　不拿人命当一回事的李家，为什么只是让她签合同？
　　为什么笃定她签了合同，就会信守承诺？
　　4号楼的爆炸，是不是跟李家某些人有关？
　　如果有关，跟谁有关？
　　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位？
　　这就是戚淑脸上表情精彩纷呈的原因。
　　“合同，现在可以签了吗？”
　　赵谦不耐烦地催促道。
　　回过神的辛晚晴又思忖片刻，才说：
　　“可以。但我有一个补充条款，需要写在合同上。”
　　“你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什么时候都不忘讨价还价，说吧，你的条件！”
　　赵谦上扬的嘴角挂着无遮无拦的嘲讽。
　　“恒立医院需无偿帮助我解除《武替合同》；否则，解除《武替合同》的成本将全部由恒立医院承担。”
　　所有人大为意外！
　　就如他们都以为戚淑只能乖乖签字时，戚淑却开口提条件；以为戚淑要狮子大开口时，却听到了一个不过分的条件。
　　起码，对财大气粗的恒立医院来说，她的条件真的只是毛毛雨。
　　“严重的破伤风感染，长时间都无法从事高风险、高体力的工作，自然无法履行武替合同。这是客观原因导致的，无偿解除合同没问题，医院会出具相关的书面证明材料。”
　　赵谦边说，边将戚淑的条件手写进合同的补充条款。
　　达成合意的合同交到戚淑手中时，他还不忘“友情”提醒：
　　“合同签了，就老老实实地信守约定，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要不然，对谁都没有好处！”
　　辛晚晴没有接话，只是接过合同与签字笔，根据赵谦的要求，在合同的每一页上都签上了戚淑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