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走哑巴太子后》一苗甜瓜

49、狼 剑气强劲，

　　一路北上，沿途春草渐绿，河水化冻，万物复苏。

　　二月已经过半，几人的行程也过半，阮玉心情大好。

　　但她还是有些纳闷：“宋大人说的那人到底是谁？只说认识我……认识我的人可太多了。”

　　说这话时她正和李清平坐在河边歇息，其他侍卫们四散开，休整的休整，闲谈的闲谈，各自忙碌着。

　　李清平学着她的模样，左脚压在右臀下，右腿曲起，下巴垫在膝盖上。

　　听见她问话，他侧过脸来看她，稍加思索后摇了摇头。

　　阮玉啊了一声，凑近他问道：“你又不能说话了吗？”

　　这回李清平摇头道：“可以。”

　　阮玉松了口气，与他凑得更近了些，接着问道：“你紧张吗？”

　　李清平将侧脸枕在膝上，反问她：“为何这么问？”

　　阮玉闻言眨了眨眼睛：“如你所言，想要你性命的人也不少。你不会害怕吗？”

　　李清平想了想，反问她：“……我应该害怕吗？”

　　“不应该。”

　　阮玉坐直了身子，想到一段老掉牙但很应景的词：“谁想杀你，要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李清平看她，眉眼一弯，笑了起来：“好俗气。”

　　很久不见他笑，他一笑，阮玉也高兴。她也不管李清平说她俗气，认真道：“你这样不对。你应该作出很感动的表情，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怕。”

　　李清平笑意不减，却摇头道：“倒不会什么都不怕，还是会有顾虑。”

　　阮玉哎了一声，追问：“比如？”

　　这个问题李清平没有回答。他只含笑望向远处，转移话题道：“今夜又要宿在野外了。”

　　看他不说，阮玉也没有接着问。她点点头，重新将下巴杵在膝盖上，随手捡了根木棍在地上划拉：“说来也怪，皇……那谁请来的那位大锤兄为何不来了，他应是收了钱的……”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转头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我在胡说什么……不来好，不要来。”

　　阮玉倒不怕他，只是她记得那人的帮手很多，担心自己照应不过来李清平和其他侍卫。

　　李清平闻言看她，好一会才移开目光。

　　……

　　事实证明，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讲。

　　阮玉白日里才念叨过的人，夜里便找上了门。

　　那夜风很大，阮玉一行人担心有雨，于是找了处山洞休息。

　　前后几十里都是荒野，不仅要防雨，还要防野兽。几人将山洞里面每一条岔路都仔仔细细查看过后，又将唯一的洞口用石头堵了一半，仅留下下了一人侧身能过的空隙。

　　山洞里留好了足够取暖的木柴，也给马备了草料，算是万事齐全。

　　临近天黑时，阮玉不放心，还带着两个侍卫将周边的地形摸了一遍，好在受到袭击时能尽快找到逃生的路。

　　做完这些，他们回到洞中，生火烤饼吃。

　　吃完后除李清平外的几人聚在一起抓阄，确定了今夜守夜的次序。

　　阮玉抽到了后半夜，因此吃饱喝足后，她便找了个角落睡觉。

　　李清平在她不远处对着火光翻看收到的信件，纸张翻动时发出脆响，柴火燃烧得噼里啪啦，属实催眠。

　　阮玉几乎闭眼就入梦。

　　这回她梦到了东方胤。他抱着一本封面写着内功密经的书，坐在屋顶上，说他马上就要成为天下第一，到时候定将阮玉打趴下，给他当仆人。

　　阮玉说你在上面鬼叫算什么本事，有种下来单挑。

　　东方胤哈哈大笑，让阮玉好好等着，然后就举起手里的书，一口咬了下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每吃一口书，身体便膨胀一圈。等将整本书吃完，他已经变成了比屋子还高好几番的巨人。

　　阮玉愣住，仰脖看他，却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快跑啊！”

　　下一瞬，她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醒来后她发现，真的有人在抓着她的手臂摇她：“醒醒……醒醒！有狼！”

　　啊狼……

　　还好不是巨人东方胤。

　　等等。

　　狼？

　　阮玉一个激灵坐起身，朝洞口看去：“哪？”

　　似是在回应她的问题一般，外面应声响起了一声狼嚎。

　　那声音听起来离洞口很近，近到几乎可以闻到浓烈的恶臭腥味。

　　阮玉缓了缓因为方才的梦而乱跳的心，抹了把脸站起来，压低声音道：“不要紧，先看看。”

　　防守在洞口的侍卫闻言让开，让阮玉上前。

　　今夜风大，云也厚，月光时隐时现，看不真切外面的情形，但隐隐能瞧见几个晃动的影子，和泛着绿光的眼睛。

　　阮玉想了想，问道：“它们来了多久？”

　　守夜的侍卫道：“不到半刻钟。先前只有一只，我朝它丢火把后它便离开了。没过一会，它又带着其他狼回来，堵在了洞口。”

　　“……那不行，再等下去，可能还会有更多。”

　　阮玉琢磨了一下，站直身子道：“今夜风大，放火驱狼烟会进到洞里……有弓吗？”

　　另一个侍卫赶紧接话：“有。”

　　说着他转身去取了弓箭，交给阮玉：“原本没想过会用到弓……我只有十九支箭。”

　　阮玉点点头：“足够了。留一个人下来，其他人先退开，带殿下避一避。”

　　几个侍卫闻言也不多嘴，一眨眼的功夫就带着行李和马全溜了。

　　唯一留下的是本该守夜的侍卫。他左右看看，问阮玉：“我做什么？”

　　阮玉抽出一支箭给他：“涂油，点燃。”

　　侍卫接下来照做，末了递还给阮玉。阮玉向外看了看，弯弓搭箭，朝着其中一个黑影射去。

　　比起用剑，她的射术并算不出众，但眼下这点距离，倒也不至于脱靶。

　　箭离弦而去，火光划破夜色，对面那个黑影应声倒了下去。

　　这一箭并未射中要害，不足以使其毙命，但箭上带火，皮毛遇火立刻燃烧了起来。

　　阮玉记得洞口对面有片林子，林子深处有条河，若不出意外，它定会往那边跑。

　　于是她招呼那个侍卫：“快，再来！”

　　侍卫立刻取了另一只箭点燃，又递给阮玉。阮玉抬手搭箭，再次射了另一只狼。

　　果如她预料，那两只狼相继尖啸，拔腿往林子深处冲去。

　　其他狼见此情形，也纷纷后退，退到了林子边缘。

　　正打算趁着这个空隙在洞外这片空地浇油点火，而后将山洞封起来另寻出路，不想旁边忽地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阮玉心一抖，一把拽过旁边的侍卫，带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二人刚退开，方才阮玉站的地方便扑过来一只巨大的爪子，几乎同时，轰隆一声巨响，原本用来封洞的石墙倒了下去。

　　石墙倒下，震起满地灰尘，尘土尚未散尽，一个几乎有大半个阮玉高的狼便钻了进来。

　　这一番动静实在太大，方才跑到远处的侍卫闻声上前查看。见到如此情形，他们纷纷拔剑，以作防备。

　　阮玉和那侍卫后退几步后停下，看着这只狼一步步逼近，龇出尖利的牙齿，闷声低吼，涎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风吹散了它身后的灰尘，方才退开的狼群也再次围了过来。冷风从敞开的洞口灌入，将野兽身上的腥膻味道带进洞中，逼得众人的心愈发紧张。

　　被阮玉拉开的侍卫见状又退两步，拿过旁边的火把，举在身前。

　　其余众人也都屏息凝神，紧盯着那头领头的狼。

　　眼下唯一能逃生的路已经被堵死，随车携带的油原本是用来食用的，只有一小罐，根本不足以将大群的狼逼退。

　　阮玉本来想吓唬它们一顿，再放点火逼它们离开，互相放一条生路，不料它们并不如她所想的一般好对付。

　　无奈，她只能缓慢放下手中的弓，动作小心地拔剑，想着先不惊动它们，好寻找合适的机会，杀它们一个猝不及防。

　　可为首的大狼似能看出她的心思。见她拔剑，它低吼一声，前爪扒紧地面，厚实健硕的身躯沉沉向后压，倏地向她扑了过来。

　　它的动作又快又猛，扑咬间带起一阵裹挟着腥臭味道的热气。那热气几乎蒙到阮玉脸上。

　　可惜阮玉早不是那个险些丧生狼口的小孩子了，自然不会让它如愿。见它主动寻死，她立刻将内力灌注于剑上，挥剑迎了上去。

　　剑气强劲，莫说寻常血肉之躯，便是金石也难以抵挡。那狼方才跃于空中，便被劈了个身首异处，重重跌落在地。

　　滚烫的血浆自它颈间喷溅而出，血雨一样铺天盖地地浇了下来。

　　其他狼本已经跃跃欲试，做出了向前扑的动作。乍得瞧见这番景象，它们也缓缓收起了獠牙，一点点后退。

　　领头的狼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半截身子在满地血泥中抽搐，恶臭的味道随着它的动作弥漫开来。

　　阮玉提着剑向前一步，抬脚踩上它的尸首。

　　这回，其余的狼再不多做停留，纷纷退出了山洞，头也不回地隐入夜色，消失在视野中。

　　山洞中的众人皆不敢动作，维持着方才的动作，警惕地盯着洞口，生怕其去而复返。

　　直到狼群的影子彻底消失，狼嚎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响起，他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阮玉也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血，后知后觉地感到恶心，于是道：“……我去洗洗。”

　　其他人尚在反应，也没注意她说了什么，只劫后余生般拍着胸脯，准备收拾满洞狼藉。

　　阮玉独自一人走出山洞，正要往河边走，忽地听见了一点很轻的脚步声。